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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庄厚土丨杨敬秀:一拳之石高,一勺之水长——读刘绍宽《鲸山观瀑》

2024-07-26 09:32阅读:

厚庄厚土丨杨敬秀:一拳之石高,一勺之水长——读刘绍宽《鲸山观瀑》


【编者按】


今起,“舥艚公社”公众号开设专栏“厚庄厚土”,专门刊发研究和涉及刘绍宽先生的文章。


刘绍宽,字次饶,号厚庄。厚庄是一个人,是一摞文献,更是一个厚厚的村庄,厚庄是温州(特别是龙港)这一片倾注了众多像先生这样贤达之士的智慧和情感的厚土!厚庄先生心无旁骛,淡泊名利,扎根乡土,造福乡梓,因热爱而坚韧,因坚韧而厚重。厚庄先生是龙港最具代表性的精神面相。


本期首先推出龙港市刘绍宽研究会会员、龙港市第一中学高级教师杨敬秀的最新力作“一拳之石高,一勺之水长——读刘绍宽《鲸山观瀑》”,以飨共勉。

厚庄厚土丨杨敬秀:一拳之石高,一勺之水长——读刘绍宽《鲸山观瀑》
鲸山深处的风光 林勇



鲸山,又称鲸头山,在今天龙港市。刘绍宽(1867-1942)《梅雨楼记》曰:“荪湖山之北支曰鲸山,其地有仙观。”凰仙观,其名初为凤仙观,后作凰仙观,今又为凤仙观。该文写于1939年。然而,早在1915年,刘绍宽曾“至鲸头山初等小学,旋至凰仙寺,寺旁有瀑布,颇可观。”江南四月天,雨水多,瀑布大,这些自然景观催生了刘绍宽的《鲸山观瀑》。1916年,又与夏克庵、谢仲远看鲸山已塌之古坟,雇舟由山前山门头、对口至三大庙。今天站在凤仙道观,可以俯瞰鲸山山麓的古墓之所在。

《梅雨楼记》,道人林理传(俗名荣余,道号雁水真,1881-1951屡次述说其开山建观之始初与原由如何发愿于心,迹预兆以及从最初岩穴,1908辟建道观的经过讲得历历落落头头是道。1939年的秋天,道人以山有瀑布,游人眺览者多,乃筑一楼曰梅雨楼,以供人们憩息,请求刘绍宽作文以记之。于是,111日,刘绍宽作《梅雨楼记》。117日,“鲸山雁水真道人《梅雨楼记》、北港周星阶妻寿启,皆交周鹤年带与勃夫转寄。”而在长诗《鲸山观瀑》中,刘绍宽则描绘了在道观一侧观看瀑布的过程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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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鲸山瀑布


清晨上鲸山,言访凰仙寺。山行未及半,泉声然至。仰见瀑流悬,十丈乃及地。入寺寻水源,岩嵁倚幽邃。下注百尺潭,上出层峦翠。

刘绍宽清晨登鲸山,参观凰仙观。上山的路程未到一半,忽然听到琮琮的响声飘然而至。行人纷纷仰头观望,原来是瀑布从十丈高处凌空悬挂,飞流直下。大家起了好奇心,瀑布从何处而来?穿过道观,开始探寻瀑布的源头,但见高峻的山岩显得幽远而深邃。瀑布就是从这层峦叠翠间流出,往下注入百尺水潭。

言,无义,用于句中或句首,作语气助词。琮然,琮琮,象声词。岩嵁,即嵁岩,高峻的山岩。幽邃,深而远。层峦,重峦叠嶂,指重叠的山岭。
荡漾忽随风,虬姿生百媚。羁勒脱悬崖,决骤如奔骥。如组复如琴,孰驭六龙辔。雾雨尽濛濛,殷雷魄为悸。不谓耳目间,觏此发皇异。

长龙般的瀑布随风荡漾飘摇,摇曳生姿,幻化出百媚千娇。好像野马刚刚挣脱络头的束缚,撒开马蹄,从高高的悬崖迅速奔腾而下。有时像宽广的文采斐然的丝带,有时像拨动的琴弦,奏出美妙的乐曲。又好像太阳神乘着六龙车从天而降,谁是驾车的御者?是羲和吗?但见雾雨濛濛,殷雷阵阵,令人魂悸而魄动。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类的听觉和视觉等各种感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比的惊骇。

组,本义是指具有文采的宽丝带。虬,古代传说中的有角的龙。虬姿,象龙一样飞舞盘旋。羁勒,套在马头上的绳具。比喻束缚。决骤,疾走的样子。六龙辔,神话传说日神乘车,驾以六龙。殷雷,轰鸣的雷声。觏,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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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意外相逢


忆昔乐城游,悬流近城治。日夕出衙斋,清游极恣肆。选胜到龙湫,空奇绝思议。诡谲罗万状,下笔不能记。梅雨访深潭,曾亦豪情寄。石门扁舟过,登临失交臂。平生未始游,庐山空梦寐。今兹尘外逢,那复意中事。

