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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2023-04-14 10:3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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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港人物系列】

王铜青 | 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文/王铜青
张帆先生英年早逝，实在是龙港文艺界的重大损失。一个初中毕业生，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成为闻名遐迩的渔民画家，难能可贵。三十年后，深切缅怀，仍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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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1959年下半年，鳌江初中毕业后，因为家
庭无力支持，读了九年的书，十七岁那年，张帆辍学，一边捕鱼，一边自学。从高小开始，小张帆便有爱好。他生在渔村，父亲捕鱼，一出东塘，便看到滩涂、海鸟、帆船、波涛；随着年龄和身材的长大，他对大海、渔民、海鸟的热爱，与日俱增，进入骨髓，铸就习性，刻骨铭心。小学阶段，他的美术成绩就是最好的。鳌江初中，他是班中的美术课代表，他是美术老师的小助手，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学校的黑板报、学校的刊物上都有他的插图，美术作品，虽显稚嫩，但同时表现他的执着和偏爱。


鳌江中学的美术老师，是张帆第一个美术导师，是张帆美术艺术的领路人。辍学后，美术老师介绍张帆师从福建国画院的王卉。王卉，出生于书画名门，其父王楠先生。九岁时，王卉与其父举办“父子书画展”于温州鼓楼。国际艺术大师刘海粟评王卉：“书好画精，诗词高雅。”名师招高徒。王卉看得上张帆，并不仅是美术老师的介绍，主要看在送给老师的国画作品，几幅海鸟，得到王卉的好感，决定收他为徒。王卉，居无定所，有时在福州，有时在上海，有时在杭州，有时在鳌江。暑假、寒假，王卉一般在鳌江老家。王老师终身不娶，孑然一身，生活很是随便。张帆对老师尊敬有加。王卉一到鳌江的老家，就托信叫张帆过来。张帆见过老师，就奉上近期习作，请老师审阅，就主动地拿起扫帚，打扫灰尘，扫除蜘蛛网，打水拖地板，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开窗通风，象是春节大扫除。若在夏天，就洗晒篾席，检查空调；在冬天，则洗晒被褥。到晚上，烧热水给老师洗澡。王老师懒得动，他调好水温，把老师推到洗澡间。洗脚时，张帆擦洗每个脚趾，洗净、擦干，还给老师剪趾甲，把王老师侍候得舒舒服服。王老师针对张帆的作品，进行点评，旁征博引，还加辅导。王卉老师指导他如何用笔、如何着色；注意训练素描的基本功，从透视学的角度处理比例、虚实。告诉他要读什么书，无不悉心。同住一两天。张帆要回去，老师布置作业。张帆回家，白天劳动，晚上做作业。过几天，张帆又过来。一个认真教，倾其所有；一个认真学，唯恐遗漏。经过名师指点，张帆确立自己的倾向：以海边花鸟为内容的写意画。张帆成为王卉名符其实的入室弟子，打下扎实的基础。
【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平阳的书法名家张鹏翼先生，如雷贯耳，张帆十分仰慕。千方百计寻求相识。刮风、暴雨，不宜出海，张帆准备习作，赶到昆阳，有时天还没亮，张帆已站在张先生的门外。他不敢敲门，恐怕打扰先生的休息。有一天下雨，淋湿了衣服，还站在门外。张帆的虔诚，令张先生另眼相看。师从张鹏翼期间，张帆临习了：李北海的《岳麓寺碑》；宋徽宗的瘦金体，颜真卿的《多宝塔》。隶书学《张迁碑》、《石门颂》；篆学石鼓文。张鹏翼先生，为人谦和，斯文典雅，但治学严谨；对学生要求严厉，一丝不苟，教学有方。张鹏翼先生给他讲解书法艺术的渊源、发展，历代名家的艺术特色，从挥毫运笔到作品谋篇布局，墨色调剂。张先生常说，学书法，必须临碑帖，必须改变不规范的书写习惯。习惯依旧，越学越撇扭。他要张帆临的碑帖，近地买不到，千方百计从外地寄来，要求学生用毛边纸临碑帖，五千遍，上万遍，唯妙唯俏；先生看了不满意的，重临三千遍，先要像，然后才能变通。张帆跟张鹏翼学字，学到老，一有机会就学习，交流，接受指导。张先生底蕴深厚，诗书名家，张帆虚心好学，也学写诗词。张帆花鸟画出众，书法上乘，相得益彰。


