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转载]关于扬州古城改造的问题分析与对策建议

2020-12-02 10:35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725277491

2021年中央遴选B卷，案例分析一背景资料来源。

原文地址：关于扬州古城改造的问题分析与对策建议
原文作者：翩若惊鸿

第一次在政协论坛发言是两年前，今次是第二次了。
即便是在政协论坛这样的纯代表个人意见的发言，大多数言论都是中规中矩的。
因此我总是显得不合时宜。
赞同也是有的。但赞同者，目光是含蓄的，声音是小声的。
发言结束回座位，从过道经过时，有人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讲得真好”。循声望去，是一张不认识的面孔。
回到座位上，收到会场不同角落里发来的几个消息：
“讲得真好，敢讲真话在当今绝对需要勇气，把我们心里想的透彻道出，过瘾……”
“讲得好，但有人会不高兴。”
“对扬州有感情的人……都会支持你。”
已经足以让我感动。

激活老城区活力提升扬州古城保护品质
——关于扬州古城改造的问题分析与对策建议

（9月21日在市政协“提升城市品质”主题论坛上的发言）

古城保护是中国城市走向现代化过程中，在走了很多弯路之后逐渐形成的共识。与大多数城市相比，扬州的古城
保护，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但我们不能不正视，在成就后面，也隐藏着诸多问题与冲突。

一、 原本应是小心翼翼的整理修复，变成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目前经过改造的几条老街，比如皮市街、双东街、教场等地，经过“改造”之后，都变得“焕然一新”。原本和老街建筑和历史风貌相适应的老街，被大大拓宽，突破和改变了原有街道空间尺度和格局。东关街沿街基本都是新建的假古董，教场一期工程，则将原有的街区内的老建筑一拆而空。改造之斧砍削之处，所谓老街，外地游客不认识，扬州本地居民也不认识。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两幅图片，都是改造后的东关街。真实的老街，变成了新开发的“旅游景点”
03 <wbr>教场 04 <wbr>教场 05 <wbr>教场
这是改造后的教场，与传统扬州建筑没有任何关系

二、 原本应是耐心的、恒久的、目标清晰的古城保护过程，异化成了配合政府各种节庆所需要的面子工程和仓促、粗糙、浪费的短期工程。
古城保护应经过反复论证、小心翼翼地实施，但现在往往因为政府某些节庆活动的需要，工期被不合理地压缩。开工时间还没有确定，竣工日期就已经确定，从拆迁到建成，往往只有短短三四个月。
据了解，老街上有的建筑连改造方案和设计图纸都没有，就仓促开工。既无事先的充分讨论，也没有详细的规划图纸，更谈不到监督机制的跟进。施工中遇到问题，往往现场便琢磨边施工，由施工队想到哪里做到哪里；不同领导来视察，提出不同的修改意见，刚按照甲领导的意见修好，又被乙领导的意见推翻；一条东关街，改造过程中忽建忽拆，重复和返工达三次之多，居民们议论纷纷。在这种状况下，粗制滥造和重复浪费就不可避免。老百姓评价它们“只能远看，不能近看。只能粗看，不能细看。只能外行看，不能内行看。”左右和支配这种情形的，往往是来自少数领导的个人意志。

三、论证和监督机制缺失，导致改造工程的随意性；古建筑的历史信息和传统风格未能得到应有尊重。

在改造过程中，一个突出存在的问题是轻率的改变和任意放大：那些原本只需精心细致地小修小补、少量维修的，被拆掉重建；原建筑上可以继续使用的门窗格栅，被随意拆卸更换。这种施工过程中的随心所欲和任意放大的原因，除了赶工期带来的简单化，更多地出于利益驱动：小修小补也许只需要几万、十几万，大拆大建，就变成了几十万、上百万，参与改造的各方，都可以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和好处。而那些记载着真实历史信息的建筑，却在这个过程中，从真文物，变成了假古董。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冬荣园改造前后对比。改造后，门楣上精致的砖刻不翼而飞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阮家祠堂修缮前后对比。清早期风格的格栅被清后期的格栅代替，建筑的历史信息被篡改。
正在修缮的阮家祠堂，原本质量尚好、形式古朴、代表清早期风格的方格格栅被随意拆除，换成了新做的、清代晚期风格的雕花格栅。表面看来整修后的格栅很“漂亮”，但建筑的历史信息被篡改；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李长乐故居
李长乐故居维修后，大门朝北而开，门楼形制格式模仿湖南会馆而建。这种修造法，无论是从扬州的风格传统、建筑规制、李长乐的官阶职级和传统风水习俗，都漏洞百出；
刚刚改造后的梅花书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连楼梯都被装反；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小盘谷，一扇扇格栅变成了落地大玻璃
小盘谷是扬州园林中的精品、国家级文保单位，现在已经成了某房地产企业的会所，门禁森严，古建筑被任意修改，真实性完整性遭到严重破坏，已经失去了作为扬州申遗遗产点的资格。
仓促的短期形象工程、专家的缺位和监督机制的缺失，共同导致了这种状态的产生和蔓延。
在老城改造的具体实施和修缮过程中，那些熟知扬州的古建筑专家和文物考古专家应该到位，他们的意见应该得到充分尊重。否则，人们有理由对这种改造的过程和结果提出质疑。