刘绍宽不禁想起了往事。供职乐清县第三科(教育科)科长时,曾步出县衙,寻几处名胜之地,清雅游赏,无拘无束。官署附近就有瀑布,是那样的空灵奇特,那样的绝群拔类,简直不可思议。其形状恢诡谲怪,变化多端,想要描述,却感觉无从下笔;刚刚下笔,却发现不能用文字来记述。也曾经游览梅雨潭,一时豪情勃发,托兴寄情。也曾经驾一叶扁舟,意欲登临石门,却因故失之交臂,未能如愿。此生引以为憾但却梦寐以求的是,从未游历过庐山,没能目睹雄伟的庐山瀑布的风采。今天,在这世外清静之地、幽奇胜境,竟然相遇这一挂悬流,总感觉这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乐事。

诗中的石门,或许是指青田的石门。刘绍宽为好友刘祝群所辑的《石门题咏录》作序。《刘绍宽日记》记载,他于1934911日作《石门题咏录序》。刘祝群还著有《南田山志》,刘绍宽也为之作序,曰《南田山志序》。

刘绍宽没有到过庐山,但是,他的好朋友马少屏去过。在《次和马少屏五日忆庐山作》中,刘绍宽很是羡慕:“远游得揽匡庐胜,羡尔平生眼福多。”“千寻瀑布');'>迨迨忆,一岁光阴草草过。”

城治,地方官署所在地。恣肆,放纵。诡谲,奇特,怪诞,变化无穷。尘外,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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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见恨晚


自叹拘墟人,苦为尘俗累。咫尺不相知,能无山灵愧。书此志吾过,感喟未能置。峭壁列森森,待补');'>摩崖字。

刘绍宽认为,多年以来为尘世间的俗务所牵绊,忙忙碌碌,以至于孤处一隅,见闻狭隘。鲸山瀑布近在咫尺,竟然未能相知相见,这真是愧对山灵。在此,记下自己的过失,感慨万千,叹息不已,却萦绕心头,未能释怀。面对阴森寒冷的悬崖峭壁,有待于将来雕刻诗文,留存后世。

拘墟,独处一隅,见闻狭隘。感喟,感慨叹息。摩崖,刻在山崖石壁上的碑文、经文、佛像、诗赋等。“待补摩崖字”,在诗的最后,刘绍宽写道:拟于岩际刻“鲸浪”二字。然而,今天凤仙观右侧的上并未见有此摩崖石刻,而昔日的梅雨楼也已坍圮无踪。

《梅雨楼记》于193911月交稿,当年当月就勒石为碑,不是刻在悬崖上,而是刻在石碑上。八十五年前刘绍宽撰文、幹(公翰)书写的石碑《梅雨楼记》,仍然留存至今,斜倚于道观的墙角。其文曰:

荪湖山之北支曰鲸山,其地有凰仙观。道人理传真屡述其开山之始,建观之由,发愿于心,神示其兆,初居岩穴,后辟精庐,言之历历,余固未暇为记也。今岁己卯之秋,道人以山有瀑布,游人眺览者多,乃筑一楼曰“梅雨楼”,以供其憩息,乞余为记之。

余考县志,荪湖山最高为大尖峰,上有龙湫,云气常蒸,风霆雨雹,每自此出。陈子上《不系舟渔集》有《游荃湖登东阜观新龙湫》,又有《游西濑旧龙湫》诸诗,则未知今瀑布之所在,其为大尖峰或东阜西濑乎?道人居于其地,必能领导游人搜奇抉奥,而考得其真际也。

山南十里许有燕窠洞,累石而上,嵌空玲珑,最为奇构,而僻在荒陬,世无称述之者。今此龙湫载在志乘,咏于诗篇,又得道人筑楼其地以表章之,将使幽奇胜境,抉剔于荒翳榛莽中,轩豁呈露,以显于世,而为山灵增色,其为功不已多乎?

道人之建观,在清光绪间,自言发愿于甲辰,示兆于乙巳,卓锡于丙午,考室于戊申,自是以后,历有增饰事,虽琐琐不足深述,而其坚定之性,艰苦之行,要自有不可没者。故于斯楼之成而附著之云。道人字雁水真,俗姓林,名荣余也。

刘绍宽《南田山志序》云:《诗·定之方中·传》述大夫之九能,曰:“山川能说。”或说其形势,或述其故事。山川名胜,一拳之石,一勺之水,铺陈开来,洋洋洒洒,演绎则为书。刘绍宽说:“其所流连赞叹者,皆辑前人游览之诗若文以充实之,连篇累牍,一望茅苇。岂古之所謂‘山川能说’者,固如是哉?”刘绍宽撰写的碑文,鲸山的一石一木,山山水水,还在向我们述说那久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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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敬秀,龙港市刘绍宽研究会会员,龙港市第一中学副校级协理员,高级教师。有文章发表于《厦门日报》《玉海文化研究》《乐清文史》《温州教育》《浙江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现代教育科学》《教学与管理》等报刊。


厚庄厚土丨杨敬秀:一拳之石高,一勺之水长——读刘绍宽《鲸山观瀑》




(转自:舥艚公社公众号 原创:杨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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