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张佳羽
2018-08-12 06:51阅读:
虚惊一场
张佳羽
天黑得很深。我和几个小伙伴在村口分手,他们很快入没在黑暗里,一点声悉都没有了。我独自一人从村子的这一头走向那一头。穿过死寂的村子,不免多了几分惊慌。我大声唱着歌儿,给自己壮胆。我甚至不敢多看每一扇紧紧关着的大门,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的家。
在村子那一头,仅两户人家,我穿过邻居家门口,门是开着的。走到我家门口,门是关着的。记得邻居家已没有人居住,我就想,不叫门了,到邻居家空空的家里过个夜罢了。我走进去,走到一孔土窑前,灯亮了,出来邻居叶二娘,她裹着围裙,似乎在做饭。记得她去世有五六年了,我捂住眼睛,尽量不去看她。
她向我走近,我朝两家共用的中间界墙跑去。界墙上有个缺口,
半人高,我想从缺口翻过去,进入自己家里。缺口上有些柴草,我慌忙拨拉着。我家里是漆黑的。突然奶奶的身影闪现出来,问我跑到邻居家干什么去了。奶奶看见叶二娘,喝住她,要她不我靠近我。叶二娘犹豫了,奶奶伸出手,打算接我翻过墙……
我突然想逃。我想起来,奶奶不是也去世了吗?她怎么在家里?叶二娘为什么听她的话,她不让过来,叶二娘就立住不动?叶二娘回家,为什么不关大门?奶奶回家,为什么紧关着大门?她们是同时回来的吗?她们回家干什么?叶二娘给谁做饭?奶奶又在家等谁?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对?
奶奶的手快抓住我的手,我急忙缩了回来。记得身上装有一匣火柴,划亮火柴,阴曹的人会闪离。我手伸进衣兜摸火柴,摸到了,掏出来一根一根地擦,每一根都擦不着。我越着急,火柴连个火星子也不冒。我想扔了火柴,又不能扔,扔了,连个念想都没有了。我极力擦最后一根火柴,总希望它能燃烧起来。
噗地一声,火柴没有划着,好像有人吹了一口气。谁呀?我仰头望,天低得快压到我的肩膀。黑云咧开一张嘴,对着我笑,我推它,左手不小心插进它嘴里,它咬住不放。我挣扎着,挣扎着,怎么也挣不脱。云要把我提起来,叶二娘举起擀面杖,敲黑云的头;奶奶揪住黑云的耳朵,脸色十分冷峻,骂它放荡,要它放了自己的孙子。
我不知道她们谁是对的,只想逃离。但我被控制了,动弹不得。叶二娘这时说了一句话:“你饿了,别吃孩子,我锅里有饭。”黑云发出沉闷的声音:“我饿。”奶奶要叶二娘将锅端出来,果然一锅香饭。我有点流口水了。奶奶只许黑云吃,不许我吃。
黑云松开我的手,我借机翻过界墙,到了自家院子。奶奶还揪着黑云的耳朵,黑云把她带得很高很高。我唤着奶奶:“快松手,有危险!”奶奶从高空掉下来,我伸手去接,轰一声巨响,我被压蹋了!
惊出一身冷汗,我完全吓醒了。醒来发现,自己从床上滚落地上,被子还裹在头上。奶奶的黑白遗像依旧供在桌上,慈祥地微笑着。遗像旁有一张奶奶在世仅存的生活照,隐隐看见,叶二娘在上面,手里可不就攥着一根长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