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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认识王维

2024-06-27 22:18阅读:
【熟诗素评】
认识王维
【熟诗素评】认识王维
编者按】
三年疫情赋闲在家,重读《唐诗三百首》,提笔写下百来篇诗评。因评的都是耳熟能详的名篇,评论完全出于自我理解,心底原声,故称“熟诗素评”。后应邀先后在《海峡两岸》、《师生》杂志开设专栏,陆续发表,并为多处转载。


【熟诗素评】认识王维

读着王维的诗,不由联想起此前读过的同时代孟浩然。两人同属山水田园诗派的领军人物,时以王孟并称,可是,两人境遇却迥然不同。孟浩然早年虽也有经世之志, 但因科举落弟,仕途失意 , 最后以落魄隐士终其一生。而王维一生,则仕途顺畅;即使偶有曲折,最后也能逢凶化吉。


两人是亲密朋友,同样才华出众,同样正直为人,在同一个庙堂之下,境遇为何如此悬殊呢?


【熟诗素评】认识王维

据史书记载,王维入仕之后,一方面在朝做官,另一方面,又在京城郊南蓝田山麓购买了一处旧宅(原为初唐诗人宋之问所有),并加以修缮,改造成一幢宜居别墅(相当于当今的私人会所);空余时间常在此休闲静养,或会客交友,过着类似隐士的生活。因此,看起来,他的为官似乎十分轻松洒脱,不像有些人那样累死累活。而这又没有影响他官运亨通, 仕途攀升,也没有削弱他深受各方(甚至包括安史叛军)欢迎与推崇的高人气。《旧唐书·王维传》曾有记载:“昆仲宦游两都,凡诸王驸马豪右贵势之门,无不拂席迎之。”如此推断,他的为官水平一定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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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又记载,他的许多名篇杰作,大多创作于仕途之中,为官之时。比如,以别墅所在地为题材的五言绝句,就有20首,后来又与好友裴迪的20首五言绝句,合编一本诗集,取名《辋川集》,十分出名。这又与许多文人皆因磨难出杰作的经历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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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道理呢?表面看来,用现在说法,似乎就是王维其人不仅智商高,而且情商更为常人所不及。相比许多血性迂耿文人,更能与世相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如果作深层探究,恐怕还在于对“仕”、“隐”关系的认识与平衡把控。在这一点上,孟浩然一生都在两极之间纠结摇摆。因为,在其意识之中,仕隐从来非此即彼,不可兼得,当然在行为上就更无法调协了。


而王维则不同。和别人一样,他年轻时同样具有强烈的功名追求,但是,他很早就向往领悟陶渊明的桃源志趣,中年后又深受佛教影响。并且,深得其神,不重其形。


《秋夜独坐》有四句诗,表明了他的这种认识:“白发终难变, 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 唯有学无生。” 意即:人生白发变老不可逆转,长生不死仙丹(黄金)不可能练成。要知道怎样消除衰老疾病呢?唯有学习佛法用心排解(无生,佛教语,此代指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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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尽管没有成为真正的隐士,也没有成为庙里的高僧,而他却能达到“结庐在人境,心远地自偏”(魏晋·陶渊明《饮酒》其五)的境界和“包容天下、与世无争、四大皆空”的禅悟。因为这样,才能做到得失忘怀,进退有度,宠辱不惊。


如此说来,他是不是一个只顾自我,不顾苍生、没有是非的自私之徒呢?当然不是。


我们知道,王维曾写过《息夫人》一诗:“莫以今时宠,难忘旧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史书记载,王维写这首诗的原因,是为了拯救一位被王公霸占的年轻妇人:“宅左有卖饼者妻,纤白明晰,王(玄宗兄宁王宪)一见属目,厚遗其夫取之,宠惜逾等。环岁,因问之:‘汝复忆饼师否?’默然不对。王召饼师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若不胜情。时王座客十余人,皆当时文士,无不凄异。王命赋诗,王右丞维诗先成(按即《息夫人》)。……王乃归饼师,使终其志。”(唐孟棨《本事诗》)此诗以春秋时息国亡君妻子被战胜国楚王占有的故事,劝喻宁王宪。这个“以一诗救一人”的掌故,有力证明了王维的人品,也正吻合他所追求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佛教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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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研究汉字构造,忽然发现一个机趣:门内有木,门儿关闭就是“困”,门儿打开就是“闲”。门内有人,门儿关死就成“囚”,门儿打开就是“闪”。有时候,“心门”能否打开,就成了不同人生的关键。王维能做到在朝为官,不把向往“隐居”之“门”关闭,因此时时得其“闲”。居家静养,他也没有把与人相交与世相通之“门”关死,因而也能处处“闪”其光。即如他自选的城郊别墅,也置身开放式的田园村落,而不是藏于高墙深院,搞成闭门禁地。


我想,只要我们真正认识了王维的这种性格和思想特征,那么,他的诗作奥妙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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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一唱元声公众号 原创:一唱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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