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石南天禅寺:“好站不站”的三尊石佛
2013-09-18 10:31阅读:
晋南地区流传着这样一句民谚:“石佛好站不站,西资好坐不坐”,是说东石南天禅寺石佛山的岩石高而广,适合雕刻为站立的佛像,而西资岩的岩石较矮,适合雕刻坐像,然而恰恰相反,石佛山的佛像却是坐着的,颇耐人寻味。
日前,东石南天禅寺摩崖造像与金井西资岩摩崖造像一起晋升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探访晋江新‘国保’”系列中我们已经介绍了“好坐不坐”西资岩摩崖造像,今天就跟着我们的脚步到东石南天禅寺一探究竟吧!
南天禅寺屡有兴废
三尊石佛依旧完好
文人墨客让南天禅寺
更显诗情画意
泉州古称“泉南佛国”,现存的摩崖造像虽然不少,但是规模之大、雕刻之精均无出南天石佛之右,尤其是一石三佛、三佛共一龛、背有护光的特点,为泉州地区所罕见,实为难得的佛教石窟。三尊石佛形神兼备,成为一个时代的典型,它是古越族、中原及海外三种文化交融糅合的结晶,是宋代泉州石雕艺术的瑰宝。这便是南天禅寺摩崖造像能晋升为新“国保”的重要原因之一。
古往今来,不少名士诗家,纷至沓来。他们在这里留下的题刻墨宝,也成了南天禅寺的一绝,为人津津乐道。纵观全寺,殿宇峥嵘,楝宇轩昂,规模宏敞,蔚为大观。南天禅寺分山门、前殿、大殿及廊庑斋舍等部分,占地面积约一千平方米。大雄宝殿三开间四进深,层高10余米,重檐歇山顶砖木结构,寺内多有匾额楹联。山门横额悬挂的“南天禅寺”,字体潇洒遒劲,气势逼人。明代诗人黄伯善题的联文最佳,其联文云“寂寞空门不贪金色相,慈悲菩萨原是石肝肠”,极为游人所赏识。在南天寺的匾额中,清乾隆间状元及第福建陆路提督马负书题的“自在佛”大字为最好。其书浑厚苍劲,与这座巍巍大殿相得益彰。而寺内石壁上有僧人镌一“心”字,“心”中一点放于下端,旁题云:“放下全无事,提起千万端”,颇富禅意,发人深省。
整座寺宇构筑精致高昂,前后绿树成荫,飞檐龙吻,隐现于万绿之间。也因为有了这些墨宝,让南天禅寺更显得诗情画意。
岱峰山上叠峦起伏,崖壁兀立,嶙峋璀璨,除了摩崖石佛之外,这里也存留了不少的摩崖石刻,多为名人雅士题咏诗词。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西侧巨岩石坡上的“泉南佛国”四个大字,劲秀雅丽,每个字高达2米多,据说为南宋泉州太守王十朋所书。泉州清源山、九日山等都有“泉南佛国”的题刻,但字体没有南天禅寺所题的那么巨大。在南侧巨岩石坡上则是清光绪间泉州知府李增蔚题刻的“嵩岳降神”四字,笔力粗壮丰润。在不远处的岩上另有圆石一珠,中镌“宝藏”二字,未落款。这些崖刻都集中在同一石坡上,交相辉映,自成一独立景观。
南天寺的建筑、石佛及文人墨宝都是游人眼中的美景,然而站在岱峰山上纵观远眺,眼前依旧是一片美景。回身环顾,群山起伏,山上树木苍郁,山下田畴交错,为南天禅寺平添了几分田园意趣。
这样的美景,让历代诗人墨客流连忘返,忍不住诗兴大发,留下了不少佳作———“墨研山水秀,琴纳芭蕉声”“听岱山暮鼓晨钟顿回蝶梦,避宦海涛声浪潮此是桃源”“梵宇清幽高踞岱山襟湖海,纳怀荟萃千秋佛国共沧桑”“石频踏月苔都净,林不惊风树太平”……我们循着古人的脚步,静静地观赏着南天禅寺的美景。
看来,南天禅寺因三尊石佛而闻名,但它的壮美却不仅仅限于石佛。
与寻常寺庙不同,南天禅寺是先有佛,后有寺。
沿着时而平缓时而弯曲的山间公路,我们来到了东石岱峰山南天禅寺山下。岱峰山初名为黛峰山,因其山为黛青色而得名,其后黛衍为岱,而又称岱峰。岱峰山体细而长,仔细一看,其中有一峰突起,仿佛有一头牛横卧在那,它正慢慢地抬起头来。当地人说这座山又称为“青牛山”。
沿着村径绕上山,一路上林木遮顶,浓密的枝叶庇荫着山间行人,即使是夏天,仍感觉到凉风习习,正如明代黄伯善的诗中所云:“海气侵阶晴亦雨,潮声著树晚多风。”
有近千年历史的南天禅寺便在这座翠绿的山中,红墙黄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今的南天禅寺不止是一个寺庙,还有大山门、护寺山墙、自在佛大殿、大雄宝殿、钟鼓楼、东西护廊、法堂、念佛堂、弘法慈善堂、僧舍、祖师堂、普同塔等佛教建筑错落有致地坐落于石佛山,规模之大,在泉州也极为少见,令人赞叹。
漫步在南天禅寺中,耳边传来诵经声,寺里的尼姑说那是主持正在讲课;堂里有尼姑正认真地看经书,见有生人经过,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不要进入。
