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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论池莉的新写实小说《烦恼人生》

2013-05-21 20:55阅读:

摘要:20世纪80年代末,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英雄式理想主义的减弱,一批小说家热衷于生活细节的描绘,专注于重建世俗世界,再现生活本色和人的原始状态,他们的作品被称为“新写实小说”。池莉就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她的成名作《烦恼人生》开启了“新写实小说”流派。在这部作品中,池莉以还原生活的叙事方式展示了现实生活的本质,为我们勾勒了现代人的生存状况和内心世界,唤起人们对现实日常烦琐生活的关注。下面就作品内涵和叙事方式来浅论池莉的新写实小说《烦恼人生》。
关键字:新写实小说 池莉 烦恼人生 内涵 叙事方式

一、《烦恼人生》的内涵
从三十年代开始,中国作家的书写注重群体意识,关注民族和阶级的命运。八十年代末,这种状况逐渐有了变化,作家努力从群体意识中摆脱出来,关注个体、重视自我,从沉重化、精致化回到自由与世俗化的状态。新写实小说创作以生动而冷静的笔触,描写社会中卑微小人物的生活,展示芸芸众生窘困的生存状态,关心他们在这个物质匮乏世界里的挣扎与奋斗,关心他们在窘困生存状态中琐碎的人生经历。在《烦恼人生》中,池莉以一种贴近现实人生的平民化姿态,展示了操作工印加厚一天的生活内容。房子狭小,夫妻纠纷,乘车拥挤,儿子的教育问题,评奖的不公,这些都是无数中国人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主人公印家厚工作了十七年还没分到房子,他总是陷于难以摆脱的烦恼人生之中,这些琐碎的生活小事,不能避免,也无法逃脱,这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人们所难以超越和摆脱的困境烦恼。印家厚作为现代化钢板厂的操作工,经过了日本专家的严格培训,他对工作充满自豪感,他的精神状态极好。但生活中物质的精神的烦恼,在一天之内,不断地袭击他,使他成为生活的被动者。如果更深一层地剖析作品中人物的生存状况和生活压力,我们发现,在印家厚这类普通人身上其实透露出现代人普遍焦虑的问题,人们担心的不是如何驾驭生活,而是如何不被生活甩出去。在生活的逼迫下,人无条件地接受世俗经验,在行为选择与价值评判上走向平庸。在面对外部的种种入侵时,人只能消极地应付,人的精神活动只停留在对世俗经验的照搬硬套中。在面临生活选择时,往往身不由己地服从了社会选择,在生活的大流里随波逐流。
现代西方哲
学把烦恼看作人生无法摆脱的一种生存的困境,认为造成人生烦恼的根源是人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和需求。德国哲学家叔本华也曾说,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既然如此,从根本上摆脱人生烦恼的办法只有同时让人生也得到解脱。池莉的作品就深得此味。池莉所描写的烦恼是生活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人们都会遇到的烦恼,从主人公印家厚一天的生活,我们已经看到这个人一生乃至这代人一生的生活。从印家厚的烦恼中,我们不仅感受到了他个人生活的困窘,生命的焦灼,心灵的疲惫,还感受到了人类某些共通的困扰。但他并不灰心丧气,仍然希望有一个美好的明天。他到底也醒悟“少年的梦总是有着浓厚的理想色彩,一进入成年便无形中被瓦解了”。印家厚在烦恼中匍匐,他选择了忍,他选择了“老婆就是老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记忆归记忆。痛苦该咬着牙吞下去。”、“长江总是后浪推前浪,前景应是一片诱人的色彩。”的生活哲学。正如池莉所说,直面人生,然而并不绝望。她在还原日常生活琐碎烦恼的同时,不忘点到人们面对烦恼的坚忍和自我调节。这种小人物的坚忍和支撑他们生存的真情温与馨,正是《烦恼人生》这部新写实作品的可贵之处,也是值得我们重视和深思的潜藏深处的作品内涵。

二、《烦恼人生》的叙事方式
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往往被赋予过多的政治和教化责任,要求创造出反映时代精神,体现本质趋向的典型人物形象。而新写实小说的叙事方式迥异于传统小说,它倡导追求生活的本来面目,不刻意塑造所谓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形象,而是致力于再现生活本色和人的原生状态。作家的情感投入和主观想象少之又少,反对人为地粉饰和拔高现实。这些独特的叙事姿态给当代小说创作提供了新的经验,注入了新鲜的活力。在《烦恼人生》中,池莉选择了一种还原生活的客观叙事方式,突出印家厚一天的活动过程,强调还原生活,让平常人,平常事成为作品的主角。本着平实的叙事写作,着眼于平常琐事,注重现实日常生活经验的转述,还原生活的原生状态。她对现代人的生活苦相和窘态的揭示借助于大量的平民化生活的日常琐碎细节,而且突出强调其真实性,让读者进入仿真想象中,从而更能使读者产生亲切感,产生共鸣。她不是有意告诉我们什么,而是让我们自己去观看,在如实地追踪生活的过程中,却能激起我们复杂的、难以言叙的人生感受。印家厚的一天生活经历就是一种原生状态的生活状况,生活图景的纷乱、琐屑都显得非常逼真。作者在作品中没有隐含什么独特意义,所展示的全是社会和人性的原始之象。但是,正是这种“真实”和“原始”的呈现令读者产生了共鸣,醒悟了解这就是自身所处的境况。在作品中,池莉抛开了个人对生活的粉饰,冷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描绘出生活的本来面目,把它们展示给读者,放弃对英雄典型的追求,它只写普通的人,平凡的事。
《烦恼人生》流水账般记录了普通工人印家厚一天的生活,不重视情节结构的过分戏剧化,重视叙事方式的完全生活化,极少分析人物心理和自我阐释,不显示明确的判断倾向,这貌似无情却有情的叙事中,蕴含着对生活的审视和质疑,对生命的动情与追问。作家这种不介入个人情感的叙事源自对生存本相的尊重,这种对作品的道德倾向保持与个人无关的态度,并不是冷漠地呆板地复制生活,而是先予以充分的理解,从下层市民的生存实际出发,尊重他们的生活态度和生活乐趣,然后在事件的进展中,在平淡的叙述中表现作家的温情与关怀,从而形成一种貌似无情却有情的叙事风格。
《烦恼人生》作为“新写实主义”小说产生的标志现于文学界,突破传统现实主义讲究完整离奇的情节、全知全能式的叙述视角和内心分析,越过宏大叙事和英雄叙事的模式,将作家的创作视角从典型环境的“高、大、全”英雄形象转移到底层“小人物”的烦恼人生上,重视表现人的生存本相、生存困境,让人们开始关注自己的生存状态,关注自己在生活中的体验。虽然新写实小说也有种种不足,但它作为新时期文学发展的一个特定产物,拓展了新时期小说创作的空间,同时也发掘了新的题材,把中国当代的小说创作推进了一个新的境界,成为中国作家呈现给世界的独特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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