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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牌坊街的那些琐记

2019-12-25 13:41阅读:
花牌坊街的那些琐记

金牛区花牌坊街东接西月城西抵一环路,街道大约总长一公里。上世纪90年代旧城改造,东段的石灰街被并入了花牌坊街。旧时这条街是成都西门连接老成灌,通往阿坝州的重要路段。
关于花牌坊街的由来,虽无文献正史记载,但民间传说中的花牌坊街不远处的石笋街组成西门的街名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关于花牌坊街得名有两种传说:
一是唐开元年间,街上有家酱菜作坊,老板叫陈唯良,娶妻梅氏。夫妇二人买卖公平,且准许穷人赊欠酱菜,有钱还,无钱便作罢,因此深受街坊邻居好评。不料本为诚信做买卖的陈家酱菜作坊,却遭了厄运。一个深夜,几个盗匪潜入陈家,陈唯良开门察看时,被盗匪拖出,叫都未叫一声便被杀死。盗匪一番洗劫后,还恬不知耻留下字条一张:我等杀富济贫。

r /> 幸存的梅氏哭得昏天暗地,街坊邻居无一不悲恸。陈唯良怎么为富不仁了?众人相帮掩埋了陈唯良后,几番好言相劝,梅氏只好强打精神,继续经营酱菜坊。
日子如流水而过。这年春天,居住在石笋街的富绅吴跃龙路过酱园作坊,见柜台上坐着年轻貌美的梅氏,耳鬓斜插一支梅花,很是妩媚动人,那色心油然而生,上前搭讪调戏。梅氏知其心肠歹毒,便步入后房让帮贡工接待。吴跃龙讨个没趣,回家茶饭不思,师爷因随其到酱园坊,知其意,便献计一条。吴跃龙听后喜上眉梢,招来打手、随从,抬着花桥吹吹打打地到酱园作坊迎娶梅氏。
吴跃龙是石笋街名的恶绅,且有妻妾四房,今强娶梅氏作五房姨太,梅氏哪能答应?可是吴跃龙当着众街坊邻居说是梅氏接了聘礼,自然是答应了梅氏听后又羞又气,一个寡妇怎敌恶绅?便含着泪说且稍等,还要梳妆打扮。
梅氏进了后院,亲手为所栽几株梅花浇了水后,又向梅花树拜几拜含泪说:梅花姐姐,今生不能侍候你们了。这时,梅花枝影摇动,婆娑起舞,似在含泪告别。梅氏这才折枝梅花插在鬓髻上,出门上花桥,吴跃龙双眼笑成豌豆角。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来到石笋街时,梅氏叫停轿,说是看看街坊邻居。轿停时,梅氏冲出去,对着那巨大石笋一头撞上,当场就死了。当吴跃龙上前抢救时,忽然见梅氏头上梅花向着石笋,石笋便“嗖”一声腾空,哗啦啦而下,向吴跃龙压去,将这恶绅压成肉饼。
人们这才抬头望天空,只见众多梅花仙子簇拥着梅氏驾云飘飘而去。三天后,人们见酱园作坊门口立着一座巨大的红砂石牌坊,上面刻有当朝皇帝御赐的“贞节烈妇”四字,字的周围刻着梅花。原来,梅氏死后,皇帝听说成都西门梅氏的壮烈之举,当晚便在梦中见到几个梅花仙子跪奏为梅氏立牌坊之事。皇帝准奏后,梅花仙子感念梅氏爱护之恩,便动用法力,将石笋街上一座红石笋移到酱园作坊门口,上书“贞节烈妇”四字。街坊们感念梅氏人品,便将这条街取名为“花牌坊街”。
第二种传说是明朝时有一秀才花如春住在这条街上苦读中状元。花状元上任后政绩斐然。为彰显其功劳,得朱元璋准奏,遂建花姓牌坊。此街因之得名。
关于花牌坊街,传说毕竟是传说,且不究是否真有梅氏花状元其人,但曾经街上确有一座石牌坊,名曰花牌坊,街也因牌坊得名。抗战初期,为方便群众“跑警报”,扩街时花牌坊被撤除。因地处成都市的上风上水,厉史上属贵人云集之地新中国成立前,不少权贵及文化名人在这周边修建有公馆,就这个意义上来说,花牌坊不仅只有一个牌坊,也不是一条街道,它将作为一座城市的历史记忆

