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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读史书之——杜氏

2011-04-29 09:47阅读:
几千年前女人能够留名的实为不多,甚至连像杜氏这样只留下姓氏的也屈指可数,那些默默守候在英雄人物身后的女人隔着几千年的风烟早已经成了历史长河一滴水珠,难以追寻。

“一个成功之士身后总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在我的眼里,杜氏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女人。她的夫君——百里奚是秦穆王手下最得利的大夫,被穆公奉为“五羖大夫”,因为他的得力辅佐为秦国成为春秋五霸奠定了不容置疑的功劳。只是他的仕途过程却是一波三折,历经近三十岁光景才遇到贤公秦穆王。

百里奚是虞国人,在虞国时他满腹才华却无用武之地,因为家境贫困,常常感叹怀才不遇。杜氏非常了解夫君的才智,知道他心怀天下,便鼓励百里奚离家远赴他国寻找机遇,面对着家里贫寒,百里奚亦是不忍让妻子独自承担,但杜氏坚决相信自己的夫君一定会有平步青云的一天,在她的劝说下,百里奚独自踏上求职的生涯,临行时,杜氏深情看着百里奚说到“苟富贵,毋相望”,那一年,百里奚已经四十多岁。

百里奚求职的道路充满着挫折,当时中原混战,齐国在诸侯国中实力最为雄厚,他准备投向齐国,因手中盘缠太少了,无奈之下,他一路乞讨,幸遇到后来与他成为秦穆王左膀右臂的骞叔。当时的隐士蹇叔也很贫困,在他的帮助下他暂时在村里靠养牛生活。骞叔是一位有谋略的人,对当时各国之间的矛盾与关系,以及君王的能力了如指掌,虽百里奚几次欲去招募人才的地方报名,都被骞叔给劝住了,他让百里奚等待机遇,要跟随一位真正的明君。苦于机会太少,百里奚去给虞国当官并邀请骞叔一同前往,骞叔说“虞公眼光短浅,且刚愎自用,并不是有所作为之人”,没几年光景,虞国就被晋国给灭了,晋献公继续让百里奚在晋国做官,却被百里奚拒绝了,恼羞成怒的晋献公将百里奚当成一件物品给自己女儿陪嫁到秦国。

去秦国的途中,百里奚想方设法逃出来,本想回到骞叔那里,可是迷路之中差点被楚国当成宋国的奸细,幸好他还有着养牛的经验,便在楚国南海地区牧马。秦国大臣孙枝知道百里奚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便向秦穆王推荐百里奚,为了不引起楚国疑心,便有了五张羊皮换百里奚的故事,在秦国第一件是就是将骞叔找来共同为秦穆公图谋霸业。那一年百里奚已是七十岁的耄耋老人。

故事到此,应该是皆大欢喜,可是却忽略本文的主角,百里奚的糟糠之妻
——杜氏。虽然在秦国眼里百里奚是一位爱民如子,廉洁公正的的人,然而在历经离乱、辗转各国的百里奚为什么随晋国女儿陪嫁逃出来的时候,想到不是家里的妻子,而是骞叔?这一点且不论,权当他是没有立名无颜见妻儿,可是后来当他成为秦国上卿,第一时间找的依然是骞叔,且说战乱纷争,相隔千里,寻妻有难度,但是如果真的心中有妻,那么已经成为一个大国的上卿是不是更有能力寻找妻儿?虽说有些书上提到当了上卿的百里奚,身穿玉带紫衣,食之海味山珍却在富贵中不忘糟糠妻,终日“如醉如痴”、“热泪淋漓”,个人觉得这完全是秦国百姓为其添色行为,是敬爱这位上卿才干与品行,从而为他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到故事里,几十年的音讯隔绝,百里奚的名声远播千里,杜氏携儿不远千万里逃荒,途中历尽的风雨与煎熬比当年的百里奚想来有过而无不及,一路住寒窑、作浣衣,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到秦国,可是此时的夫君已是一国之相,想见一面谈何容易。然而我们不要忘了,杜氏既然能够有勇气、有能力敢让夫君丢下妻儿千里求职,那么她也知道如何让夫君“敬富贵,毋相忘”。终于她这样一位老奶奶级的人物竟然挤进了相国府,成了一名洗衣工。

但她没有直接找机会挡住百里奚责相认,而是耐心的等待机会。这个机会来了,百里奚在家摆宴席招待宾客,杜氏称自己也是虞国人,与百里奚是老乡,主动请婴为上大夫演奏一首家乡的曲子。杜氏面对一群高官,不慌不忙,缓缓地援琴抚弦,边弹边唱道:

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皮。临当别时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为。/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坟以瓦,覆以柴,舂黄黎。/搤伏鸡。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贵捐我为。

还有民间流传的琵琶调“思夫”:

忆当年奴夫妇双宿双飞好比鸳鸯 / 今日里只落得形单影只磋叹凄凉 / 屈指数流年似水 / 三十余载飘泊他乡 / 想奴夫重义多情 / 既天赐良缘良缘何快尽 ……

如泣如诉的歌声,寥落而忧愁的旋律,让百里奚大吃一惊,他连忙召见老妇人,让她抬起头来,果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杜氏。几十年的杳无音讯,顿时间两人百感交集,拭泪而拥。不管杜氏寻夫经历多少的艰辛,然而夫君的一句足以让杜氏心存感念。试想如果不是杜氏隐忍与坚守,又如何有今日一面?如果不是她不畏贫苦、极力鼓励夫君出门谋业,又怎会有今天的百里奚?这个伟大的女人不但成就了夫君也成就了自己,从此历史故事里便有了一场百里奚相堂认妻的动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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