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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古丨从军、从政、从学，金乡殷公武经历不凡，于右任为其著作题写书名

2023-03-10 12: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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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古 丨 从军、从政、从学，金乡殷公武经历不凡，于右任为其著作题写书名


谭古丨从军、从政、从学，金乡殷公武经历不凡，于右任为其著作题写书名
殷公武（1894—1983），又名殷汝劭，自幼就读于族兄殷汝骊（1883—1941）创办的金乡卫西初等小学堂，这所学校云集了不少优秀的名师，如辛亥元老黄实（宜山黄良人）、诗人鲍震等。对殷公武影响最大的当属鲍震，他曾在上海供职新闻报社，因与同事不合而回乡，自此终身执教鞭。与一般的乡间腐儒不同，鲍震勉励殷公武等一班学生：“方今海禁洞开，欧风东被，国无贤才无以立国，人无实业无足立身，汝曹出洋游学，宜各习一专业，期自立为当世用。”
殷公武的同学中有后来活跃于民国军、政、学界，他曾写道：“武等之得卒业国内外大学，厕身军政界，幸无陨越者，皆先生之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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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公武（摄于1925年）
谭古丨从军、从政、从学，金乡殷公武经历不凡，于右任为其著作题写书名
殷公武故居（陈如亮摄）
1932年，殷公武等同学回乡，为恩师鲍震庆祝六十大寿，鲍震婉拒说：“谓时艰岁歉，非吾人谋乐之日，且生辰设宴，多戕物命，非吾心之所安。”殷公武只得承命，取消了宴席，但“窃念先生谦冲之德，未之敢违，惟其清风亮节，度越恒流，有不可不表襮以式当世者。”殷公武向海内师友征文，以此方式纪念恩师。
殷公武与鲍震有书简往来，诗词唱和，如《和殷公武秋日寄怀原韵》：“朔风几度逼人寒，秋到江南鼓声残。好卸征鞭归梓里，何须策马向楼兰？丈夫惯作天涯客，游子宁忘膝下欢。爱日在堂云绕舍，海东回望路漫漫。”《次韵寄殷公武》：“万里烟云写别愁，乘风远泛武林周。琴书零落天涯客，身世浮沉海上鸥。莫道鸿泥都幻迹，从知蜃气亦成楼。神州重见河山秀，真个英雄得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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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0年，殷公武在族兄殷汝骊的资助下，考入南京第四陆军中学就读，与蒋光鼐、陈果夫、陈铭枢等成为同学和挚友，此后他的命运与蒋光鼐一起浮沉。
1911年，武昌发生了震惊世界的“辛亥革命”，消息传到南京，在陆军中学读书的热血学生陈铭枢、蒋光鼐、殷公武等坐不住了。他们在学校围墙内的菜园里聚会，讨论应变方法。他们一致认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在南京响应显得力量不足，起义条件不具备，于是决定奔赴武昌，参加战斗。蒋光鼐、殷公武等第一批出发的同学，由陈铭枢带队，在南京下关码头搭乘一艘外国轮船启程。同行者有李章达、殷公武、范其务、张廷辅、袁煦圻、陈果夫等。他们抵达汉口后，过江到武昌，向湖北省都督府报到。这时，武汉形势颇为紧张，清军的援兵已经抵达汉口，直逼汉阳，和革命军隔水相峙。南京学生专门被编为学生队，直属总司令部参加了战斗。他们被编为中央第二敢死队，第二天即参加了汉口龙王庙的登陆作战。殷公武等青年第一次上战场，面对无情的枪火，他们一个个茫然失措。这次战争革命军失利，只好撤回武昌。战争的残酷令有些学生萌生退意，他们有的不辞而别。黄兴挽留他们说：“你们都是优秀的炎黄子孙，是中华未来的希望！做事要善始善终，为人应只求尽责。”蒋光鼐、殷公武、张延辅等几十位学生则留下来坚持战斗。他们先在汉阳阻击清军，汉阳失守后转移到武昌，继续与清军对峙。此后南北和议签订，南京临时政府于1912年元旦成立，随即遣散军队。蒋光鼐、殷公武、张廷辅收到当局寄来的保送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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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7月，李烈钧在江西发动讨袁的“二次革命”，消息秘密传到保定军校，蒋光鼐、张廷辅、季方、陆铸东、殷公武等30多名学生又坐不住了，他们等不及毕业，又一次结伴南下南昌，受到李烈钧的热烈欢迎。当时，李烈钧已被江西省议会选举为都督。
蒋光鼐、殷公武等到南昌不久，就跟随李烈钧到了湖口讨袁司令部。李烈钧任讨袁军总司令，这批学生成为讨袁军右翼军司令方声涛的部下。7月12日，讨袁军在八里坡与袁军遭遇，苦战十余日，方声涛部寡不敌众，湖口失守。讨袁军前无退路，后有追兵，被打散溃退。在敌军追杀下，殷公武机警地跳入一口枯井，三天后才得以逃生。
