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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2024-08-31 15:5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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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
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崔颢的《黄鹤楼》，在浩瀚唐诗中，是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它是违反近体诗格律要求最多的一篇作品，又是最受历代文论家推崇的一个作品。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我们先来看唐代七律的一些基本格律要求。除偶句押韵之外，平仄要求每句之中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即二四六平仄相间）；上下句平仄相对（反）；否则就叫拗句。对偶要求，中间两联（颔首、颈联）必须对仗；而对仗需做到出句对句词性相同、平仄相对、用字避同、意义不重；否则就叫“合掌”。

以此对照，《黄鹤楼》诗中第三句几乎全用仄声；第四句又用“空悠悠”这样的三平调煞尾；“黄鹤”二字再三重复；而对偶只有颈联使用，颔联未用。全诗起码有四五处违律。

但就是这首诗，却被列为《唐诗三百首》七律之首，又被《沧浪诗话》（严羽）排名唐人七言律诗“第一”。相传李白登临此楼，目睹此诗，感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遂搁笔而去，不敢作诗。（《唐才子传》）

如此反差，究竟为何？让我们品读原诗：


昔人已乘黄鹤去，
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
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
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
烟波江上使人愁。
01:10
　　黄鹤楼乃历史名楼， 位于武昌长江南岸蛇山峰岭之上。相传古代有一位名叫费祎的仙人，在此乘鹤登仙。后遂建此楼。


作者开篇就从此传说写起。首联”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以一“去”（离去）一“余”（留下）相对，突出一“已”一“空”时态修饰，强调仙人与仙鹤俱去，只留一座空“楼”，给人无限惆怅无限落寞。这种以神奇传说起笔，而于凭吊思绪落寞情感着墨的写法，一开头就为全诗笼罩了一种浓浓氛围，营造出一种特殊磁场。与一般游览名胜即兴吟诵之作区别很大。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颔联”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则进一步将首句虚拟情景坐实。这两句，在想象（三句）与现实（四句）融为一体的环境中，通过夸大空间（一去不复返）和时间（白云千载）反差，将原先“仙鹤白云”的紧密绝妙搭配，硬生生拆开，让一个永久地留下，一个永久地离去。把惆怅落寞推向极点。“空悠悠”，声韵上用了平声叠韵，既描绘了白云移动的沉重缓慢，无边无际，又强化了作者思绪的茫然无措，无穷无尽。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颈联“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是写晴天从黄鹤楼遥望长江（川）对岸, 汉阳的树木看得清清楚楚（历历），鹦鹉洲上 , 草长得极为茂盛（萋萋）。汉阳，鹦鹉洲：两地名，分别在长江对岸和江中。这两幅写景图，值得细细品味，它是作者惆怅落寞情绪的再次竭力渲染：树能历历可数，仙鹤何处可寻？野草茂盛繁密，仙人踪迹何在？从形式上看，这两句由虚而实，由远而近，由上而下，对仗工整，取景精心，特征鲜明。“历历”、“萋萋”两组叠词的运用，有力地强化了情绪化的景物特征。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至此，作者终于按捺不住：“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乡关：家乡）尾联以自问自答，直接点出缘由，挑明主旨：一切皆因乡愁！“日暮”顺延上联“晴川”，表明愁思时间之久。又照应开头，全诗从“黄鹤”远去入笔，由“烟波江上”淡出，结尾突出目光追寻空间之遥远，思绪失落迷茫之深重。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全诗围绕一个“愁”字，将想象与实景融为一体，结构上层层铺垫，步步深化，把一种“乡愁”表现得十分深切感人。令人不由想起当代台湾诗人余光中的小诗《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那一头一去不返“仙鹤”，正如这一枚无法到达的“邮票”，寄予着作者无限愁思与无奈。当我们被深深感染，深深打动的时候，那些平仄不符，对仗不全的格律缺失，我们还会这么过分在意吗？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可见，面对诗作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权衡的时候，古人也是常常站在内蕴意境这一边的！
【熟诗素评】格律形式与意境内蕴的权衡——唐·崔颢《黄鹤楼》鉴赏
（转自：一唱元声公众号 原创：一唱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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