旧时的花牌坊街不像如今这样宽敞,它跟我们现在蜂拥而至的古镇相似,一溜的黑瓦房、木板门。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这里属于西门进出城的要冲,天不亮,全城的蔬菜零售店的车辆都来位于石灰街蔬菜批发市场进货,其喧闹声碾进街坊四邻的梦里,开始制造每天的第一波热闹。接着是郊区农民拉着粪车兴奋登场,沿街吆喝:倒马桶倒马桶哦!紧跟着专收垃圾的架架车师傅手摇铃铛叫到:倒垃圾哦!各家不论老少,个个睡眼惺忪、蓬头垢面,彼此见惯不惊。

紧接着,街面卸下块块铺面木板,一天的生开张。太阳落坡近郊蔬菜队送菜浩浩荡荡从郊区驶来石灰街蔬菜批发市场,把菜整齐地堆放在院内,为次日蔬菜零售店进货做准备。继而,街面早上卸下的门板相继被主人还原,意味着一天的种种热闹结束。若是晚归,可见微弱灯光从门缝里漏出,隐隐有细语人声或婴孩啼哭狗吠,好不温馨。

到花牌坊街的学校名气最大的要数“无机校”了,这所百年老校,任校长和教员几乎全是留洋的海归。无机校解放前叫四川甲种工业学校,最早的校址在城内包家巷,1939年为躲避日机轰炸,学校搬到郊外多宝寺,1946年搬到茶店子,1951年搬来花牌坊街,校名“成都无线电机械学校”。上世纪六十年代属四机重点中专校后来升格为电子高专,办成了二本大学,名为成都工业学院。陈毅元帅曾就读于四川甲种工业学校,在1963年校成立五十周年时,陈老总专门来贺电。当年无机校在中专学校中是比较时髦的学生毕业不愁分配,还进国家信箱单位(指单位用阿拉伯数字编码代替),深很多年轻学子追捧。

花牌坊街上南薰巷以早前的出资人南薰先生的字命名。巷里有中学,也以南薰命名,曰南薰中学,后来改成都市二十三中学,现在改为了职业学校。

南薰中学的左侧是一个颇有规模的苗圃。外墙是竹竿编的竹篱笆,一排密匝匝的木槿长得很茂盛。花开时,白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无机校的隔壁是消防队,几十年来都没挪窝。除了消防员的服装有变化,房子虽几经装修改造,但永远都脱离不了一身红红火火。消防队出警,那是花牌坊这条街上的一大景观。但凡警笛一响,街两旁顿时热闹非凡,失火的地方无论在哪儿,都牵动着花牌坊人的心。

再往西,就是王家巷。巷口是一家幼儿园。巷内是一座粮库,粮库专属于零售粮店的中转库,其规模在成都几座中转粮库中算是较大的了,据说囤积的粮食可供成都市内居民吃上一个星期。

再向西是马河湾,那里有当年的花牌坊小学,如今被并入了石笋街小学。

这条街上有两家较大企业,一是花牌坊街40号,一家有着年历史的国营三江布鞋厂。因生产的布鞋质量高、信誉好,享誉国内外让很多老成都人耳熟能详,享誉盛名。特别是生产的圆口布鞋(俗称槽儿鞋)因舒适、方便,深受男士欢迎。解放前圆口布鞋专供达官贵人享用,解放后到九十年代,圆口布鞋成为不少机关干部、知识分子的时尚,甚至在北京的四川籍国家领导人也来三江鞋厂订做圆口布鞋,厂里的技术权威黄先德师傅多次为党和国家领导人量身定做布鞋。

上世纪80年代,是该厂的鼎盛时期,职工300多人,每月生产布鞋近万双,供不应求。其实“三江布鞋”并不是“自古以来”就在这里,最早在城中心的提督街,后来几经搬迁1971年才从城里三多里搬迁到这里。

三江鞋厂街上还有家上规模的成都矿山机械厂,后来改名为“成都机器厂”该厂有职工近千人,主要生产建筑用“翻斗车”和“搅拌机”,在计划经济年代,产品被纳入国家统一计划调拨,在成都西门是出了名的大企业。来这两家企业被改制迁往远郊。

花牌坊中多有寺庙从解放前的地图就可以看到有西林寺、明星寺。这些寺庙后来被改为学,西林寺为办完小,明星寺为民办初小。街面就近还有两间小庙,都司巷口“都司城隍庙”,供奉的是真武大帝南薰巷口广福庙”,奉的李老君。

