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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红楼:王熙凤意淫的细节举证

2007-06-07 18:46阅读:
 关于王熙凤的情感生活,我不知道别人研究的怎样,但我要说的是,王熙凤的情感生活跟她其的它方面同样的丰富而充实,比如她的家庭生活,比如她的夫妻感情,比如她的性生活等等。这里我仅谈一点,即她的意淫。为什么用这个说法,而不用婚外情一类的说法呢?这是有原因的。所谓的婚外情,按一般理解,是应该有实迹的,即发生了事实上的性关系,但纵观《红楼梦》我们却看不出一点,即应该说不存在这样的事实。但一些迹象表明王熙凤又确确实实存在着家庭以外的感情对象,所以为准确起见将之称为意淫,以别于婚外情一类的称呼。
  所谓意淫,即是一种有思想活动而没有实质行动的别恋现象。那么这个对象是谁呢?就是贾蓉。现在我们来看一些细节。不过在看这些细节之前还得说明一点,即《红楼梦》的写作手法,它在写人时总是惯用曲笔,即不直说,不说白,而是多以含蓄委婉的笔致,从生活的原貌出发,给出一些原始的信息,然后让人们去品味,去思索,去研究。这些信息看似有意无意,甚至截然相反,其实却是相当精到,大有深意,绝不容错过。这或是它艺术上美的追求,或是有作者个人的一些特殊原因,总之构到了它特殊的艺术特点,是我们在分析它时不得注意的。关于王熙凤的某些方面也是如此,所谓的细节乃是一些值得玩味和注意的地方,而不是事实,更不是结论。

  第一,“刘姥姥一进荣国府”里王熙凤见贾蓉的表现。先是表现出急于要见的样子,当时她正和刘姥姥说话,听下面人回说贾蓉来了,她“忙止刘姥姥:‘不必说了’,一面便问:‘你蓉大爷在哪里呢?’”一个“忙”字,一个“一面便问”,活画出一幅急切的样子。其次再看她对贾蓉说的一番话,很是暧昧。贾蓉是受父命来借炕屏的,借了炕屏走出去以后,被王熙凤立即又喊了回来,回来后她又不说话,而是“只管慢慢地吃着茶,出了半日神”,然后才笑着说:“罢了,你且去罢。晚饭后你来再说吧。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了。”什么事
呢?为什么不便明说呢?问题更在于,说的是“晚饭后来再说”,但到底来没来,来了又说了些什么,都没有了下文,这在书中是绝无仅有的。《红楼梦》的写作是笔笔不虚都有照应的,更不用说是重要情节了,但是这里却留下了重大空缺,这又是为什么呢?是作者的疏漏还是故意而为之?我想应该是后者,这样的疏漏在作者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呢?可能是用疑问作标志,好引起人们的注意,并从此打开缺口,以窥测王熙凤的另一面。再者,王熙凤说这话的情态,话语所涉及的内容,也都颇多暧昧,令人生疑。再次回过头来看借炕屏的过程中王熙凤的表现:先是不等贾蓉说完便说:“说迟了一日,昨已经给了人了。”继而说到:“也没见你们,王家的东西都是好的不成……”最后便是:“若碰一点,仔细你的皮!”看不出一点不借的意思,但开始却是一口的回绝,为什么?逗着玩!婶子逗着侄儿玩,难道不值得深思么?再细细体味那话语,是不是包含着某种感情在内?

  这个过程里,她对贾蓉的那段欲言又止的话是关键。我们再把它和当天的另一个情节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再看出一点什么来。这个情节就是“送宫花贾琏戏熙凤”:周瑞家的去向王夫人回复刘姥姥的事,恰巧王夫人在薛姨妈处,完事后薛姨妈又让周瑞家的将十二支宫花捎回来送给凤姐及姊妹们,当送到王熙凤的房子时,她正在和贾琏行房事。“戏熙凤”不过是文雅的说法,其实就是二人颠鸾倒凤的性交场面。而这事就发生在贾蓉走后的当天中午!为什么会安排的这么近?是不是为了映照刚才的那个情节?联系起来考虑,能不能认为当时凤姐对贾蓉的态度、对贾蓉说的话,有着某种冲动、某种情愫在内?而在此时这种冲动得到了发泄,情愫得到了缓和,于是是不是就不需要晚饭后的结果了?或者说结果已经出来了?

