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

2022-12-08 16:5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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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

一日，在我老家小院内隔壁邻居婶婶的老屋里，蓦然看见还保留着几十年前老式灶台。不由地我也怀念起以前我老家那暖人的灶台来。一幕幕、一桩桩涌上心头，恍若就在昨天。

在当时的农村家家户户大都是清一色的青瓦土砖房，记忆里老家的灶台是父亲自己亲手用土块堆积起来的长方体，表面刷一层厚厚的沙土泥，灶台一面靠着墙，灶台上方烟囱紧贴着墙穿过屋顶，矗立空中。烟囱通常是用单层砖垒成的中空方形柱子。灶王爷画像就贴在这上面。在我们农村只要是信佛教的，你就会看到在每一家的灶台上都供着一位大神，就是灶王爷。灶王爷是掌管灶台的神，听母亲说灶王爷在无形之中也掌管着一家人的日常生活动态，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到年底，灶王爷就会向玉帝汇报这一家所做的一切。那玉皇大帝，就是通过千家万户的灶神，了解和掌握人世间的所有信息。

r> 灶台因为有了灶王爷，因此也就非常神圣。有时吃完饭之后，如果母亲活多，洗碗的任务就轮到我，母亲要我把碗洗了，把灶台收拾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记得有一次我洗筷子时，把一整把筷子在灶台上重重的敲了两三下，刚好被母亲看见，她很不高兴的责备我，怎这样洗筷子？这样会惊动灶王爷的，如果灶王爷怪罪下来看你咋办？“真的吗？我一下子吓呆了。”于是母亲马上帮我向灶王爷请罪，说小孩无知，请原谅。随后母亲对我讲了一个故事：有个农家妇女，她有一个儿子，儿子长得聪明又可爱，每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一。有一次儿子又带着喜讯回来，他母亲正在洗碗洗筷子，一高兴竟然也用一大把筷子重重敲了三下灶台，说：“等我儿子将来考上状元，看谁还敢欺负我。”她不知道这一敲惊动了灶王爷，灶王爷心想:“我无缘无故的被这妇人打了三大板，如果有一天她儿子考中状元这妇人定心存不善。”于是本想让她儿子中状元的名字在册子上划勾取消。自那后，她的儿子的成绩直直下降，最后以失败告终，从此结束了状元梦。听母亲讲完，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无论是放锅盆、放碗、放筷子都轻轻地放。有些人也许会不信，但我还是相信了，因为我不想被惩罚，从而影响我的读书。

灶台上面一左一右正好可以安两口锅，一般一口锅是烧饭做菜的，一口锅是专烧猪食之类。在两锅之间还有汤罐，这真是古人的智慧，想起来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节约的了。只要在汤罐里灌满水，待煮饭时烧火，等饭熟汤罐里的水自然就开了，人们可以用来洗脸洗脚用，还可以来喝。

以前做饭洗衣服是女人的事，一方灶台，是母亲的舞台。一年365天天天围着锅台转，苦中有乐，累中有甜。生火、烧水、煮饭，这些活儿每天得做，小时候我常帮母亲做饭，也弄出不少笑话。刚做饭时不是把饭做得半生不熟的，就是不稀也干的，要么就是锅里忘了放米，就直接点火。我在灶后的柴仓间坐在柴仓凳上点燃一小撮引火柴，小心翼翼地送进灶膛里。灶台间里的柴草有的是从山上割来的柴草，其中属茅草最好烧，还有田里的稻草杆等等来生火做饭炒菜的燃料。一般的母亲都会先把从山上割来的柴草烧了，烧完了柴草，没得烧时就用稻草杆来烧。特别是遇到受潮的稻草杆，真惨，半天也生不了火，即便点燃了柴火，烟气也很重，不见一点火焰，于是我直接用嘴对着灶膛使劲的吹，只见浓浓黑烟直往外冒，突然，火苗从灶膛口猛的一下子蹿出来，呛得人咳嗽，熏得我眼睛差点睁不开，顿时直冒眼泪。而后就闻到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我赶紧用手一摸，一大把烧焦的头发脱落下来。一把柴草未燃完，锅内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我感到莫名其妙，一掀锅盖，看见锅里面空荡荡的，原来是忘放米和水了。想想自己真是个糊涂虫，然后独自哑然失笑。马上在锅里加米放水，重新煮，坐在灶间直呆呆的盯着灶膛里的火燃烧、熄灭，再燃烧、再熄灭，直到把饭煮熟为止。

烤地瓜也是我小时候很快乐的一件事。我会找出一个比较端正的地瓜偷偷地放在灶膛内烤，用火钳去碰碰我的地瓜，看看有没有被烤熟，那种等待的滋味至今我也忘不了。用灶台煮出的米饭也特别香，每次揭开锅盖，阵阵饭香弥漫在空气里，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是再幸福不过的事。尽管那时候日子十分清贫，吃的是粗菜淡饭，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却是充满快乐和欢笑。特别是锅中的那层厚厚的锅巴，我就用锅铲使劲地挖，有时锅底也会被我挖个小洞洞来。当挖出一整片锅巴来，拿在手中一口一口地啃，嚼在嘴中既脆又香。　

灶炉火点燃，灶间一片温馨与温暖，柴火的烟气通过高耸的烟囱冒向天空，在西阳下炊烟袅袅升起直到消失，别有一番乡村风味。此刻，人们就会知道烟囱冒烟妇女开始煮饭了，一日三餐的时间又到了。每次在放学路上，一看到家里烟囱冒出淡淡的炊烟，饥饿的我飞奔而来。一到家，就看见母亲在锅台前忙碌的身影，我马上掀开锅盖看看饭熟了没，母亲就会大喊:“不能掀，饭没熟。”，“快，我饿了，饿了。”我大嚷，这时母亲会无奈地摇摇头。有时看母亲还在灶膛内生火，也凑过去帮母亲拿柴草，看着灶膛内火苗欢腾地燃烧着，跳跃。感觉暖暖的幸福瞬间充满我的全身，母亲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间也充满温馨的笑意。

物是人非，如今家家户户都用煤气灶，墙角的灶台成为被遗忘的角落，更多的已不复存在。灶台离我们越来越远，可沉淀在岁月长河中记忆的灶台依然留在我的心底，怎么也无法抹去。
作者简介

华夏雪 原名华冰女，苍南蒲城人，作品散见《温州日报》《温州晚报》《今日苍南》等各种报刊杂志和各网络平台，出版散文集《重新拾起的日子》。
（转自：柴桥头公众号原创：华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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