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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2022-09-22 14:4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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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陈文苞 / 文
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继南宋之后，明代平阳县迎来了文化小高潮，科举人士辈出，这得益于宋元时期理学的传播。
继南宋之后，明代平阳县迎来了文化小高潮，科举人士辈出，这得益于宋元时期理学的传播。明代，平阳县内学术渊源大致有两派：成化和弘治以前，主要以传播渊源洛学的朱熹理学为主，代表人物是贡生杨譓。明中后期，王阳明的心学开始在平阳传播，风气大开，呈现出新的文化气象。学者刘绍宽曾评论道：“克明论学在成、弘以前，犹沿洛学旧说。越山师事鲁桥，承楚中王门学派，与凤池之讲学九华，皆衍阳明之绪馀。凤池青阳遗爱不减于朱邑桐乡，而越山之孙允常抗节宜宾，其忠烈与沈云祚、艾吾鼎亦复相埒。呜呼！孰谓讲学之无益于世哉！”
“克明”即是杨譓，贡生，一生在民间从教，其弟子陈宣（字文德）登成化十七年进士，一生践行理学。“鲁桥”即平阳教谕刘师召，“越山”是应德成，“凤池”是蔡立身，应德成是刘鲁桥的弟子。刘绍宽这段论学之语，大致勾勒出明代平阳县学术的传承路线。
杨譓，字克明，平阳南监（今属龙港市）人，邑庠弟子，精研理学，他于居室左边
书写儒学大师周敦颐的“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以自励，右边书写程颐的得意弟子张思叔的座右铭以自律。张思叔的座右铭是：“凡语必忠信，凡行必笃敬。饮食必慎节，字画必楷正。容貌必端正，衣冠必肃整。步履必安详，居处必正静。作事必谋始，出言必顾行。常德必固持，然诺必重应。见善如己出，见恶如己病。凡此十四者，我皆来深省。书此当坐隅，朝夕视为警。”可见，杨譓是以理学思想来培养家乡子弟。为教化芦江乡民及族内子弟，他针对不同层次的需求，编写系统教材，如“谓正家自内始作《新妇戒》；由家而族作《杨氏族规》；由族而乡作《芦江乡约》。”妇女、童子都受其泽惠：“又作《发蒙备要》以教童子”。“童蒙养正，摭谈为善诱之先资；妇女端庄，诰戒皆有功于前哲。”杨譓以“留朱墨之书，稽正学之源流，论道守洛闽之派”，是理学薪火的传承者，也是播种者。杨譓去世后，入祀平阳乡贤祠。
明代中前期，明太祖朱元璋以八股取士，提倡以朱熹所注解的经书为指南，由此朱熹理学成为主流的意识形态，后来“朱学”日趋教条化而渐失活力。与之相反，王阳明的心学开始流传，其传播的良知之学，给当时沉闷学界吹来了一股新风，使儒学发展有了新的意义和价值。
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刘师召