殷公武辗转至上海，此时国内已无法待下去了，在殷汝骊的帮助下到了日本，后来蒋光鼐、张廷辅等也到日本汇合，他们一起加入“浩然庐”军事学校。这所军事学校由李烈钧出资，殷汝骊主持校务，专门收容流亡海外的革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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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杂志》发表《讨袁失败中秋感事》
时值中秋，殷公武有感时事而作《讨袁失败中秋感事》一诗：“天涯此夕月光寒，痛似清樽烛照残。肠断江南庾信赋，心伤香草屈平兰。胥潮呜咽空余恨，秋气萧森未解欢。倘为鲁连宁蹈海，来途更觉夜漫漫。”
经历了“辛亥革命”和“二次革命”的生死考验，殷公武在日本苦读，考入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政法专业，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他在日本与吴觉农、陈希等成为同学，并结交了郁达夫、郑伯奇等好友，以及温州同乡如许璇（瑞安）、朱隐青（鹿城）、郭心崧（苍南）等。
1915年8月14日，杨度串联孙毓筠、李燮和、胡瑛、刘师培及严复，联名发起成立“筹安会”，以讨论国体问题为名支持袁世凯称帝。在日本的殷公武有感而作《袁氏帝制筹安劝进》一诗：“独吟消旅夜，百感绕灯浮。鸣乱千虫意，吹寒一院秋。田芜滋蔓草，涛沸弄孤舟。仰视朦胧月，茫茫悼故乡。”
殷公武父亲去世，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温州中学）校长朱隐青请名士张棡代撰挽联，上联为：“读斯密亚丹计史，制淡巴菰叶精英，由工业而进步商场，咸言老练如公，允矣大同名盖世。”下联为：“与贤阮尺素谈心，偕哲嗣扶桑求学，惜今日各扬鞭分道，忽听邮音讣我，伤哉游子远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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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殷公武回国后，进入政界，任北洋政府交通部秘书，当时的交通总长是黄郛，同时殷公武兼教育部秘书，国立北京法政大学教授。国民革命军北伐成功，殷公武先在汉口市政府任统计局局长。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到南京警卫师任政治部主任。1928年，他到上海任公安局第三科科长。是年6月，国民政府根据审计院院长于右任的呈请，任命王文海为审计院秘书，殷公武为审计院协审。其间，殷公武又留学法国巴黎大学，获政治经济学硕士，回国后在黄埔军校广州分校任特别班教务组政治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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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黄埔军校教官
淞沪抗战以后，1932年5月，南京国民政府调十九路军到福建“剿匪”，11月，任命蒋光鼐为福建省政府主席、蔡廷锴为福建绥靖公署主任。在全国抗日救亡运动日益高涨的形势下，为反对蒋介石卖国投降政策，以十九路军将领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为核心，联合黄琪翔、李济深、陈友仁等国民党内一部分反蒋势力，于1933年11月在福州发动政变，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公开决裂。
应挚友蒋光鼐相邀，殷公武脱离南京政府，代表浙江省出席成立大会，并在大会上发表演说，谴责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12月1日，驻莆田十九路军分别在莆田县和仙游燕池埔召开万人大会，庆祝新政府诞生，并宣布解散国民党莆田县与仙游县党部。十九路军张君嵩派师部军佐殷公武主持县政。在蒋介石的重兵围攻下，加之人民革命政府内部的不团结，“福建事变”最后以失败告终。1934年1月20日，十九路军离开仙游，继续南撤，蒋军刘戡派高级参谋吴宗泰主持仙游县政。殷公武在仙游任县长仅一个月左右。
蒋介石对殷公武的背叛自然十分恼火，不但开除他的国民党党籍，还想通缉他。殷公武请同学陈果夫和好友张继向蒋介石求情，才得以恢复党籍和取消通缉令，重新获得信任。抗战军兴，殷公武随政府入陪都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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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公武在日本帝大的同学吴觉农（1897—1989），任中国茶叶公司总经理，邀请他任公司稽核。1940年，贸易委员会在浙江设东南办事处，由殷公武主持工作。他到杭州后，组织东南地区的茶叶生产、收购、加工、运输等工作，借此消除过去洋行买办、洋庄茶栈的垄断和地主豪绅、商业高利贷者对农民的剥削，恢复已萎缩的茶区生产。
