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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0-28 10:17阅读:
  从图书馆借到莫言的小说《蛙》,是对诺贝尔文学奖作品的好奇心,抑或也有凑热闹的心理。书包括四个部分和一个九幕话剧,内容以新中国六十年波澜起伏的农村生育史为背景。小说的结构很独特,每部分开头都是写给杉谷义人先生的一封信,让读者从之前的小说情节中跳出来,略做停顿,以旁观者的视角对小说的人和事进行观照,再进入下一轮情节中,有种渐入佳境的新颖感。
  
  当然“书信体”的《蛙》并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而吸引我的是书中乡村女医生“姑姑”坎坷的人生经历。这位有着“高贵”出身、光荣职业、美好前途的正统好姑娘,因“飞行员”恋人从部队逃离去了台湾,而背负起“叛徒”的耻辱。为了拿掉这顶“帽子”,她将火热般的激情、钢铁般的毅力投入到工作中。然而“恋人”的阴影就如一个伤疤,随时被人血淋淋地揭开。看到她疯狂向同事黄秋雅扑过去,揪住她的头发时,我没有震惊,而是一种无声的心疼,我知道“姑姑”心底那股女人的柔情已经被羞辱与愤怒抹杀掉。那晚,她切开了手腕上的动脉,用食指蘸着血写下“生是党的人,死是党的鬼”。
  
  但是,她没有死。而那个优秀的让所有人期待,引人为傲的“姑姑”却再也回不来了。
  
  苗红根正的“姑姑”为了证明自己,成了一名英勇的战士,去降服高密东北乡东躲西藏的“超生游击队”,围堵追击拆房拔树逼出超生的女人……在她近似疯狂的工作中,“我”这个侄子与一些村民家破人亡。从人人敬重的助产医生到人人痛恨的计划生育工作的组织者,那些铿锵有力的政令言词从她嘴里熟练流畅出来,仿佛句句是真理,枪子一样射出来。
  
  莫言笔下的“姑姑”既鲜活生动,又刻板生硬,在读的过程中经常会从心底生出一阵酸楚。文革期间“姑姑”不愿玷污自己的清白,誓死不在脖子上挂破鞋,被女红卫兵连同头发揪掉三块头皮,鲜血从她的耳朵流到脖子,她抹了一把血脸,依然仰起头。书的第四部分,姑姑被戏剧化地推向了另一个极端,这里我才明白书名“蛙”的含意,神鬼不惊的“姑姑”被一只小小的青蛙吓得魂飞魄散,昏厥倒地。会作出强悍无畏地冲锋,会说出严丝合缝的言词,那个拥有坚如磐石的政治立场的“姑姑”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的胆怯?
  
  “姑姑”嫁给老实巴交只会捏泥人的郝大手,似乎并不奇怪了。那晚回宿舍,她被无数只“蛙”
紧紧包围,她说“蛙”的叫声有怨恨、委屈,仿佛无数受了伤害的婴儿的精灵在发出控诉。她眼前的一只只“蛙”都变成了自己抹杀过的“娃”,向她讨命来了。当郝大手塑造出一个个逼真小泥人时,那些在她手中消亡的生命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如果一个人眼前有一盏灯,那么她就不会害怕黑暗。如果一个人的心里有一盏灯,那么她就不会迷失自我。郝大手捏出的一个个孩子的“泥人”替身“蛙”,在某种意义上是“姑姑”心中的一盏灯,因为它们的存在,让姑姑心中的忏悔和心中难以摆脱的痛才得以缓解平息。
  
  《蛙》描述了中国农村几十年的历史变迁,其深度和广度,尖锐和残酷令人惊心。小说多处都以一种诡谲、奇幻的手法颠覆普通人的情感逻辑,显然,这些迷幻的梦有着深刻的寓意。就如书名“蛙”象征着新的生命,也承载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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