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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2024-07-23 14:1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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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
“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在玄宗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九月十五，客居扬州的李白写了一首五言绝句《静夜思》，看似漫不经心，后却名扬天下，历来受到好评。且读原诗：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朗诵】
01:15
诗写得明白如话，按常理应该解读毫不费力。但是，经过历代诗评家的穿凿附会，却让后人颇费周折。

比如，对首句“床”字的理解。一般诗评，都会提供五种义项。第一，井台。第二，井栏。第三，通“窗”。第四，胡床，专用坐具，类似后代凳、椅。第五，同“牀”（chuáng）；取“床”字的本义，古代坐卧两用的一种家具，类似于后来的“榻”。你看，按照这种经院考证式读诗，一开始就让你面对选项考题，思维被误导到五个选项中徘徊，哪里还会有“浑然意境”、“诗意扑面”昵？

这样做，我估计是有些诗评者一方面固然为了显示自己的学问，另一方面也可能由于自己诗品底气匮乏所致。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其实，如果在把握整体诗意的前提下，这个“床”字含义根本不难确定。

让我们先来品读了解一下整体诗意。

首句“床前明月光”，写“我”看到明亮的月光。问题是，在哪里看到？在“室内”还是“窒外”？怎么看到的？是“躺着”看到还是“坐着”看到？这些问题都和把握整体诗意有关。如果“室外”看到，就有点有意“赏月”的味道，当然与诗境不符。如果是“躺着”看月，显然又与后面“抬头”、“低头”动作无法呼应。综合以上两方面，显然，“床”字不适合作“井台”、“井栏”和“窗”解释，而按带“坐具”含义的解释，应该都可讲通；当然，不能按“床”字今义（卧具）解释。

问题还有，“牀榻”与“胡马”都可作“坐具”，究竟按哪个选项更好呢？这又涉及到对整体诗意理解。题目是“静夜思”，又以“月”贯穿全诗，说明夜已很深，该是常人熟睡之时。那么，“我”是完全不想睡，静坐等“月”，还是欲睡难眠，卧而又起？是因“思乡”而“望月”，还是因见“月”而“思乡”？从情理逻辑和表现焦灼难耐、思乡深切角度看，显然后者理解更为妥贴。所以，“卧坐兼用”义项，应该是这个“床”字的不二选择。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以上通过这个“床”字解读，可以明白，读诗应该语（字词）不离境（语境，意境）；如果离开语境，一味去作文字学的考证穿凿，最终只会以词害意，造成整体诗意的支解。


之后，我们再就本诗的另一些特点，加以了解。


其一是诗中意象的选择。我们不能因为看似“随意”，而忽然了作者的“深意”。包括题目在内，这首小诗，一共用了六组景象：静夜、床、明月光、地上、霜、故乡。其中，前四组是直观景象，后两组是虚拟景象。但是，不管“直观”还是“虚拟”，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比如，标题为什么说“静夜”而不说“深夜”？当然更能显示游子在外的沉寂环境。比如，第一句中，为什么说看到“明月”光，而不是“浅月”光，“残月”光？应该指时值月半（九月十五），天空有一轮“圆月”（满月）。“圆月”易让人联想到家人团圆，而更能反衬游子的孤寂离愁。最明显的，是第三句“疑似地上霜”。为什么联想到的是“霜”而不是“雪”？难道仅仅是为了押韵？我看，这个“霜”字，除了押韵，除了与“月光”苍白同色，与“白雪”阴冷同感之外，还将我们置身于深秋季节。深秋，历来是“无边落木萧萧下”（杜甫《登高》）的落寞季节，又有“中秋”、“重阳”等亲人团聚的传统节日，因此，“秋霜”比其他任何季物，更能寄托渲染孤独寂寞悲愁。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也。”（《人间词话》）确实，《静夜思》中的一切“景物”，从选择，到表现，无不染上了主观情绪色彩。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除此之外，《静夜思》一诗关于人物形象的刻画，同样值得我们用心体会。上文提到，全诗一共写到了六组景物。而它们又是怎么串联起来的呢？通过人物动作！首句“床前明月光”，未明写“我”的动作，可以揣测是“低头”看到的；第二句“疑”，第三句“举头”、“望”，第四句“低头”、“思”，一连串动词：有动作的，有心理的，如“疑”。有漫不经心的，如第一句所写；有有意观望的，如“举头望”。有主动的，有被动无奈的，如“低头思”故乡。这组“望”月动词，从“低头”，到“举头”，再到“低头”，把一个情绪渐行渐低，离愁渐行渐长，思乡渐行渐深的游子形象，刻画得生动鲜明，入木三分。与同时代许多诗人相比，通过叙事写景， 展示诗人自我形象， 是李白诗作的一大鲜明特点。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明人胡应麟曾说：“太白诸绝句，信口而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诗薮·内编》）王世懋认为：“（绝句）盛唐惟青莲（李白）、龙标（王昌龄）二家诣极。李更自然，故居王上。”（《艺圃撷馀》）两人评价十分中肯精要，值得我们参考。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熟诗素评】“床”怎样理解？——唐·李白《静夜思》鉴赏



（转自：一唱元声公众号 原创：一唱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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