  第二,王熙凤对贾瑞说的一番话。话是这样说的:“果然你是个明白人,比贾蓉两个强远了。我看他那样清秀,只当他们心里明白,谁知竟是两个糊涂虫,一点也不知人心。”这话说的多突兀?多重?难道是随便说的?自然这番话在整个情节中有它的作用,那就是推波助澜、助长怂恿的作用,为得使贾瑞一步步钻进她所设计的相思局里,然后将他一棍打死。但仅仅如此吗?如果这样的话,作者完全可以不这样做,完全可以借用其它的人、其它的方式,而没有必要将贾蓉拉扯进来。贾蓉是侄儿,王是婶子,由她在同辈的贾瑞面前说和侄儿贾蓉怎么怎么,似大可不必,也不大可能。那么作者之所以这样安排了,是不是另有他意?《红楼梦》的手法之一,就是一枝数花,即用同一个情节说明几个问题,达到几个目的,明的暗的,虚的实的,斜的正的,不一而足。这已有无数事实证明,许多红学家都论过了。那么王熙凤的这番话要达到的其它目的又是什么呢?我看就是让她来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自说自道,自报家门,自己说出自己的真心来。生活中有这样两种情况,一是把有说成无,好让人们相信其无,但结果倒提醒了人们,使人们更加信其有;一种情况则是把有说成有,企图使人们从相反的方向相信其无,然而结果还是提醒了人们,从而也看出了有。两种情况但本质一样,结果一样,都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王熙凤的心理正是后一种情况,即想通过说有以标榜其无,但却正让我们留心到了她的有。假如真的没有,则什么也不必说,说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即使要达到助长怂恿贾瑞的目的,刚才说了大可不必这样。所以大胆的这番话正是作者的巧意安排,就是要达到暴料的目的,就是让她说出:她对贾蓉是有意思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贾蓉没有理会,所以她心有怏怏。

  第三,再看另外一个事实,即王熙凤平时对贾蓉的态度。凤蓉是婶侄关系,婶子对侄儿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自然应该是严肃、郑重,不诳、不诈,该教导的教导,该批评的批评,就是有意见、不喜欢,也只能是少接触、或者明白现而已,而不会有轻狂放肆的做法。特别是结了婚的成人,更应像上面说的那样。但是王熙凤却不这样,她对于贾蓉有时没轻没重,动口便是“放你的娘的屁!”,虽然说她的性格泼辣,但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这样做的。有时又是一种调笑、戏弄的口气;有时又语含感情,如借炕屏一回,等等,总之不象一般的婶侄关系。为什么会如此呢?恐怕只能是一种复杂的心态使然吧。

  第四,二人关系亲密。出现在凤姐身边最多的成年男子就是贾蓉,宁荣二府之间的很多联系也是贾蓉穿梭于凤姐贾琏之间完成的。别人不好办的事,只要贾蓉出面是能办到的。比如为了给元春修建省亲别墅(即后来的大观园),贾珍派了贾蔷去江南采买,贾琏就问了一句“你在行么?”贾蓉、贾蔷害怕贾琏驳回,当时王熙凤在场,贾蓉就赶紧在暗处拉了拉凤姐的衣角,王熙凤就赶紧出来帮腔,于是顺利成行。于此可见一斑。凤姐的事也往往通过贾蓉来完成,如后来捉弄贾瑞的正是蓉、蔷二人。能指使其对自己的情敌进行处罚,其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第五,贾琏对王熙凤的态度。贾琏和王熙凤的夫妻关系应该说是不错的,特别是前期,二人之间情密意切,情趣盎然。但贾琏对王熙凤也是有意见的,其中就包括和男人接触这方面。第二十一回里,只因平儿说了一句:“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难道图你受用一回,叫他知道了,又不待见我。”贾琏便说:“……他防我像防贼似的,只许他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女人说话;我和女人略近些,他就疑惑,他不论小叔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以后我也不许他见人。”这里指明了侄儿、小叔,当然肯定包括贾蓉在内,而且毫无疑问的是头一份。这或许是男人本能的吃醋,但也不排斥贾琏真的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才愤愤不平。

  第六,焦大骂人的情节。这是《红楼梦》里最精彩的章节之一,但读者发现没有,这一情节里在场的人正是王熙凤和贾蓉,另外就是不管事的贾宝玉了。先还有尤氏、秦氏,但他们只送他们到大厅上,离大门外还有一段距离,而焦大是在大门外骂的,正是贾蓉送凤姐、宝玉出来时听到的。最要紧的两句“爬灰的爬灰,养小叔的养小叔”正是在贾蓉喝叫以后,凤姐上了车子时说出的,并且书中这样写到:“凤姐和贾蓉等也遥遥的闻得,但都装着没听见。”一般人理解焦大的话指就是贾珍和儿媳即贾蓉之妻秦氏的乱伦关系,所以对贾蓉在场是可以理解的,但这里为什么是贾蓉王熙凤同时在场呢?而且他们都“装着”没听见,说明他们对这些事都是心照不宣的,甚至也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所以焦大的骂绝不仅仅指的贾珍,而是整个贾府左右上下主仆之间的情感纠葛、伦理纷乱情形。其中“爬灰”是上下乱伦的代表词,其中自然包括叔婶伦理在内。所以焦大的骂,让凤蓉同时在场当应该是有隐示的。

  总结一点,那就是王熙凤不一定和贾蓉之间有过性爱关系,这或者是由于贾蓉的胆小无能,或者是由于王熙凤自己出于身分地位以及争强好面子性格而有所克制,但她对于贾蓉却是有想往、有感情的,甚至有些表示的。书中一方面有这么多的可疑情节,同时又宣示着凤姐的正经无疵,也许正是这种情状的真实写照。如第十一回里尤氏说过一句:“那里都像你这么正经人呢。”再如平儿曾对贾琏说王熙凤:“他原行的正走的正;你行动便有坏心。”或许这些话我们还可以做更多的理解,但这里我们暂且正面来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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