街上还有一处基督教福音堂,每到圣诞节,院内一株塔柏,被饰成花花绿绿的圣诞树,小孩们去玩,还发外国糖果,1958年破除迷信,福音堂不再传教,变成了童鞋厂。

城改造前的花牌坊街,完全就是乡坝农田包围着的一条街,这里具有所有的乡街上的元素。街上都是些低矮小青瓦屋,稍高者,夹有一层木板楼,就算是鹤立鸡群了。街两面有很多条小巷,如江源巷、交通巷、南薰巷、新一巷、水井巷、西林巷、朱家巷、永安巷、都司巷、王家巷、居益巷这些小巷尾都连接着广袤的田野,不出几分钟就可告别尘嚣,融入流水淙淙,鱼虾成群,鸟语蝉鸣的绿野平畴。这里春天麦苗像一片海,夏天稻田闪金,谷穗摇摆,鸡鸭成群。夜幕降临,一缕炊烟,一轮弯月。五十年代前出生在这里的人,夏日乘凉少不了去这些地方,时常大娃娃们带着一群小兄弟在坟坝头打游击、藏猫猫、粘蝉子、逮丁丁猫,在河沟放鸭子、抠螃蟹、捞鱼虾,在葡萄树下跳拱、跳房、打洋画、赢纸烟盒……其乐融融成了小伙伴的乐园。

说了花牌坊街,再说石灰街,今天花牌坊街的东段靠近西月城的一段旧时叫石灰街,上世纪八十年代旧城改造时被取消石灰街名,将其范围并入了花牌坊街。石灰街的得名当然与“石灰”有关。旧时石灰用处可大了,修建需要石灰,家庭装修需要石灰,环境卫生消毒需要石灰,食品加工(推凉粉、做米豆腐、做魔芋豆腐等)也离不开石灰……由于石灰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旧时州因盛产石灰,生产的石灰大多运到这里来销售,城里人需用石灰时就来这里购买,这条街也就自然形成了以经营石灰为主要对象的专业市场

新中国成立后至改革开放前,石灰街最大亮点要数草堂剧场”了,“草堂剧场”算得上西门的文化地标。因剧场的前身是群生川剧团”,剧团前生叫群生川剧社”,成立于1950年5月。当时12人集资在成都皇城坝搭棚演唱川剧,1954年3月更名为群生川剧团,迁西门石灰街简易剧场属西城区领导。1963年秋调新津县新津县川剧团”,1967年1月回成都1971年4月剧团撤销。

1974年5月,剧团人员被召回参加市文艺系统学习班学习,1978年5月,恢复群生川剧团,金牛区文化局管理。

剧团历年编演的剧目有《枫洛池》、《三姐下凡》、《鲤鱼仙子》、《新台恨》、《夕阳楼》、《窦玉姐》、《三返魂》、《卖油郎与花魁女》和现代戏《丁佑君》、《沙家浜》、《两个女红军》等。创作历史故事剧《薛涛》,1984年参加市首届艺术节,获剧本创作三等奖。

1982年11月,时任国防部部长张爱萍将军来成都时,在省、市有关领导陪同下,观看了该剧团到金牛宾馆演出的《八阵图等传统折子戏。完后,将军为剧团亲书条幅川剧为人民推陈更出新。

草堂剧场往西不远处的交通巷,曾经是四川著名书画家吴一峰的“一峰草堂”,这里留下过诸如张大千李可染关山月诺贝尔文学奖终身评委马悦然等众多文人墨客的足迹,我国著名导演谢晋也曾到此走过亲戚。

石灰街西头的少城文化宫,是老百姓的休闲娱乐场所,它原名西城区职工俱乐部。刚粉碎“四人帮”后,双流文工团来这里演出曹禺的大型话剧《雷雨》,由表演艺术家廖学秋扮演四凤当时23岁知青回城刚进剧团,风姿绰约,把四凤演绎得十分到位,至今成都许多老戏迷还记忆犹新



花牌坊街的那些琐记 花牌坊(节孝坊)照片(出自《法国与四川》一书,可能是1920年影像)


花牌坊街的那些琐记
▲ 清代地图上花牌坊(节孝坊)成都西门具体位置
(文章转自《金牛钱币》2020年一期,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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