刘师召(?—1593)，字应虞，号鲁桥，楚之麻城人，师从同乡黄冈毛凤起。毛凤起，字端东，诸生，幼习举子业，长而弃之。当阳明先生讲学江西时，麻城人毛凤起徒步前往向王阳明请教，经过几年潜心钻研，终得王学真经，后回到麻城授徒，作《心学图》《致知学》，以阐明王学之旨。
隆庆年间，刘师召任平阳教谕，应德成、王敬所、吴宝秀、陈典学、方矩等诸生纷纷前来就学。刘师召作《心学渊源一脉统宗图》，将王阳明的心学阐释清楚明白。据明王诤《平阳儒学鲁桥刘先生碑记》记载：“先生明义利，慎取与，胸中洒洒，不挂一尘，平居未尝有疾言遽色。每登山临水，吟咏终日，而毁誉得失，无少芥蒂于其心，盖真积力久而得之深则然也。”
刘师召教人要明白义利，取舍谨慎。他对诸生和气，不轻易发怒，每次登临山水名胜，总吟诗作词为乐；对个人的荣辱得失看得很淡，这是他久习阳明心学而形成的修养。刘师召的才学令诸生心服，百姓也认为他是有道德之人，故民心归善。“鲁桥先生来掌平阳教事，诸生翕然服从其教，下至编氓，亦信其为有道人，而相率以归于善。”在刘师召的影响下，平阳士风发生变化，人心开始向学。“自先生设教以来，士风为之丕变，循循雅饬，皆知圣人为可学，而不欲以流俗自安，先生之教有以成之也。其立功有如此者。”
万历二年（1574）秋，刘师召擢武学教授，离任后，平阳诸生在县学立碑纪念。在他的弟子中，得其真传的是儒生应德成。
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应德成理学著作
应德成，字越山，世居金乡卫，明隆庆丁卯(1567)副贡。他“生而颖敏，博洽经史”，弱冠刻励读书，呕血犹不释卷，成为刘师召的弟子后，与同学王敬所“朝夕侍侧，论辩孜孜不倦，遂尽先生之学而学焉。”并将学习心得撰成一书《昆庠语录》，大意：以千圣真诀，不外道心二字。良知即道心也，致良知即扩此道心也。
《东昆仰止录》记载应德成“立志坚，向道笃，涵养粹，德器完，卓然一时儒宗”。应德成以选贡授桂平令，在任期间，为政宽严并济，因桂平地处偏僻山区，地少人多，不少贫民入山为盗。应德成莅任后，推行保甲制，以杜绝乡民投盗，同时竭力安抚百姓，发展民生，荒年向上司申请赈灾，民众得以存活。他还创办学校，志书称他“课士崇文，政务悉举”，深受上司欣赏，欲提拔重用。但应德成以老母病重而力求告休。车马临行前，应德成两袖清风，行李萧然，桂平百姓依依不舍，送至苍梧。在金乡隐居，他奉养老母，课读子孙，余暇时致力于著述和教学，其理学著作有《周易序卦反对义汇》《春秋源流纪略》《时令纪》《古今名臣官行龟鉴录》《怡真堂文集》等。此外，他诗文俱佳，著有《居越山人诗稿》，与“永嘉四灵”的诗风一脉相承，后世评价其诗曰：“直而不激，婉而不随，兴会所在，亦或横绝飙起，鲸奔电掣，固足以云驾七子，瓣香四灵者也。”
刘师召离任，同样影响平阳学风的是林近斋，即林大桢。
林大桢，别号近斋，福建泉州晋江人。嘉靖四十年（1561）辛酉科举人，万历五年（1577），任平阳教谕。他的书法苍劲有力，有黄山谷之雅致，喜为人书，日贮墨汁以应人求。他讲贯经史，日昃忘倦，讲求以实心务实学，以名节砥砺诸生。他到平阳任教谕，走上讲席，给诸生讲学，首先阐述仁义、道德、孝弟、忠信之训，然后说：“士先德行而后文艺，天下未有本不培而枝叶自茂者，愿勉之！”
林大桢关怀学生，他拿出自己俸禄救济贫寒的学子，或帮助学生娶妻，或帮助他们治葬丧。他教学认真，受到上司褒奖，深受学生爱戴。林大桢的父亲生病去世，他很悲伤，要押运灵柩回乡，却因无钱而停滞。学生求助县官，最后县官动用公款来救济，林大桢才得以起行。临行时，诸生相送，师生不舍而别。


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明史中的吴宝秀
在众多弟子中，林大桢最欣赏吴宝秀。吴宝秀家境酷贫，读书时食宿困难，但林大桢认为他是奇才，遂着力培育。他让吴宝秀住在僧房，自己亲自下厨做饭，让吴宝秀与自己共食。后来吴宝秀登万历十七年（1589）进士，官南康知府，以抗税监李道而名闻天下，人们钦佩林大桢的识才之能。吴宝秀晚年定居平阳坡南市心街。
刘师召和林大桢先后在平阳县学讲学，使县内学风大有改变，培养了许多良才，除了上述的应德成、吴宝秀，还有陈典学、郑应祥、杜德基、叶耿等，俱是一时俊秀。
陈典学（？—1606），字起潜，明成化进士陈宣之后，秉承家学，精通《易》经。参加万历壬午科（1582）乡试以《易》获取亚魁（第七名）；同学吴宝秀也以《易》中第七十名。次年，陈典学赴京城参加会试，临行前，同学应德成作《送陈起潜会试序》一诗为其壮行：“有客有客鲲鹏驰，排空倒影窥天池。手提三尺斩蛟螭，白虹闪闪光陆离。八骏长驱鞭一麾，千峰辟易三山摧。今君壮游扬高眉，万斛直吐胸中奇。大魁君家旧旗鼓，登坛绳武更属谁。胪传五彩烂彤墀，姓氏雷轰草木知。丈夫得志欲何为，昂头千古攀伊皋。照耀杀青铭鼎彝，岂将温饱营吾私。振衣濯足自今兹，周旋慎勿染京缁。握手河梁酒GLAMOROUS CI

