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诗》晋·左思
2026-03-07 20:27阅读：
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
——我家有一对娇女，皮肤白皙如雪般光洁。
小字为纨素，口齿自清历。
——小女儿小名叫纨素，口齿伶俐说话清晰。
鬓发覆广额，双耳似连璧。
——鬓发覆盖着宽阔的额头，双耳莹润如一对玉璧。
明朝弄梳台，黛眉类扫迹。
——清晨她就跑到梳妆台前，把眉毛画得像扫帚扫过的痕迹。
浓朱衍丹唇，黄吻烂漫赤。
——浓重的胭脂涂在唇上，连嘴角都染得鲜红一片。
娇语若连琐，忿速乃明。
——她娇声细语如连环相扣，发起脾气来语速又急又快。
握笔利彤管，篆刻未期益。
——握笔只爱那红漆的好笔，学写字却没指望有什么进益。
执书爱绨素，诵习矜所获。
——捧着书本偏爱洁白的绢帛，刚识几个字就得意洋洋夸自己。
其姊字惠芳，面目粲如画。
——她的姐姐字惠芳，容貌美丽如同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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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化着淡妆在楼边流连，对着镜子梳妆竟忘了纺线织布。
举觯拟京兆，立的成复易。
——她拿起眉笔模仿张敞画眉，点额时反复修改不停。
玩弄眉颊间，剧兼机杼役。
——在眉颊间细细描画，比织布还要辛苦忙碌。
从容好赵舞，延袖象飞翮。
——她从容地跳起赵地舞蹈，舒展的衣袖如飞鸟振翅。
上下弦柱际，文史辄卷襞。
——调弦弄琴时，桌上的文史书籍都被卷起折叠起来。
顾眄屏风书，如见已指擿。
——她端详着屏风上的图画，仿佛看透般指指点点。
丹青日尘暗，明义为隐赜。
——可惜丹青日久被尘灰暗淡，画中真意早已模糊难辨。
驰骛翔园林，果下皆生摘。
——姐妹俩在园林里奔跑嬉戏，见到果实就随手摘下。
红葩缀紫蒂，萍实骤柢掷。
——红葩缀着紫蒂的鲜果，被她们猛然摘下又随意丢弃。
贪华风雨中，眒忽数百适。
——风雨中也要贪看繁花，瞬间往返花园数百次。
务蹑霜雪戏，重綦常累积。
——冬天专爱踩在霜雪上玩耍，鞋带层层缠绕以防滑倒。
并心注肴馔，端坐理盘槅。
——有时专心致志摆弄菜肴，端坐桌前整理盘碗。
翰墨戢闲案，相与数离逖。
——但笔墨一收上书桌，她们就结伴跑开远远躲避。
动为垆钲屈，屐履任之适。
——一听见商贩敲钲的声响，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
止为荼荈据，吹嘘对鼎。
——有时围在茶炉旁，对着烹茶的鼎炉用力吹气。
脂腻漫白袖，烟熏染阿锡。
——结果油脂污了白袖，烟熏黑了细绢衣裳。
衣被皆重地，难与沉水碧。
——衣被变得厚重脏污，即使沉入碧水也难洗干净。
任其孺子意，羞受长者责。
——平日总任着她们孩童心性，羞于接受长辈责备。
瞥闻当与杖，掩泪俱向壁。
——忽然听说要挨打，两人都掩面垂泪对着墙壁。
【题解】
这是中国最早吟咏少女的情态诗之一。作者以诗人的敏锐和慈父的怜爱，选取了两个女儿寻常的生活细节，写出了两个女儿幼年逗人喜爱的娇憨，同时也写出了两个女儿令人哭笑不得的天真顽劣，展露了幼女无邪无忌的纯真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