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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2024-03-19 16:25阅读: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额尔古纳河 图片来自网络
在卡拉OK时,每唱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中的一句“额尔古纳河辽阔的大草原”,屏幕上便出现赏心悦目的风光,一条蜿蜒的小河,宛如碧玉一般镶嵌在青青的草原上,印象深刻。所以当看到这本书的书名时,我便心动了,更何况如今的网络带货像一阵阵狂风,我也就顺着风下单了。快递寄到后才发现它还曾荣获茅盾文学奖,也是看了这书以后才知道额尔古纳河原来是中国和俄罗斯的界河。


刚开始阅读时,云淡风轻,渐渐地出现了一连串的陌生名字让我稍感晕眩;读到一半,内心掀起阵阵波涛;等看到妮浩,一个弱女子,为了救一个十六岁偷驯鹿的男孩,而自己孕中的婴儿却死在腹中时,整个人被震撼了,内心被搅乱了。之前她每救一个人,就会失去一个自己的孩子,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怀?那一刻被妮浩感动了,掩卷叹息中,有点不敢往下看了,害怕又看到里面的人物走了,被震撼的情绪中萌发了写一篇读后感的想法。停了几天后继续看,读完全书猛然发觉主人公其实早已经看淡了生死。


此书是以
一个90岁老人的口吻用第一人称的方式,讲述了一个神秘坚强的游猎民族——鄂温克族在100多年里五代人的点点滴滴。他们生活在大兴安岭的森林里,历雪霜遇猛兽,与驯鹿为伴,以采集狩猎为生,住在可以看到星星的希楞柱里(类似于帐篷)。他们虽然充满着危险,我们仍然可以乐观地想象一下他们开心的一幕:白天出去打猎,晚上在额尔古纳河畔点起篝火,吃着肉,跳着舞,驯鹿的铃铛声声伴随着他们的快乐,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也许因为他们生活在大自然当中,吸取了大自然的灵性,在作者迟子建老师的笔下,那些鄂温尔族的人们有着非常灵动的形象和富足的灵魂。然而也是因为生活在森林而且经常要跟随着驯鹿的觅食而迁徙,经历着数不清的危险,因此在作者的笔下生死是主旋律,她用大量的笔墨描写死亡。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额尔古纳河右岸》剧照 图片来自网络
第一个走的是主人公的姐姐,出生时下大雪,父亲不在家,去寻找丢失的驯鹿,母亲住的房子被狂风掀去了一角,姐姐受了风寒活了两天夭折了,然后被装在白布口袋里扔下了向阳的山坡上(后面有很多个没有存活下来的孩子都被扔在向阳的山坡上)。


第二个走的是主人公的另外一个姐姐叫列娜。在冬天向南迁徙的过程中,她打瞌睡太困,从驯鹿上滑落下去冻死在路上,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挂着睡梦中的微笑。


林克,主人公的父亲,是这本书中最好记的名字,勇猛彪悍,果敢坚毅,风趣幽默,对妻子温柔体贴,对子女关爱有加,他在一片茂密的松树林中被雷电击中身亡了,一起跟过去的猎狗回来的时候,呜呜叫满眼是泪。


主人公的两个丈夫都深深爱着她,第一个丈夫是爱打猎的族长,冻死于寻鹿途中,第二个丈夫有智慧很浪漫却死在黑熊口中。还有主人公那个爱画画的外孙女是在河边溺水而亡,她是本族的第一个大学生,等等。他们的死亡,主要因为大自然的力量,比如风雪雷电等,作者在描述的时候没有渲染太多的悲伤,只是静静的道来。把恐惧和忧伤这两个词,只是用在主人公第一次目睹死亡的时候,那是她看见一头幼崽的驯鹿代替列娜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他在星光下一动不动的,她心里充满恐惧和忧伤。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额尔古纳河右岸》剧照 图片来自网络
只有主人公母亲的死亡有点特别——是高兴死的。就在她最疼爱的儿子鲁尼和妮浩结婚的当晚,她围着篝火一直在跳舞,直到凌晨主人公出来的时候篝火已是灰烬,母亲的眼睛已经凝固了。她也是在大自然的状态下死亡的。她母亲这辈子算是有故事的人,两兄弟同时爱上了母亲,通过射箭比赛,弟弟跟他结婚,宠了她一辈子,留下一儿一女,哥哥为她终身未娶当起了萨满。还有一件古怪的事是:她第一个丈夫在马上冻死后就地做了风葬,回营地的途中怕她寻死大家紧跟她,可是,不知何故,她却像个孩子似的,碰到蝴蝶抓蝴蝶,听到鸟叫学鸟叫,碰到野花就采上一朵插在头上,回营地的时候又正常了,只是从此没有了笑。在女儿眼中,母亲是全族女人中最能干的一个。
鄂温克族的习俗是信奉萨满(类似于巫师),萨满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治病救人,主持红白事等,可每次救人就要牺牲别的人或动物作为代价,救人的场景往往是一场悲剧。主人公的伯伯死了三年以后,妮浩的种种怪异表现使她成了萨满。之后每次为了挽救别人的生命,妮浩就要悲壮的牺牲自己的一个孩子,难以理解她为何能那么坚强隐忍!当她自己的孩子替别人去死的时候,她内心要经历怎样的痛楚和挣扎!主人公的弟弟鲁尼作为妮浩的丈夫,自己的内心已然伤痕累累还给予了妻子无限的包容和安慰,真是了不起的男人!妮浩给丈夫的回答是'天要那个孩子去,我把他留下来的,我的孩子就要顶替他去那里。我是萨满,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在失去孩子的时候,一句朴素的语言,她的心痛我无法用语音来表达!在妮浩失去了四个孩子后,身边只有一儿一女,女儿见到族人生病的时候她的恐惧和慌乱导致她连夜偷偷跑了,她怕她妈又跳起神舞去救人,她怕下一个替代的人就是她......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图片来自网络
对于死亡我们绝大数人都有本能的恐惧,好些人都不敢谈论这样的话题,然而,人人都逃不过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作者迟子建的先生英年早逝的缘故,她对这个话题有过深沉的思索,写起来才那样的恬淡,好多人物的死亡,在她的笔下,就像吹过一阵风,死亡仿佛就是来自自然,回归自然那样简单。还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的信仰:相信人走了以后都会去更美好的一个星球呢!