1981年，张帆和苏渊雷认识，相见恨晚。苏渊雷是重艺爱才的。张帆和苏渊雷先生亦师亦友。苏渊雷大部分时间在上海，有时到温州，到平阳，到钱库，必邀张帆。张帆不怕露丑，把自己新近的花鸟作品，书法作品，请求苏先生点评、指导。苏渊雷书法功底深厚，博学多识，对书画评点，一语中的，精当老到，毫不客套，令人震憾。有一次，在苏教授家，张帆取笔舔墨，画了一只引颈长鸣、神气勃发的公鸡。苏教授看后，随手接笔，饱蘸香墨，在画旁信手挥洒，几竿疏竹跃然纸上，劲挺秀逸。紧接着，苏教授沉吟片刻，又在画的右上角写了“绿竹乍移微雨后，啼鸡新买啸窗前。平生抺月批风意，却付鸡声竹影边。”这补上的墨竹和题诗，真乃天合之作，神来之笔，几成绝唱。



张帆虽然没有进入美术学校深造，但他师从多门，名师教诲，入室弟子，加上他自己的虚心好学，勤学苦练，成为浙江省美术协会会员，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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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江口，青龙江的入海处。内地出海，运货，必经江口；归帆，卸货，也必经江口。张帆的家距离江堤不到二十米，读书上学必走江堤。天天看到：东方红日，潮涨潮落，帆升帆降，海鸟翱翔，生于斯长于斯，是大海养育他成长。出于对大海、海鸟、海边生物的热爱，他从小就萌生把这些美好生物形诸笔端的冲动、爱好！他出海捕捞，感受大海的浩瀚；体会大海的慷慨和无私；经受风雨的洗涤，也感受大自然的残暴与无情。一叶小舟，出没风口浪尖；领悟人类的渺小与无奈；看到帆归舱满，鱼虾活蹦乱跳，洋溢丰收的喜悦和满足……丰富多采渔民生活的积淀，渔村景物万花筒的缩影，促成张帆画图的构思。手中划着桨，头脑中不断形成一幅幅构图，船偏离了方向；在撒网捕鱼时，心有灵犀，他拿出纸笔，抓紧勾划素描，写写画画，不知不觉睡着了……渔民的勇敢和执着，大海的宽阔和豁达，都在他的心灵打下烙印，也引领他思想翅膀的翱翔和无穷的遐思。一个潮候过去了，一条鱼也没捞到，只得空船而归；不！可能满载而归，他画了几张活蹦乱跳的鱼蟹呢？


艰苦一直陪伴着青年、壮岁的张帆。吃饭，穿衣，成家，立业，都需要有一笔细水长流的收入！打鱼、种田，这是他的主业，是他生活、收入的来源，安身立命的根本；书法、画画，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使张帆处于十分艰难的境地。张帆作出科学的安排：渔业旺季，捕捞海产。他人高马大，一身力气，不论划浆，还是收网，都比别人快；农业忙季，插秧，割稻，农活件件精通。不管白天多劳累，晚上学习到半夜，雷打不动，成年累月，坚持临帖，毛边纸写了一堆堆；坚持素描，铅笔削了一支支；一幅幅书法，一幅幅花鸟，凝聚张帆的心血。只是苦了张帆，长期的睡眠不足，长期的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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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1983年，在县文化部门的指导下，张帆到温州墨池展览馆举办个人书画展。据说是解放后，温州举办的第一个个人展览，获得普遍的好评。龙港组织不少人去，特别是渔民，他们看到自己的生活被活灵活现地搬到展馆去，受到莫名的鼓舞，请张帆先生去“大碗喝酒，大块吃鱼。”


1984年，龙港镇城建局局长徐安达带着龙港规划图，找到了著名的“渔民画家”张帆，请他画一幅“农民一看就明白”的形象的龙港规划图。两天之后，这幅帮助很多农民圆了进城梦的手绘“龙港镇总体规划”就新鲜出炉了。这张图1米多长，0.7米高，河流是蓝色的，道路是深黄的，土地是淡黄色的，还用彩色标识了医院、政府大楼、公园等，还用车、船形状标识车站、码头等位置。他画的这张图“农民一看就明白”，进城的农民按照他们的愿望，选准了他们理想房址的定位。既方便了农民，也加速了龙港的城建。张帆功不可没。


