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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文化浪潮。文化需要人的参与,文化浪潮的推动更需要人的参与。魏晋人的特质、品性和才情对此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魏晋人的这些特质、品性和才情又集中体现在他们的审美情趣和审美态度上。
魏晋人对美的理解是特立独行任性放达的,他们追求个性的自由和精神的解放。对美貌的赞赏往往是毫不吝啬并且是姿态坦然的。有时会以描写自然风物的形容词来形容名士的风度和美貌。如写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曰:‘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由此能看出,魏晋人的审美观念是和天地自然紧密联结在一起的。他们往往将天、地、人联系在一起,即便是在对人进行审美的时候,心里也有一份面对天地大美无言相对的心情为底色,所以他们看到的美是一种超越人为界限的美,也因此对于美貌的态度是如此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比如《容止》第7则写潘岳的美,说他少年时走在街上都会引来妇女们牵他的手。写到卫玠,说他因为美貌被人围观,因为围观的人太多像一堵厚墙壁困住了他,使他本就羸弱的身体状况更加恶化,竟然病重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对美貌描述的这种直言不讳,恰恰是魏晋人开放自由风气在审美情趣上的一种体现。
魏晋人生活上人格上的自然主义和个性主义,解脱了汉代儒教统治下的礼法束缚,一般知识分子多半超脱礼法观点直接欣赏人格个性之美,尊重个性价值。中国人对于人格美的爱赏渊源极早,而品藻人物的空气,已盛行于汉末。到世说新语时代则登峰造极了。《品藻》篇第9则:王夷甫云:“闾丘沖优于满奋、郝隆。此三人并是高才,沖最先达。”第25则:“世论温太真是过江第二流之高者。时名辈共说人物,第一将尽之间,温常失色。” 即此可见当时人物品藻在社会上的势力。对高才的倍加赞赏,对个人人格魅力的追崇,是那个时期的一种风尚。
魏晋人对美的认识,不仅是对相貌的直接的感官感知,更注重精神境界的美,魏晋时对美的追求是主观意识的追求。常常会借助山水之美抒发个人情感,以达到人的精神世界的扩展。《言语》第61则:简文帝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因为内心的美,而感悟到山水之美,借山水的美色,表达内心的美感。第73则:刘尹云:“清风朗月,辄思玄度”----“每到清风明月之时,就要想起许玄度。” 许玄度东晋高阳人乐隐居无仕进之志。将清朗的自然状态,联想到人的精神境界的清朗。第88则,当有人问顾恺之会稽的山水如何秀美,顾云“千万竞秀,万壑争流,草木朦胧其上,若云兴霞蔚”。这种对山水美的发现,用美的心去体悟山水,用美的语言表达山水自然景象的风气是魏晋人艺术心灵发展走向成熟的标志。
《世说新语》还有许多对人品美、德行美的称赞。比如,对坚忍、睿智的母亲们的形象的描述,有着许多动人的篇章。代表人物是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贤母之一的陶侃的母亲谌氏,为了让儿子可以结交贤友,她截发延宾,一时传为美谈。儿子做了小官,念及母亲辛劳,让同事借出差之际,为母亲捎上一坛糟鱼,母亲听说这有可能是公物,便严词拒绝,封坛退鲊,让陶侃愧悔不已,从此将母训铭记于心。陶侃一生为官公正廉洁,公私分明,直到晚年告老还乡,他也一丝不苟将军资仪仗、仓库亲自加锁,点滴交公。他的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正是浸润了陶母谌氏的言传身教。
还有那些目光长远、聪慧达观的母亲,她们经历过人生的风浪,相比儿女更谙于世事,她们是慈母,更是儿女成长路上的引领者。这类母亲人数众多,如陈婴、王经、温峤的母亲,在儿女人生的重要节点,她们总能洞察时局,晓以利害。秦末,起义者众,乡邻欲推举陈婴为首领起事,陈婴也心有所动,跃跃欲试。母亲却担心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希望他以兵属人,静观时局。陈婴听从了母亲建议,得以在秦末的风云变幻中保全下来,并封侯于汉室,换来一个家族的近百年不衰,这位母亲实在是功不可没。
魏晋时期,是门阀制度的鼎盛时期,贵族女性表现出的风度,令人仰望。在《世说新语》中还有一些对名门贤媛骨子里的那种贵族精神的赞美。
谢道韫,太傅大哥谢无奕的女儿、左将军王凝之的妻子。 未若柳絮因风起这则千古佳话,表现谢道韫女才子杰出诗歌才华。她出生于陈郡谢氏家族,其家族为江左高门,号称'诗酒风流',谢道韫在诗酒学问中长大,尽管才名远播却难逃政治婚姻的命运安排。深爱她的叔父安慰她说,王氏也算名门,应该不致辱没。天地之间,乃有王郎一句,包含了多少对命运的不甘!她敏锐地预知了自己的命运却又毫无办法,晚年,乱军踏入家门,丈夫却不管不顾,她在万般无奈之际,举起刀剑捍卫子孙生命。
许允妻阮氏。新婚之夜,许允因为妻子貌丑而拒入洞房,经友人劝慰强入后又欲逃离,阮氏抓住机会,一句话说得许允哑口无言,让他刮目相看,挽回丈夫心意,得其敬重。许允虽有才华,却因为重用自己的亲信为官,差点遭遇性命之忧。一家人惶恐之际,阮氏镇定自若,告诫丈夫如何应对君王。举众号哭之际,阮氏一边安慰家人,许允不会有事,一边准备小米粥等待丈夫归来。许允在司马师当权之际受朋友牵连,因此而死。司马师疑心病重,钟会眼光毒辣,而阮氏以非凡的智谋告诫儿子怎样行事,最终使两个儿子能免遭祸害。一个相貌奇丑的女子,用自己的智慧捍卫了自己的婚姻,更在魏晋那个朝代更迭的乱世中,为丈夫和儿女们撑起一片天,可见其聪慧明达、见识过人。
以上一些例子,便以窥见魏晋人的审美情趣和审美态度。
魏晋人的审美情趣的形成,也许是缘于生逢乱世,既不能安和平静地度日,也不能在混乱的时局中有所作为,只能常以饮酒佯狂来排遣心中的苦闷抑郁。他们纵情享乐,偏好容姿,对待现世所喜欢的一切,他们坦率、直接的发出自己的声音,在这样的思想基础与社会风气之下,他们索性不假思索地表露出了对所有喜爱的美的东西的赞美和追捧,他们相信自然的东西,那么,山水就成了他们值得信赖的最最真实的形象,他们发现山水的美,用人的情感融入到山水的描述之中,以达到心灵上的舒展与精神上的享受。魏晋人这种对现实的钟爱,对自然的崇尚,变得更加注重自己的修养和气度,更是以人品美,人格美,精神境界之美作为为人处世的标准。
(完稿于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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