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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的大宴

2017-05-23 14:53阅读:
荒诞的大宴
——评《人民文学》201610期鲁敏短篇小说《大宴》
梁翰晴
品读鲁敏女士的短篇小说《大宴》,深深地引发了我的思考。
小说分为上下两部分,以公交司机杨早的视角展开。杨早得到了一个亲近黑老大“容哥”的机会——饭局。他绞尽脑汁想傍上这座靠山,并与姐姐杨宛,以及钱某、肖姐等人结成了同盟。小说上部分写宴请前的准备工作,四人细致地筹划着一切,甚至提早去饭店交定金。下部分写大宴上的众生相,因为“所有被这一消息所泽惠,所鼓动起来的各路人马此刻都汇聚到了这里。”
杨早终于清醒,自己想通过饭局傍上黑帮大佬的想法近乎荒唐,他想溜之大吉,“大街上就是公交车站,只要爬上一辆去,这桩荒唐的事物就可以脱手了!”可是,收了定金的侍者“胖圆脸”却拦住了他。“胖圆脸”并不是催他付账,而是退还了他付的定金,且“歉疚地解释:‘杨先生,对不起……不断地有人买单,除了大堂,一楼二楼三楼各个包间都有……’”小说至此戛然而止,杨早的担忧和“胖圆脸”的歉意形成了严重错位,欧·亨利式的结尾干脆利落,不由得让人会心一笑。
小说的情节近乎荒诞,尤其是下部分大宴场面的描写。赴宴的不仅有杨早、肖姐、钱某这样的底层民众,也有杨早学生时代的女神,甚至还有警察和出现在电视上坐主席台的人。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却不得不开口的请求,在无数次求诸正常渠道无果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神通广大的“容哥”身上。
看似荒诞的大宴,实则真实地再现了社会生活。作者花重笔墨去写宴席上的众人为亲近“容哥”作出的各种丑态,详尽地展现了当下社会各行各业人们心理的阴暗面,尽管他们的目的无可厚非,采取的手段不能说不得
力,有的情愿倾其所有,有的不惜“献身”,这些行为含蓄地传达了处在社会转型期民众内心极度的躁动与不安。
杨早进入大厅时,“胖圆脸”侍者赔笑着对他说:“从上往下看,整个大厅的散席正好构成两朵梅花,中间一张桌子是花蕊,外面是六片花瓣……”读到此处,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佛家的一句偈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于是,当我继续品读这些文字时,原先曾经有过的一丝丝厌恶感荡然无存,继而产生了一种佛家的悲悯情怀——尽管他们的作为令人不齿,尽管他们在大宴上丑态百出。
我认为,“容哥”这个角色的设置是本篇小说的一个亮点。他像是一块磁石,吸引芸芸众生,来到大宴上,上演众生百态。他也是一根导火线,引爆了众生心中的不平事。来到大宴的每一个人,都具有符号化的色彩,都代表着一类人,他们的请求更多的是现今存在的一些社会问题:有为自己找回尊严的,有为得到生活保障的,有为孩子前途的,有为演上主角的……他们在大宴上既有勾心斗角,也有同盟般的相互依赖,是大宴将一切整合到了一起。
作者有意将读者的视角引向俯视,将宴会上的众人进行了缩小。正是在高度浓缩的场景之下,众生百态如掌上观纹,历历在目。
不难发现,这些人想要请求容哥办的事好多是不光彩的,甚至有违法嫌疑。是什么让这些朴素的底层人丧失了基本的羞耻之心,又是什么让这种近乎虚幻的梦境变成灼热的希望?归根到底,这些行为缘自人们内心普遍缺乏安全感,加上经济快速发展引发的投机心理不断膨胀,于是,为了找到一条改变生活状态的捷径便开始不择手段。可以说,荒诞的不仅仅是人的形态,还有人的心灵。
在进一步品读中,我恍若自己也身在其中,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我的内心深处也幻想着有这么一个“容哥”。
至此,我认为作者的写作目的已经达到了。
显然,杨早等人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连性别也不清楚”的“容哥”身上,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最早期的计划中,这个可能性曾经高达一百,从去找杨宛、路遇钱某与肖某开始,这一可能性就开始了衰减,像一只从高空往地平线自由落体的玻璃球,无数个夜晚都在加速递减,等到从二楼包间转移到四楼大厅,这只玻璃球距离地面就仅有半尺之遥了;再到半分钟前,关于容哥(儿)的性别新说,终于使得玻璃球啪地一下坠地,获得了彻底的解散与自由。杨早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摔碎的玻璃球里头,是空的,完无一物——容哥或容哥儿早已幻化为大厅中的枝形吊灯、大圆桌、靠背椅、醋碟子或其他随便什么玩意了。”
作者曾经说过:“短篇小说,是小个子、大背影的艺术门类,读者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它的细微之处、言外之意才是整个冰山。”确实,《大宴》包蕴着的是整个社会,虽小,然意味无穷矣。
(责任编辑:杨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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