1986年，经朋友牵线搭桥，张帆到上海举办个人书画展，场面十分壮观。国际著名画家吴青霞、中国书协副主席方去疾、上海国画院长韩天衡、画家林明、安徽国画院院长徐子鹤、画家朱屺瞻等，国际、国家级别的著名画家亲临现场。热情接待之余，听了肯定、鼓励的评语之后，张帆不揣冒昧，恳求名师们提出批评意见。行家批评，难能可贵，张帆拿出本子，笔记在簿。


1987年，张帆被选为苍南县美术主席、苍南县政协常委，在苍南县政协和文化局的支持下，到北京一得阁举办个人书画展。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沙里，全国书协常务理事孙轶青、中国美协副主席刘开渠、沈鹏、文化部群文局局长焦勇夫、中央美院院长朱乃正、光明日报总编姚锡华、北京国画院长吴休，荷兰驻我国大使杨乐兰等都来参观并题词。他们还对张帆的书画作品提了许多中肯的意见。杨乐兰大使和三位国际友人收藏了张帆的国画作品。


1988年，张帆赴桂林市举办个人书画展。广西省宣传部副部长谢云、省政协副主席阳太阳、桂林市委宣传部长余国琨、林国林、金石家书画家李骆公、广西国画院梁荣中等领导和书画名家50多人参加了开幕式。名家的指点，对张帆产生振聋发聩的影响。


1992年正月二十六日（农历），张帆撒手人寰，留下几百幅堪称精美的书画作品。他以“只争朝夕”的奋进精神，创造了人生的辉煌。一个渔民，没进过专业美术学校，三十年的砥砺奋进，苦学成才，实在难得。三十年后，他亲手绘制规划图的龙港镇已晋升为县级市，正在建设比他当年设想还要靓丽的城市。长眠在地下的他，应该感到欣慰。
2023.2.25

【龙港人物系列】王铜青|浓缩生命的精华——深切缅怀张帆先生
1984年手绘“龙港镇总规划图”
附
张帆生卒年谱
1.生于1942年2月27日（农历）、龙港市江口社区一个渔民家庭。
2.1949年～1955年在江口小学读书。
3.1956年～1959年毕业于鳌江中学。
4.1959年下半年开始，一边捕鱼，一边学国画。
5.1960年～1963年，师从书画家王卉（福建国画院）学习国画和书法。
6.1963年下半年开始，一有空暇就学习书画。在省文史馆员、书法家张鹏翼先生的指导下，临写多种碑帖：《岳麓寺碑》、瘦金书、《多宝塔》；隶书学《张迁碑》、《石门颂》；篆书学石鼓文。
7.1983年6月，在温州展览馆举办个人书画展。
8.1984年，手绘“龙港镇总规划图”。这张画1米多长，0.7米高，蓝色的河，深黄的道路，淡黄的土地，用彩色标志学校、医院、公园、政府大楼等，成为龙港之初模样的见证，成为龙港镇城建档案馆的馆藏之宝。
9.1984年被推选为苍南县美术协会主席，1987年被推选为苍南县政协常委。
10.1985年参加温州市美术家协会。
11.1987年参加浙江省美术家协会。
12.1986年6月，到上海展馆举办个人书画展，著名画家吴青霞、中国书协副主席方去疾、上海国画院长韩天衡、画家朱屺瞻莅临指导，有的还题字。
13.1987年9月，在苍南县政协和文化部门的支持下，到北京一得阁举办个人画展，全国政协副秘书长沙里、全国书协常务理事孙轶青、中国美协副主席刘开渠、沈鹏、文化部群文局局长焦勇夫、中央美院院长朱乃正、光明日报总编姚锡华、北京国画院长吴休，都来参观并题词。
14.1988年6月，在苍南县委宣传部和文化部门的支持下，到桂林市举办个人书画展。广西省宣传部副部长谢云、省政协副主席阳太阳、桂林市委宣传部长余国琨、林国林、著名金石家、书画家李骆公、广西国画院梁荣中等领导和书画名家50多人参加了开幕式。
15.1992年1月26日（农历），因病逝世。


张新乐提供资料 王铜青整理
2023.2.20

作者简介 /Profile/


作者王铜青，笔名杨青，龙港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浙江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温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在《温州晚报》《今日龙港》《龙港文学》等发表。
（转自：芦苇的天空公众号 原创：王铜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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