四、 老街原来自然形成的功能和生态，经过改造被完全改变。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东关街上紧闭的铺面
老街两侧建筑的功能原是在长期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的，主要为民居群落和少量工商业，其中民居占多数。经过改造，老街上的居民基本被搬迁，新修的房屋全部改成了店铺。
通过8月中旬对东关街店铺经营状况所作的实地调查获知，目前东关街自西向东共有店铺262家，调查当日，开门营业的有146家，占总数的56%；大门紧闭的有116家，占44%。这样的比例很难令人满意。教场改造后，居民全部搬迁，新建的房屋也全部变成了商业用房，目前经营状况也难如人意。
目前老街上的店铺，主要经营餐饮和旅游商品。这种以外地游客为主要目标人群的经营模式，存在着结构性缺陷。每当夕阳西下，随着旅游团队跟着导游的小旗子匆匆离去，老街就迅速沉寂。而那些试图在古城作数日停留，细细体会古城韵味的旅行者，则很难找到符合自己需要的旅舍。目前，由老城居民自己开设的民居式旅舍和客栈一个也没有。

五、老街的拆迁与改造，全部在行政单一意志的主导之下。居民们只能被动地、甚至被强迫地接受，丧失了古城改造的话语权和参与权。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目前，古城改造的方案由政府主导，由相关公司具体实施。至于老城居民们是否有能力自行维修房屋、改善居住条件；是否能够留在原地居住；是否可以利用自有房屋从事商业活动，很少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某些时候，那些被拆迁地段，连合法的拆迁手续都没有办好，被拆迁居民的安置房图纸规划都没有做，而气势汹汹、来历不明的拆迁人就已经上了门。那种野蛮暴力的半夜闯入和白天黑夜的连轴逼迫；那种需要打110呼救和救护车急匆匆赶至的拆迁，背离了“改善老城区居民生活居住条件”的初衷。
古城居民改善自身生活品质的愿望十分强烈，民间的自发改造行为此起彼落，但目前这种热情还没有得到官方的保护，也没有相应的管理方案和措施给予合法保障。居住在古城区的居民，被动地等待拆迁和集体搬迁的命运；那些暂时未列入拆迁范围内的居民，即便自身有能力、有愿望自费维修房屋，也往往得不到允许，而那些年久失修的民居，因此越发地衰败。
比如曾多次被中央级媒体报道的木香园，和最近引起社会热议的东关街祥庐，都因为没有相应的政策保护和指导而陷入困境。
23 <wbr>木香园 24 <wbr>木香园

六、 原住民被强制拆迁，人与建筑、人与老街的文脉被切断。

老街的故事，就藏在那些看似破旧的老屋里，藏在那些世代居住在老街上的居民的家世中，藏在老街居民们数百年来建立起来的邻里交往、人际情感里……老居民走了，了解老街历史的人都走了，老城的文化记忆也随之丧失了。
30 <wbr>冬荣园 31 <wbr>冬荣园 32 <wbr>冬荣园
自左至右：母亲陆英；张氏四姐妹与兄弟们；沈从文夫妇。
东关街冬荣园陆氏民居，联系着中国现当代文化史上一个显赫的家族与扬州的关系，就在几年前，冬荣园依然居住着这个家族的后人，但在东关街的改造中，陆姓居民被拆迁，今天的冬荣园已经人去屋空，成了空关的假古董。设想一下，由讲解员用毫无感情的导游腔向客人介绍冬荣园的历史，和由居住于此的陆氏后人，自豪地娓娓道来自己的家族故事，两者之间的差异，岂止天壤之别？
老街上的居民，是老街的灵魂。保护建筑之魂，与保护建筑本身同样重要。
根据目前我市古城改造存在的缺陷，提出如下建议：

一、真正确立“完整保护”的理念，杜绝古城区的商业性开发。

在古城改造过程中，我们首先需要确立的，依然是出发点问题，古城改造的目的，究竟是出于保护完善，还是受商业利益驱动的大规模开发？
我们究竟是要保护一个真正的古城，还是要把老城改造成一个看起来“像个古城”的假古城？
扬州目前纳入古城保护范围的地域，共有5.09平方公里。其中核心风貌区只有1.47平方公里，用“所剩寥寥”来形容并不夸张，应该慎之又慎，不能轻率动作。对于古城来说，“历史不仅是时间的交织，也是空间的交错。”因此，尊重历史，尽量接近真实而客观的历史和社会现实，尊重城市过程，应该成为古城保护的基本出发点。
在古城保护中，我们应该慎言“设计”二字，因为，古城保护不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图，那种推平新建的改造模式，是不适合扬州的。教场改造之所以遭到非议，原因就在于此。
老城区的建筑看似破旧，其关键原因在于数十年来的疏于维修和无序搭建。只要把近几十年来附着上去的有害建筑逐渐地、耐心地剥离掉，把体现传统的古建筑仔细修复，老城的风采就能够重新凸显出来。问题在于，我们能否真正遵循成熟、科学而理性的国际通行的“完整保护”的理念、能否放弃习惯性的短平快的操作模式。