遗憾的是，吴宝秀登进士第，而陈典学却名落孙山，此后又多次参加科考，屡屡失利，万历甲辰（1604）年，又不第，但被选授官静海知县，不到一年，又转任枝江知县，未久，于任上去世。应德成痛作挽诗《挽大尹起潜》：“壬午浙亚魁至甲辰不第选静海未逾年以谤调楚之枝江不数月而作：振武魁坛拥上旌，仙才何事言承明。潘花甫入春风韵，楚薤旋闻夜雨声。黄鹂楼前云易散，沧瀛海上浪难平。畏途自古悲豪杰，丹旐归飘老泪横。”
郑应祥，字廷善，号滨江，徙居坡南。幼时入学，受县令朱东光赏识。郑应祥寒暑苦读，戮力与学，可惜多次参加乡试都落第。有一天他以易占卜前程，得到“肥遁”之卦，他说：“原来老天爷的意思是让我隐居避世，自得其乐，我明白了。”郑应祥从江口迁居坡南隐居，在屋后的半亩地种上竹林，并在其中搭建一间竹屋，名曰“文君避处”，以示要学晋代张文君隐居。应德成称其“德器粹完，脱略清洒，超乎造物牢笼之外，而混迹寄兴于风尘竹水之间”，以九十寿终。其子郑思恭，是应德成弟子，得其真传。明亡清兴，剃发令下，思恭不胜悲愤，写下《客窗论世》、《见危长啸》二书以见志，然后绝食而亡，终年81岁。
杜德基，字万年，幼年丧父，侍母以孝。体貌丰厚，美髯，望之若神仙中人，弱冠游庠，嗜学攻古。嘉靖丁卯（1567）试浙闱，本来拟为上卷，只是对策稍忤时事，结果不第。他侍母孝，母死，几乎呕血而亡。待兄仁义，兄去世，经营其家，抚养其孤，直至成年独立。他对弟课读严，家庭上下和睦。他殚精医理，著有《医学启蒙》若干卷，所为诗文有《象冈樵隐集》如干卷。后授官嘉善教谕。
陈锦，字绣卿，万历七年（1579）参加乡试，已拟第一，但因其策论冒犯时事而落选。万历十六年（1588），复中副榜，以岁贡廷对。著有《席珍录》《汉寿亭荆州议》《樟木龙湫说》等。
叶耿，字纯仁，诸生。安贫乐道，为文搦管立就，著有《尚书翼训》《春秋要略》《越东樵语》诸书。
冯天经，字尚国，县城市心里人。万历间由太学生授北京东城兵马指挥。京师大水，淹没居民无数。命天经疏理沟渠，天经按故址开浚，奸诡之徒倚仗勋贵求免，但天经毅然行之，以忤权贵，后辞官归。


既开风气又为师——杨譓、刘师召、林大桢及其弟子与明代平阳学风
刘鲁桥先生碑记


据平阳县学所立的《平阳儒学鲁桥刘先生碑记》（王诤撰文，何钫篆额，林元瑀书丹）所载，刘师召的平阳门生有212人。《近斋林先生碑》（林元踽撰，蔡立身篆额，钟凤书丹）记载，其门生有81人。他们的弟子日后从学或从政，皆有成就，可见刘师召和林近斋对平阳学术的影响之深。
参考文献：


1.民国《平阳县志》
2.吴明哲编著，温州历代碑刻二集（下），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6。
3.《居越山人遗稿》（温州图书馆古籍部）
4.《东昆仰止录》，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6
5.（康熙）《麻城县志》（卷八）
6.（明）何乔远编撰. 闽书 第3册. 1995
（转自：平阳历史公众号 原创：陈文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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