在他们看来,生不会特别高兴,死也没有过度哀伤,一切皆是因果,且众生平等,比如列娜生病的时候,萨满以牺牲一头驯鹿幼崽治愈了她,后来在迁徙的过程中,这头幼崽的母鹿主动低下身驮列娜,而列娜就不知道啥时候从鹿上滑下来,冻死在路边。书中还有一件事,金德不满意他母亲一意孤行的要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在结婚当天上吊在一个枯树上时,主持婚礼和葬礼的都是妮浩,而且是同一天为同一个人,对于生死作者都没有过多的情绪描写,生命好像是古老的额尔古纳河中的一滴水,轻轻流淌过罢了。


主人公活到了90岁,经历了太多事,见证了太多人的死亡(每几页就有一个人走了),心似古井,她已经习惯了无常命运的不可捉摸,就像接受四季变化那样正常,她深深懂得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只有雨雪永远陪伴着她,她把雨雪都看老了,直到她到百年。几百年来,鄂温尔族在森林中经历了种种苦寒苦难,无奈绝望,但仍然坚强不屈,内部团结,内心强大坦然且满怀希望,仿佛他们的基因里已经形成了与生俱来的不怕生不怕死,平静不焦虑不惶恐的性格。虽然是以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的口吻来表达,感觉这是他们整个民族的特性,不是吗?哪怕很小的民族也有着异常顽强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挠的华夏精神。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额尔古纳河右岸》主人公 图片来自网络
鄂温克族是一个追随驯鹿的脚步频繁搬迁的民族,作家迟子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们每次搬迁都会把垃圾挖一个坑埋掉了,虽然生活那么困苦,可是他们却是那么的简单快乐,沧桑的歌声里带着悠扬辽阔。温克族对大自然的爱护胜过一切,主人公说她的医生就是清风流水,日月星辰,说春风有治愈人的作用,甚至在描写人类的初始欲望,也是用风声来表述,而她永恒的陪伴是雨雪。金德在结婚当天吊死在一棵枯树上,为什么选择枯树?因为按照他们的习俗,上吊死亡的人,要把整棵树砍下来,跟他一起葬,而他不愿意去伤害一棵好树,于是就吊死在那棵已经死去的枯树上面。森林里到处是树,可是他到死不愿意一棵树无辜死去,由此可见他们对大自然的敬畏。最后整个民族搬到山下居住时,唯独这个九十岁的老太太宁愿独守那份密林深处的家园。


若不是迟子建的这本书,我们真不知道在那遥远的大兴安岭里住着一群这样的民族,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有着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但是又活得比我们更加坚韧,沧桑,恬淡。小说的人物和展开的故事特别多,留给我很多的遐想。尼都萨满独身真是因为爱情吗?主人公的姑姑伊芙琳和坤德的婚姻特像如今打打骂骂又分不开的人们;小达西跪在火葬金得的现场,向刚刚成为寡妇的杰芙琳娜求婚,后来小达西自杀后杰夫琳娜吃了毒蘑菇殉情,这两个场景都让我泪流满面;拉吉米自私的要女儿独守在家中,不让她接触任何男性..... 迟子建用她精湛的文笔,把一个个人物展示得灵动悲凉。读了这本书,我们似乎到过遥远的额尔古纳河畔作了一次深度游,夕阳落下时围绕在他们的篝火边,听他们年老的人讲述着他们悠悠岁月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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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灯下写作 图片来自网络

记得有人说,读书是可以治愈人的内心,滋润我们的灵魂,读完这本书,感恩作者潜移默化地稍微解开了我心中无形的一个疙瘩。我母亲在六十八岁的时候得病,在她七十岁的春天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的记得,妈妈是唯一一个因为担心我而为我悄悄掉眼泪的人。至今天人分隔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年,在我心里始终接受不了母亲的离去,经常幻想着母亲可以多活几年的100个理由。哎,这些理由都没成立,妈妈还是走了!读完这本书我真的渐渐释怀了些,人迟早是要走的!能有什么办法!能做的也许就只有珍惜今天的时光。


最后也以歌词结束:鸿雁带着我,前往敖包的方向。辽阔的草原,趟着额尔古纳河。草原上雄鹰的足迹,养育着游猎族的乡亲。


闪烁的星星照亮过成吉思汗的婚礼,草原儿女寄托着呼伦的情怀,马蹄声的旋律。......


而董宇辉也终于可以在他看老了雨雪后,在他的墓碑上刻上这句话'我把一本非常好的书,卖了150万册!”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缪玉麟,微信名萍萍,浙江省诗词楹联学会和中华诗词学会的会员,龙港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格律诗作品曾在微刊和纸质上刊登,散文作品也散见于《宁波晚报》《苍南日报》《散文月刊》等报刊杂志。
本期特约责编:王立新




缪玉麟:自然与生命的交织——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转自:舥艚公社公众号 原创:缪玉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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