移步到观殿寺,“好站不站”的三尊石佛便供奉其中。三尊石佛是按照山石的走势雕刻的,是泉州现存的摩崖造像中规模最大的,一石刻三佛、三佛共一龛。三尊石佛雕在巨岩崖壁间,相隔1米。外浮雕一殿堂式佛龛,高7米,宽16米,石佛均高6米、宽3米。正中雕阿弥陀佛,盘腿端坐在2米高的莲花座上,头拘螺髻,鼻直高隆,两耳垂肩,两眼平视,眼角上斜,口唇上薄,嘴角微深,披衣露乳,右臂半露,腰间紧系念珠,衣褶粗犷,双手相叠端放腿上,不露足趾。触目所感,威严而又兼文静,魁伟又显慈祥。东侧刻观音菩萨像,头戴花冠,右手前屈,掌持净瓶,左手上弯,手掌向外,面形比弥陀略窄。西侧刻势至,头戴出缘云片花冠,左手前曲,执经书,右手上弯,手掌向外,气势雄伟,神态温和。前中有一小佛与宝瓶,身着宽袖大衣,袒胸,披巾向外飘垂。弥陀两内侧,浮雕一对神采飞扬的蟠龙石柱,龙首在上,龙尾在下,一伸向东侧,一伸向西侧。龙首之上雕出斗拱,承托檐盖,构成佛龛形状。三尊石佛,体型高大雄伟,平腴莹润,神态威严,温和慈善,形象逼真,乃精雕细琢,云石生辉,富有唐代雕刻手法的风格余韵,应是宋代继承唐代石刻艺术风格的作品。
这三尊石佛两侧各有一尊被当做“护法神”的石像,然而这里的“护法神”佛像,轮廓模糊,显然是没有完工的半成品。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两尊佛像没有最终完工呢?传说三尊石佛造好了,高僧守净令雕刻师在石佛的左右各雕一尊“护法神”。在雕刻右边的韦驮菩萨之时,石头居然血流不止。匠人大惊,守净见状,命雕刻师立马停工,从此不再雕刻。于是现在看到的左右护法的雕像只是个初样。
三尊石佛为泉州现存
规模最大的摩崖造像
与寻常寺庙不同,南天禅寺是先有佛,后有寺。相传宋嘉定九年(1216年),高僧守静在夜里路过此地,见到石壁上发出三道亮光,他认为这是块风水宝地,于是他四方云游化缘,将所得银两用来镌刻佛像。他请来雕刻师在山中的巨石上,依崖凿出弥陀、观音、势至造像。南天禅寺悬挂的一方匾额“石上异光”,道出了这三尊石佛的由来。据清康熙三十八年《重兴南天禅寺碑》记载:“宋嘉定丙子一庵净师过此,夜见峭壁灿光三道,是山萃众岳之灵,遂募镌弥陀、观音、势至三尊,建造殿宇,因就石佛为号……”
寺成之后,随着斗转星移,南天禅寺屡有兴废。据史志记载,元顺帝至元四年(1338年),寺庙曾被元兵损坏,遂重修。
明朝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殿宇废为丘墟,及明成化己酉(1489年)始复新构,后又经霜雨侵蚀风化,长年失修,多处倾塌。明万历年间,曾任礼部尚书的黄凤翔在《岱峰山石佛寺》中有“百年胜迹已蒿莱”一句,黄伯善于《石佛寺一律》中,亦有“古石无光缠紫蔓,残碑半灭卧苍苔”之说。
明嘉靖年间毁于兵燹,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乡绅颜华修独资重修,并修建山路;清朝顺治十三年(1656年)六月廿八日,贝勒王率师烧毁型厝、西安、皇恩、后库等,继之焚毁安平周围寺观、庵堂、殿、庙等,石佛寺仅三尊石佛幸免于难。
至清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提督全闽陆师军务统制水师吴英,独资重修,即更名“石佛寺”为“南天寺”,大厅门上的匾额即其更名所题,从此成为“南天禅寺”。
同治、光绪、宣统年间南天寺相继修葺。现庙宇由金井镇塘东村华侨蔡玉峰于1935年和1982年两次捐资重修,并建山门、招待室、石路等,寺宇焕然一新。
虽历经近千年时光,南天禅寺饱受风霜,但三尊石佛犹素洁清新,栩栩如生。
清泉州知府李增蔚所书“嵩岳降神”,笔力粗壮丰润。
“泉南佛国”四字,据说为南宋泉州太守王十朋所书。
本期向大家介绍东石南天禅寺摩崖造像后,我们的“探访晋江新晋‘国保’”系列便已结束。在这一系列中,我们分别介绍了金井镇西资岩摩崖造像、安海龙山寺、晋江深沪庵山遗址及东石南天寺摩崖造像和摩崖石刻。
金井西资岩的“西方三圣”,均赤足立于莲座上,这是福建省最早的大型立雕像,也是研究晚唐泉州佛教艺术的珍贵实物,被誉为福建省规模最大的唐代佛教艺术品。安海龙山寺是闽南千年古刹,其香火随着清代闽南百姓大批移台开发及往台贸易传播台湾,台湾五大龙山寺建筑形制也效仿它,其见证了海峡两岸密不可分的缘分。深沪庵山是我省首次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晚期至商周时期的沙丘类型遗址,也是我国东南沿海规模最大的史前沙丘遗址。泉州现存摩崖造像的规模之大、雕刻之精均无出东石南天禅寺石佛之右。
晋江原有“国保”单位共5处,分别为安平桥、草庵、施琅宅祠、磁灶窑址、陈埭丁氏宗祠,加上新的4处“国保”,晋江“国保”单位达到9处。这些都是晋江的文化瑰宝,作为晋江的一分子,我们在欣赏的同时,也要有保护爱护的意识,让这些文化瑰宝更加璀璨长存。
编后
“好站不站”的三尊石佛。
本报记者_欧阳霆 秦越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