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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2023-11-11 14:22阅读:

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当村里大人们忙好田里的活差不多就要到年关了。一年的劳作下来,到了年尾喘一口气,寻找一点乐趣很是必要。乡村的文化娱乐很匮乏,于是,布袋戏就进入了人们的娱乐视线,唱布袋戏成了村里每年的传统。


我记得当时唱布袋戏的有两位师傅,一位已经上了年纪,唱功了得,经验丰富。一位是年轻的后生,三十多岁,与邻里沾亲带故,但是,村里人经过商量和权衡,决定选择那位老师傅,听惯了他的嗓音和风格,无可厚非。唱布袋戏在当时是比较盛行的,师傅比较忙碌,要等他安排好日程,完成好家里的一些个人事宜才姗姗而来,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从我八九岁起,我记得每年年末都有一场布袋戏。家乡虽然只有三排屋子,但是人不少,唱戏那几天,比集市还热闹,全村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期待。
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在我们的翘首期盼中,师傅终于来了。唱戏的行当很少,师傅一个人,挑着一副担子就来了。来的当天,就在供奉祭祀的大厅里摆下舞台。唱戏的地方是有讲究的,不能在平常人家里,要在供奉祖宗灵位的厅里,在露天是绝无仅有的。舞台相当简单,搭拼起来像是微型的可移动的小庿。四个边上有四根一米多高的柱子。其中三面没有任何遮挡,便于观众观看。师傅就坐在有遮挡的屏风后面,屏幕中间是木材刻镂的屏风,两边垂下帘布,表演时,人物就是从左右两边的幕布进去或者出来。别看这小小的舞台,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很是精致。小小的舞台放在一张八仙桌上,师傅表演时也在桌子上。但观众是看不到他的脸的。

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村里的人对于布袋戏很痴迷。


刚吃过晚饭,天还没黑下来,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想抢占一个便于欣赏的绝佳位置。更有甚者,从家里搬来长条椅子,到时就站在椅子上观看,惬意!小孩子们在戏开唱前是绝对闲不住的。在人缝里窜进窜出,惹得大人们不时发出似是生气的责骂声,但我们知道,不会有人破坏这喜庆的氛围。唱戏时,不光是我们村,邻村的人也会来看。也有人会卖些零食,赚些小钱。小孩子们常常在这些摊位前挪不动脚。


师傅终于来了,刚才还是嘈杂的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师傅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调试了一下锣鼓。人们仿佛被这些声音拽住似的,都坐直身子,伸长脖颈,生怕错过精彩的开头。这时,孩子们也知趣似得不再乱动了。


突然,一阵铿锵又富有节奏的锣鼓响起来,一股动听的唱词从屏幕背后,透过帘布迸射出来了,传到大厅里的每个角落,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一个惟妙惟肖的木偶掀开帘布向我们走来。观众屏住呼吸,只有师傅的唱词在空气中颤动,那词带有温度和情感,拎起了人们的情绪。渐渐地,那些栩栩如生的木偶人,此时已经不是木偶了,是有自己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活生生的世间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牵着我们的心。渐渐地,随着剧情的推进,观众的思想已经和戏里的人物交融在一起了。悲欢着他们的悲欢,看到动情处偷偷落泪,看到愤怒时咬牙切齿,看到欣慰处展露笑容。时不时地会从人群里传出几声笑声,马上就会被周围的人用眼睛瞪回去,有时又会传出几声叹息,准是为主人公的命运悲怜了。
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我看戏时,总是和我的母亲一起,她也爱看戏,看到动情处也会落泪。我也很痴迷,常常为戏里人物的命运牵肠挂肚。当戏里的主角落难时,总是问:“妈,会有人救她吗?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啊?”我的母亲有时会被我问得不耐烦,就说自己看去。过一会儿,我耐不住性子又问。其实,我的母亲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得多了,我渐渐喜欢起木偶戏来。人物逼真,令人喜爱:男主丰神俊逸;女主端庄秀丽;奸臣面目狰狞;奴仆精瘦内敛。服饰装扮更是色彩与形式俱美。师傅的唱功更是了得,男声与女声自由切换,不管是豪迈粗犷还是哀婉缠绵,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腔调与人物性格切合得严丝合缝,令人赞叹。以至于后来,每当我听到这种唱腔时,就感到莫名地亲切和喜欢,甚至驻足听上一会儿。在戏里,我认识了能征善战的罗通,大智大勇的薛仁贵,对爱忠贞的樊梨花,还有很多的人物在脑海里留下了印记。令人遗憾的是,看了几年,没有一部戏是看完整的,师傅唱了几天,又要到其他地方唱去,因为谁也没有能力一直把他留在村里唱。
吴宗琪|童年拾忆之布袋戏
小小的布袋戏,上演了这世间的悲欢生离。没有看完的布袋戏,不知道下一集会有怎样的故事。这不像我们的人生吗?也许前一天你满怀期待,无限憧憬,可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坠入令人痛苦的冰窖而自叹自怜。但是,人生如戏,谁还不是一路演绎下去,直至谢幕呢。
吴宗琪,苍南人,喜爱诗词,偶尔试笔。
(转自:柴桥头公众号 原创:吴宗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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