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抑扬”
2011-02-01 17:48阅读：
说起“抑扬”，你肯定马上想到“抑扬顿挫”，那是说话语调的高低起伏、悦耳动听。我说的“抑扬”，是写作的技法。
想起议论“抑扬”这种写作的技法，源于在资料上看到一道阅读鉴赏题，文字节选自施耐庵的《水浒传》：
……武松更不开口，且只顾吃酒。何九叔见他不做声，倒捏两把汗，却把些话撩他。武松并不开口，并不把话来提起。酒已数杯，只见武松揭起衣裳，飕地掣出把尖刀插在桌子上，量酒的惊呆了，哪里敢近前？看何九叔面色青黄，不敢吐气。……
赏析认为，这段文字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
笔者认为这种看法有误。所谓“抑扬”，是运用曲笔描写人物或事件的方法。“抑”是指“贬抑”；“扬”指“褒扬”。作者想褒扬（贬抑）某个人物或事件，却不从褒扬（贬抑）处着笔，而从相反的贬抑（褒扬）处落笔。这种方法可以使情节形成波澜，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产生恍然大悟的感觉，满足读者“文似看山不喜平”的心理。“抑扬”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欲扬先抑”，一类是“欲抑先扬”。试看下面两例：
（1）人面呢？颜色比那纸制的小玩意儿好而且活动，带着生气。
可是，你褒奖他的时候，他虽是高兴，脸上却装出很不愿意的样子。
（许地山《面具》）
（2）当然，能够只是送出去，也不算坏事情，一者见得丰富，二者见得大度。尼采自诩过他是太阳，光热无穷，只是给与，不想取得。然而尼采究竟不是太阳，他发了疯。中国也不是，虽然有人说，掘起地下的煤来，就足够全世界几百年之用，但是几百年之后呢？几百年之后，我们当然是化为魂灵，或上了天堂，或落了地狱……
（鲁迅《拿来主义》）
这两例运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例（1）先高度肯定人面的颜色比纸做的小玩意好，又活动，还带着生气，后批评人面“虽是高兴，却装出很不愿意的样子”，运用欲抑先扬的手法，让读者明了，人面是那么的虚伪。例（2）则先大赞能送“也不算坏事情”，再指出中国的资源并非取之不竭，运用欲抑先扬的手法，从而批判“送去主义”的危害。
而唐弢先生的《琐忆》先写听人说鲁迅先生“睚眦必报”，后写见过才知道鲁迅先生其实非常平易近人。矛盾先生在《白杨礼赞》中先写白杨无比的平凡，再写它的不平凡。这两例运用了“欲扬先抑”的手法。
运用“抑扬”法，把相互矛盾的两个方面统一于一个整体当中，使之互相对照，相互彪炳，形成波澜起伏之势，给读者造成强烈的印象，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效果。
鉴于以上认识，笔者认为，节选自《水浒传》的那段文字没有运用“抑扬”，尽管情节也给人波澜起伏之感，但那是因为运用了“蓄势”铺垫。武松只喝酒不开口，虽沉默却使紧张气氛一点点加浓，最終达到极点，石破天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