拥有日本帝国大学学士学位和法国大学政治经济学硕士学位的殷公武业余还兼职某大学教授。但随着杭州沦陷，他只得退居内地。抗战胜利后，他到上海任全国花纱布管理委员会主任秘书，直至国民党败退台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他的同学陈希出任林业部部长，殷公武被聘为林业部干部。作为从国民党阵营中过来的学人，殷公武满怀热忱地投入到新社会建设中，在中央民革主办的《民革汇刊》上，为庆祝建国两周年，殷公武作为学人发表了《肃清游惰，参加劳动》一文。
“文革”开始，殷公武受到不公正的待遇。1967年8月，他的挚友蒋光鼐去世，获悉后，即去信慰问：“蒋大嫂：昨从友处惊悉憬兄同志已归道山，良深哀悼。我和憬兄系少年同学，辛亥革命同赴武汉参加战斗。讨袁世凯时又到江西参加战役，备历艰辛。1933年又随憬兄参加福建人民政府反对蒋介石运动。回忆前程历历犹在心目。不料噩耗传来，竟尔永别，不禁泪满襟怀。憬兄抗日勋名，永垂不朽，一生革命奋斗不懈，寿近八秩，兰桂其芳，英灵未灭，亦足自慰于九泉矣，恨我远住郊区，未能亲视含殓，不胜悲痛，赋诗一首，以志哀悼。”殷公武为蒋光鼐所作《七律》一诗为：“一生革命为人民，归去宁论身后名。弱冠同仇催帝室，盛年抗日树先声。挥戈讨蒋曾联袂，拥党同盟显善行。晚岁辛勤参建设，懿行垂范后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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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公武于1983年9月21日在沈阳病逝，他的一生经历了晚清、民国和共和国三个时期，从军、从政、从学，前半生充满着传奇色彩。他才华横溢，专业涉及政治、经济、文化诸领域。在日本帝国大学求学期间，深入研究日本的政治、经济等，加入各种学会。他以原名“殷汝劭”发表了《日本财政之危机》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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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周刊》发表《〈茑萝集〉的读后感》
1924年，殷公武在读完好友郁达夫的小说《茑萝集》后，在《晨报周刊》学灯副刊上发表了一篇评论《〈茑萝集〉的读后感》，一针见血地批判：“郁达夫的笔法有点像俄国的Turgenev。”“达夫的境遇也不至于这样苦，何以写得那样招人落泪的呢？这大约不过是文艺家的鬼计罢了，因为不如此，是不容易动人的”，“要读者表同情，他就有三分痛苦也要写到十二分”。殷公武这篇文学评论堪称研究郁达夫小说的经典之作，被广泛引用。
谭古丨从军、从政、从学，金乡殷公武经历不凡，于右任为其著作题写书名
经济学专著《会计监督及预算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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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资本输出》
1931年11月，南京日本研究会创办《日本评论三日刊》，殷公武于第二期开始连续在杂志上发表文章，对日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进行深入介绍。1936年5月，他出版了经济学专著《会计监督及预算制度》，该书由于右任题写书名、仁德印刷所印刷出版。在此期间，他还翻译日本经济学家小平权一的著作《农业保险之机能与组织》，1937年，该书由正中书局出版。1956年，他参与《苏联大百科全书》（第二版）选译工作，其中承担了翻译《交易所》和《资本输出》两部分，分别由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该书对国民经济的政策制订具有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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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殷公武等：《鲍师均旉先生六秩荣庆徵文启》
2.鲍震：《菼庐诗草》，线装书局，2015年
3.蒋庆渝：《我的父亲蒋光鼐》，新和平文化公司，2012年
4.张棡：《张棡日记》，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年
5.麦朝枢：《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回忆》，载《文史资料选辑合订本》第37辑，中国文史出版社，2011年
6.民革中央宣传部编：《蒋光鼐将军》
7.殷公武：《〈茑萝集〉的读后感》载《晨报副镌》1924年3月9日


作者丨陈文苞
编辑丨辛 唐
审稿丨朱建德
（转自：苍南六言谭 原创：苍南六言谭 作者：陈文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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