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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绣枕》中大小姐和小妞儿的形象

2011-10-17 19:19阅读:
试论《绣枕》中大小姐和小妞儿的形象

《绣枕》是凌叔华发表于1925年的一篇短篇小说,是她的代表作品。小说讲的是一对精美的绣花靠垫被毁灭的故事。小说篇幅虽短小,情节虽单纯,但却言近旨远,颇值得人们深思。本文将对文中的两个人物做一些简要的分析。
虽然小说以“绣枕”作为题目,并且围绕绣枕来展开叙述,但是小说中两个主要人物:大小姐与小妞儿,却具有着更重要的意义。我们甚至可以这样说,绣枕在小说中只是起到一个象征和故事材料的作用,它并不是作者创作的目的,大小姐和小妞儿才是作者真正要表现的。
首先来看大小姐。她是一个“头上长得俊”“水葱似的”又“聪明灵巧”“会一手活计”的大家闺秀,是她精心绣出了那一对绣枕。绣枕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她的象征。一方面,大小姐为绣枕倾注了极大的心力,她足“用了半年功夫”。另一方面,大小姐是将自己的婚姻大事寄托在了绣枕之上,因为“算命的告诉太太今年你是红鸾星照命主。”所以,绣枕的命运其实就是大小姐的命运。
绣枕的命运是悲剧性的,这不仅在于它的结局的黯淡(做了小丫鬟的枕头顶),更在于它曾拥有的华美的无用性。至 于大小姐,作者虽然没有对她的最终结局做出交代,但她在看着那个令她耗尽了心力,但最终却毁于别人之手的绣枕时,她“摇了摇头”,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对她自己人生的否定,是一种无奈与意冷心灰的否定。大小姐的人生就如烟花,由别人燃放,任别人观赏,最后却要自己默默消逝在黑暗之中。这是那一辈女子普遍的命运,其中原因在别人,但似乎更在她们自己。大小姐“用了半年功夫绣了一对靠垫”只为“送到白总长那里,大家看了”,就要有不知多少人来提亲。其实送到“白总长那里”给大家看的,岂止是那一对靠垫,更有大小姐的青春,是大小姐自己。大小姐就以这种方式失去了自主的权力,但是悲剧还不止于此。“她夜里也曾梦到她从来未经历
过的娇羞傲气,穿戴着此生未有过的衣饰,许多小姑娘追着她看,很羡慕她,许多女伴面上显出嫉妒颜色。那种是幻境,不久她也懂得,所以她永远不愿再想起它来扰乱心思。”这样,她又将自己的梦想给抛弃了。那一辈的女子首先不能自主进而又抛掉了自己的梦想,她们不争不求,最终便只能像那一对精美的靠垫任人忽略、践踏、毁灭。
这社会自古就是弱肉强食的,大小姐的命运悲剧在一定程度上也隐含了整个社会的悲剧——对于美和善的无视与莫名的迫害。因此,旁人对于绣枕的忽视以致摧残,也就显得无可厚非了,因为这是整个社会的常例。在一个罪恶的社会里,美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因此即便“那只鸟已经用了三四十样线”,最后也只能遗留下半只残迹。
再来看小妞儿。她是大小姐佣人张妈的女儿,最后也成了大小姐的佣人。在小说中,她不仅是一个贯穿全篇的联系性人物,更重要的是,她是对大小姐这一象征形象的补充与深化。如果说大小姐只是悲剧的主角的话,那么小妞儿则既是悲剧的主角同时更是这个悲剧的热心的看客。我们将从两个方面来略加分析。
先是从小妞儿的身份地位来看。当大小姐绣那绣枕的时候,小妞儿还是一个乡下的野孩子,可以为看绣枕而“吃了饭就进城”。虽然她的母亲是人家的佣人,但这时的小妞儿还是自由的。当两年之后,“大小姐还在深闺做针线活”,而小妞儿却有了变化,她“已经长成和她妈妈一样粗细”“居然能做替工”了。其实小妞儿的变化和大小姐的不变从结果上看都是一样的,她们都处在同一个悲剧的命运里,甚至小妞儿的命运更加悲惨一些。如果说大小姐自始至终都是金丝笼里的鸟儿的话,那么小妞儿则是一只由天空中自行飞进荆棘笼里的鸟儿。陷于泥潭已经不可悲了,见到泥潭而不回避才更加可悲。但是小妞儿的悲剧也不止于此。
小妞儿对绣枕的态度也是我们应该关注的。小妞儿对绣枕的态度是在小说的后半部分(两年之后)展现出来的,之前小妞儿虽对绣枕有着好奇之心,但从文中我们可以知道小妞儿最初并没有见到绣枕,因此真正展现小妞儿对绣枕态度的内容,只是小说的后半部分。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此时的绣枕已非两年前的绣枕,而是一场悲剧的残局了。对于这残局,小妞儿表现出的却是赞叹与喜爱。仿佛那“吃醉了的客人”的呕吐、“打牌的人”的泥脚印并不影响她对绣枕的鉴赏,仿佛只需用剪刀便能剪去那对于美的玷污。然而,当她问大小姐“明儿也照样绣一对儿不好吗?”大小姐“摇了摇头”,这就是对小妞儿的否定。小妞儿是一个彻底的看客,不仅看别人,也看着自己,虽有时有了一些“感动”但却是对毁灭的赞叹。她首先是愚昧的,因此是悲哀的。
综上所述,《绣枕》中的大小姐和小妞儿并不是单独的两个人,而是旧时女子甚至是全体国人的象征。他们虽然“聪明灵巧”,但是没有想到要为自己做主;他们虽然有着甜美的梦想,但是又觉得那梦想虚幻,而永不愿再将其想起;他们虽然觉得好看的东西毁了非常可惜,但却只顾赞叹它昔日的美好,并沉浸在那早已破碎的梦里。总之,《绣枕》这篇小说正是以两个小女子的悲剧,展现了更多人的悲剧,这悲剧在过去有,到了现在或许依然存在,甚至是普遍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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