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有段时间,颇喜欢梁实秋,丰子恺等人的作品,而后者更是中国一代漫画大师。俞平伯曾如此评价:丰子恺的漫画如“一片片的落英,都含蓄着人间的情味……”。国画的笔调,简洁的构图,寥寥数笔间,即是一个人生。在他许多以诗词为题的漫画中,我尤喜这幅“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它表达了作者与友人相聚后的心境。疏朗简洁的几笔墨痕,画着一道卷起的芦帘,一张放在廊边的小桌,桌上是一把壶,几个杯,天上是一钩新月,右边偌大的空白处题着宋人谢无逸的诗句: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初看,觉得有一种清净的心境如泠泠的古琴声在画幅间流淌;细品之下,似乎又带有禅宗里“万古长空、一朝风月,瞬间既是永恒”这种超越时空的境界,给人以长远的回味。
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或许,茶香尚在,言未尽时,已帘卷人散,独自一人对着冷清的场景,仰望空中一钩新月,只觉天凉如水,心中怅然若失;又或许,人散后,一人独品夜色的清幽静谥,一边回想着方才与友人品茗畅谈的情景,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