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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爱的尼洛——《芳心别处》观后

2011-11-01 16:33阅读:

懂爱的尼洛——《芳心别处》观后
——伴我冥想的花朵,展示出通往洁白的大路,那是终点。

“伊人秀发如穗,当为我心之归所。”这是电影《芳心别处》中男主角尼洛的一句台词,更是古希腊诗人奥维德的诗句。他拘谨、内敛,木讷不擅表达内心。电影大师Pupi Avati将戏剧性的故事情节蕴藏在简洁的画面及干净的表述上,意大利的现实主义风格着实让人耳目一新。片首的小提琴曲浪漫忧郁,缠绵悱恻,赋予了整部片子宁静的情绪,所有的音乐似乎只是为了表达这句情诗,其实我愿意称之为爱的箴言。这句台词出现过三次,一次是在男主角对人们表达自己的爱情观时,第二次是在他初见爱人一刹那喃喃自语,第三次是他与离弃他的爱人再度相逢时。每一句说的时候都轻轻淡淡
,但每一个场面都在片中起着点睛的作用。以至于,你会忘了女主角那一头蓬松的秀发、窈窕的身影、优雅的气质、疯狂的举止,你却无法忘却尼洛注满忧郁、深植爱意的眼神和这句从诗人心底流出的诗。
他的爱是纯净的。尼洛认识了美丽迷人的失明人(我不想称之为盲人,她只是因摔倒导致暂时性失明)安吉拉,这是命运的安排。她美丽狡黠、狂野不驯,一头如麦浪的秀发覆盖在秀丽的面庞上,她正是他心目中认定的女神形象,如穗的秀发、不屑的表情都令这个内心宁静而纯粹的老男孩怦然心动——“她美得如同一位诗人的梦”,尼洛爱上了她。然而,安尼拉并不爱他,她是只在黑暗中抓住了一只手杖。她在出诊前的一晚约了尼洛到她住处,尼洛向她求婚了,安吉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尼洛回答:“没有哪个地方能让我把你忘掉,就是有这个地方,我也不去。我喜欢爱你的感觉,只有这种感觉,才能让我确信——我还活着。”安吉拉被打动了,虽然她不爱,但她承诺等眼睛医治好后嫁给他。如果说这是语言上对爱情的表白,我更喜欢假装失明的尼洛。他闭着双眼试图在教室的走廊里走路,他伸直双手摸索眼前的障碍物,小心翼翼地前行,在众目睽睽下被椅子绊个踉跄,几乎摔倒,但是他并不介意别人对他古怪行为的看法,他只想真实地体会心爱的女人正在过着的日子——没有光没有色彩,更加没有方向。这是深爱的表现,当伟大的爱情降临时,他不是安享着她的快乐,而是分担她的苦痛。
他的爱是彻底的。在安吉拉出国就诊时,他会自私地想——“请让我的爱人保持现状”(安吉拉就此永远失明),那么他就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因为一旦安吉拉重获光明的那天就意味着他将永远失去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女人。但他知道,他最终会失去她,眼神里的光采在渐渐熄灭,离别之际的拥抱,他将她抱紧,以致她叫着:“你把我弄痛了,你疯了。”一位美丽奔放却双目失明的女人,这是影片中最美也是最纠结之处。因其失明,她的表情更加生动,她的任性更率真,她依然故我不识礼数,她能够伪装坚强,不为失明向生活和自己曾深爱过的男人屈就;正因其失明,她错过了很多美好的图画,她没有看过尼洛的眼神,可能正因此,她错失了一段真正可贵的爱情。她一如自己的麦色的秀发,复杂、多变又绵厚光泽而有韵味。后来,安吉拉嫁给了把她医治好的医生,其实,她是嫁给了光明,她外表倔强内心脆弱,她不能再次面对失明,她要栖居在这位给了她光明和爱的医生身边。她嫁给了所能看见的光明,却,忽视了神圣的爱情之光,这于她而言不能不说是另一个悲剧。
他的爱是孤独的。尼洛在报纸上知道这个消息后(安吉拉结婚),紧攥着报纸,失魂落魄地回到课堂,对学生说:“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坏消息,我简直无法承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个城市,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甚至再多待一天也不可能,请你们原谅。”随后,做学问的他放低了自己的理想,回到了家乡罗马,继承父业,做了一名教皇的专职裁缝。+
他的爱是宽容的。在一次上层人士的晚宴上,裁缝尼洛被叫去为一位女士缝补后背针线脱开的礼服,当看见这个并不认识尼洛面貌的女士正是安吉拉时,站在她身后的尼洛穿针的手在颤抖,几次都无法穿过,又不小心扎疼了安吉拉。衣服缝好了,尼洛没有用剪刀来剪断线头,他低下头,用嘴咬断线头,几乎要深吻安吉拉的后颈(在心里却是吻上了的),此刻时间几乎停止。这是导演的刻意而为,因为咬线头的这个动作亲密又慎重,将尼洛深爱之又深痛之的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这是一条在暗处涌动着的河流。在安吉拉将要走出门外时,面对此生不再见的爱人,尼洛终于缓慢而深情地说:“伊人秀发如穗,当为我心之归所。”然后微笑着看着安吉拉。安吉拉第一次遇见尼洛时,正是尼洛的这句脱口而出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记得。她回头看了看他,似曾相识的面孔,她心似有所悟,但也只是一眼便匆匆离去,这是他们一生中唯一的对视。
尼洛举止优雅、学识渊博,有一颗敏感,纯真而柔软的心,是个被唱诗班开除的人,因为他在合唱的时候总是最大声,不与同伴合调,这是他的寂寞所在;尼洛在博洛尼亚一所高中教书,他私自给学生换了课本(被正统课业所抵制的拉丁诗人卢可·雷切尔),受到校长谴责,却深得同学们的爱戴。他拒绝了裁缝店里对他示好的女同伴,他如此寂寞地活在人世间,寂寞地等待着爱情,世俗的环境从没有让他的崇高的柏拉图式爱情理想投降。他没有妥协过!
这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尼洛重逢心中至爱后,在路上遇见一班年轻的神学院学生,他们脸含微笑,大声地唱着《温柔的云雀》,尼洛一时心动,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不再是引人侧注的怪人,他们一起高唱着生命的赞歌,穿过意大利风格的古老弧形拱门,走进桔色的暖光中。看到这,我不再同情尼洛,尼洛是个懂爱的人,他仍是个在茫茫人海中没有丧失爱的能力的人!
“伊人秀发如穗,当为我心之归所。”需要重点考证的是“穗”这个字,为什么不是别的?如瀑如丝如缎如锦……这些字眼都配不上,一个“穗”字,把深沉的美、变化的美、成熟的美表达得淋漓尽致。“穗”字,把一个男人所需要的一切大地之爱、丰收之美、母性之爱全盘托出。这就是诗人的伟大之处,简单的一个字,让人思辨无穷。这就是女人或是爱情,看似简单,却令人穷尽一生去追求。
感谢尼利·马考尔的出色表演,给了我们这样一位具有诗歌气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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