二、以人为本，改变短平快的拆迁改造模式，建立长效健康的古城保护机制。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古城改造，不应是简单的一律拆迁，应当允许居民自我改善、自我提高。政府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责，首先在于组织管理、在于吸收和利用国际先进的古城保护理念和经验，制定具有前瞻性的、详细完备、具有可操作性的古城保护、改造执行方案。这种方案，应该是经过扬州社会各界充分论证的；是符合扬州老城传统风格和气质的；是允许社会各方面，尤其是老城区居民平等参与的。
政府应该改变自己在古城改造中大包大揽、赤膊上阵的执行者形象，回归到恰如其分的管理者身份上去。
在古城改造过程中，应该体现以人为本的精神，充分尊重市民的愿望。让老城区居民有选择去留的权利、有自我改善居住状况的权利、有创业发展的权利。这是社会和谐的需要，也是提升城市品质的需要，更是幸福扬州的真谛。

三、做扎实的基础改造，将古城区有价值的民居调查建档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古城改造，应该建立在扎实的基础工作之上，这是改造的前提。否则，古城改造的实施，就心中无数。建议对5.09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民居，进行普查、梳理和评估；对于有价值的民居，要建立档案。即使是那些尚未列入文保单位的有价值的民居，也是构成古城整体风貌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得到整体保护。

四、建立古城改造的听证、跟踪和监督机制。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建议由市人大和市政协共同建立古城改造的听证、监督和纠错机制，由专家和市民共同参与，对于古城保护和利用，进行跟踪监督。将跟踪监督，贯穿到古城改造的论证、实施和利用全过程。在改造工程动工之前，要有百姓参与的听证会和专家参与的论证会；在改造工程实施后，要有评估会。
教场一期工程完成后，社会评价普遍不高，现在教场二期改造工程又提上了议事日程。建议由人大政协成立评估小组，邀请专家和市民参与，就教场一期工程作全面评估，总结得失成败。在对第一期工程作出评估之前，切忌盲目进行第二期改造。
目前，扬州古城改造进入了新的阶段，对包括双东街、皮市街在内的过往改造项目作综合评估分析，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五、制定《扬州古城民居保护与维修操作指南》，让古城区民居的修建有所依据。
点击图片或使用键盘← →翻页

在类似于巴黎这样的欧洲老城，政府对于老城的保护有着详细的保护规划和管理实施细则，不管建筑物的产权归属是谁，任何人试图对建筑作任何一点改动，都需要经过管理部门的批准，并在专家的指导和监督下施工完成。这种具有法规约束力的保护规划和管理实施细则，从不因城市领导人的变化而变化。
建议政府组织专家，讨论和制定一份权威的、可以用以指导古城民居保护与维修的详细操作指南，针对各种不同类型的扬州传统民居，包括建筑的外形、结构、尺寸、高度、色彩、材料使用、施工技术、植物配置等，全方位制定详细方案。有了这样的操作指南，扬州古建筑和普通民居的维修就有了依据，它不但可以让古城居民得以从中深刻了解和认识扬州传统民居建筑的风格特征和维修技术，还可以直接指导扬州民居的日常保护和修复。

六、激活老城区，让普通市民和民间资本的热情得到释放。

目前老城区的居民，大多数是老人和低收入人群；房屋质量较差，危旧房多。古城改造的宗旨，在于提升古城居民的生活质量。因此，这种建立在民众利益基础上的改造工程，应该获得古城居民的认同，并且让他们成为古城改造的出力者和收益人。
建议政府建立和制定鼓励性措施，激活民间参与古城保护和改造的热情，培育老城区新的业态生长。不论是民居的改造、古建筑的保护和利用，还是古城区商业业态的培育，都应该鼓励民间力量（尤其是老城原住民）参与，允许民间资本进入，改变政府独家唱戏、独力支撑的的状态，让普通居民从古城改造中获得机会和利益。
以宾馆业为例，老街上仅有政府规划下的豪华宾馆（比如长乐客栈）是远远不够的，只有当古城的居民打开大门，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客人时，才是古城活力勃发的时候。这里，许多外地的经验值得借鉴：不论是古朴的平遥、丽江古城，还是时髦的厦门鼓浪屿、杭州西湖，都有许多当地居民开设的客栈和馆驿，吸引了大量游客居停。

个人观点：
【在2010年扬州市政协年度论坛上的发言】关于扬州古城改造的问题分析与对策建议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4b70440a0100meec.html?vt=4

【在2008年扬州市政协年度论坛上的发言】用世界遗产保护理念指导扬州古城保护与申遗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4b70440a0100c5fw.html?vt=4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