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马高
2022-10-19 22:07阅读:
再见了,马高
听说今年马站高级中学和其他三校合并,从此不再有马高了。一提马高,不由地想起了那段泛黄的岁月里度过的纯真时光。
教语文的沈炳生老师来自萧山,他与马站颇有渊源。为人风趣活泼,讲课也生动。他喜欢喝茶,也喜欢喝牛奶,早晨常见他端着一大杯牛奶从校门进来。有次和同学去他宿舍,遇见他正在套被罩,他用半生不熟的闽南话教我们套被罩简易法。先把被芯平摊在被套上,然后一直卷,卷好了,翻转一下就成了。我站在旁边,眼睛学会了,可回去一试,却发现是学废了。所以一直以来,我还是沿用最传统的四角塞法。沈老师回萧山以后,和我在新浪博客上常有互动。最后一次,他告诉我,"查出脑萎缩了,家人不让上网玩博客了。"三年前,住在杭州的周同学曾专程去萧山看望他,那时沈老师精神尚可。不知现在是否仍安好。
政治老师李君貌,那时正年轻,意气风发。讲起课来,激情洋溢。他很纯粹,有稚子般的真诚。有次,我和范同学在他一堂课上,用立起的课本为掩护,吃完了一大袋红薯干。我们知道他看见了,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地讲课。有时他的着装很前卫,里面大红的秋衣,外面搭件白衬衫。在那年代,看着有点不合时宜,但现在看来,却是常见的经典撞色叠穿。原来竟是我落伍了。某年同学聚会,他问我,"还写吗?",我答"没有"。他脸上隐现的失望,让我
顿生愧意,终究这些年我和文字是有点疏远了。
几年住校,中间有两段住老师宿舍的经历。一段是因为候同学的好意,我和金同学一起搬进了二楼某位老师宿舍。金同学学习认真,但玩心也很重。记得有一次,两人趁着午休去铁场看瀑布,那里风景优美,让人流连忘返,以至于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上课,还是迟到了。

马站中学教学楼
还有一段是和周同学住另一栋楼教英语的金瑞静老师的宿舍。在那里,我们五个女生创办了青荷文学报,后曾获得温州市青少年手抄报比赛特等奖。每周日夜里出刊,贴在三层教学楼一楼中间过道的宣传窗墙上。手抄报真的是特别费眼费神啊,选题材,誊写,插图……一点也不能马虎,所以我们经常熬夜到凌晨。五个人一起挤在那张吱吱呀呀的铁架床上,累着并乐着。第二天,我们会留意青荷报前有多少人观看,又有谁谁曾为它驻足停留。小报起名青荷,主题插图是青青荷叶和几支婀娜的花苞。每出一期,荷瓣展开一点。后来因为担心荒废学业,而停了刊。那些荷,就定格在欲开未开之时。但在我心里,它已盛开,且满池芬芳。有一天,偶然间发现了金老师存放在宿舍里的小秘密,我们津津有味地看完,再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复原。但他毫无察觉,一心扑在教学上,是位负责任的好老师。

清荷姐妹在马高操场草坪
宿舍楼,挨着山脚下,地势比较高。1990年马站曾发生过一场大洪灾。当时就像打开了天上的窗户,雨倾盆而下,没多久,街道就成了一片汪洋大海。附近的很多居民纷纷到校园里避灾。我们寝室在三楼,大家出去看了看情况,回床继续大睡到天亮。后来我们乘船沿公路到魁里山,然后走路回家。年轻时,就算天塌下来,也拦不了我睡觉。不像现在这把年纪,睡个觉,需要先平静心情,酝酿睡意,再数上一百只羊。

马高图书室
记得那时,我和周同学共用一个饭盒,一份菜。她吃得快,但留给我的菜多。比如三毛钱的七个肉燕,她三我四,可她从不觉得亏。马高食堂最让人怀念的就是这肉燕了。我们经常买了油条,蘸肉燕汤吃。油条吸足了肉燕汤,酥脆变为绵软,味道绝绝子。后来,也曾再吃这道菜,但总觉得远不及马高食堂的好吃。食堂有个黑皮的打菜师傅,每次去他窗口打菜,总会多给我一些。三毛钱的肉燕,他大勺一舀,给了我十几个。有擅于鼓捣吃的同学,经常在宿舍里用蜡烛油、铁皮罐头罐,煮芋头饭、红薯粉榨菜糊,甚至用热水瓶泡年糕片和焖粥。在金老师宿舍里,有个电热炉,我们有时也用来煮吃的。某次,烧汤圆,刚好遇上李校长巡逻,我们慌慌张张地把各种碗盘炉胡乱地掩盖起来,但搓好的汤圆,却粒粒分明白晃晃地仍摆在桌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好在李校长看了一眼,叮嘱了一声就走了,并不加以责怪。李校长是热心肠的人,曾对我提过善意的建议,但那时我太年轻,懵懵懂懂,完全get不到他话里的精髓,从而辜负了他的美意。
转眼30年过去,马高,已不在,但在那些岁月里,却有一些人住进了心里,有一些事温暖了回忆。
作者
觅蓝,原马高青荷文学社成员。部分照片来自网络。
(转自:柴桥头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