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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二姑

2023-06-18 01:34阅读:
关于二姑
二姑是习惯这样叫了,大姑、小姑远在父亲老家,三十几年没见过几次面,小时候甚至没有一点印象,二姑也许就是陕北姑姑的典型存在了。
二姑去世快一年了,我总是会想起订婚时的二姑。
臃肿的身材下,一件亮色洋红色的宽敞短袖,黑色裤子搭配了蓝色低跟时尚皮鞋,越发让发福的身材突出。短发及明亮的眼睛里透漏着持久以来的印象:真诚、精干与智慧。
那是2015年中秋节的日子,短暂的归国假期要与爱妻“公订”终身。一切准备妥当,少了一只陕北订婚成与否的山羊。前一天晚间才记起的事情,告诉爸爸,你赶紧准备一只羊。爸爸说,那没问题,你二姑家那边羊肉好吃,让你二姑给咱准备。
去丈母娘的路途经过二姑家,一大早出发,相约于中间的高速路口汇合。虽然也是好些年没有见过二姑了,但也只顾着那只羊有没有搞定。只见二姑上面的穿着打扮,在高速收费站路口最显眼的地方,翘着脚视探着过往的车辆,让人眼前一亮,搞笑又带着亲切。
推杯换盏之际,到了带着未婚妻(现在的爱人)给长辈们敬酒的环节了。到二姑的时候,只见二姑逗笑着说道:“蛮蛮,你是干甚了?”“敬我二姑酒呢么”“这是谁呢嘛”“我们婆姨,还能是谁”欢乐的气氛中,二姑一手持着早已准备好的红包,一手接过我们端过去的喜酒,一饮而尽。

2022826日,是二姑出殡的日子,“戏子”头顶麻绳盘,孝
子孝孙在灵堂前跪着一大片,欢乐的音乐中,戏子像老妪喝多酒的扭来扭去。侄子浩浩不信邪非要把戏子老头灌多,却不知老头有特异功能,倒也引得大家在沉闷的氛围中,欢颜笑语。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乐呵呵的迎接你的到来,笑盈盈的送你上山也不错。
小时候(1995-2000年)总喜欢去二姑家,混一个明媚的暑假。现在回想是当了苦力,但是但是那片西瓜地、那片果园、那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是我们回不去的欢乐童年。
二姑总是很忙碌,忙碌着打理蔬菜大棚、忙碌着采摘瓜果、忙碌着骑着三轮车售卖家里种养的东西养家糊口。忙碌之后回到家,快速的切菜做饭,做的那些不怎么美味却吃的鼓鼓囊囊的辣椒、西红柿、茄子、玉米糊糊。。。在那孔窑洞里,有我受怕的跳蚤、有老鼠咬存钱罐滋滋作响的声音,更有劳动一天二姑的“鼾声”及无数的美梦。
调皮的我们,难免和邻家孩子发生冲突,骑着自行车从家里的“大坡”一冲而下,人仰马翻,然后就是小孩子扭打在一起后的头破血流。依然记得二姑带着灰头土脸且满身幽恨的我去“讨教个说法”,那种有大人给你撑腰的感觉安全感十足,更别提在硕大的县城衣帽市场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蓝白相间的球服了。我喜欢二姑、喜欢在无聊的夏天照看瓜园、喜欢打扑克牌用吃吐的西瓜换取同龄女孩家的苹果、喜欢饥肠辘辘后一大盆的饭菜、喜摘取成熟的西瓜后再炎热的夏天叫卖西瓜、喜欢被称做“送瓜小王子”的日子。。。时间啊,你能否慢一些,或者更好一点,带着我回到那些年的暑假。
2020年,二姑被查出淋巴癌晚期。老表发小带着她在老家、在省城四处求医。周转之下,总会到我家逗留,因为她的兄弟在那里。外貌也就是稀稀减少的头发让人觉得这是病人,其他一点也没有变,依然是神采奕奕的向我们炫耀儿子儿媳买的呢子大衣,依然是那个不大的眼睛里偷着亮晶晶的光芒,虽然母亲准备的可口的饭菜她已经很难享受了。
2017年,二姑给我说,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们,怎么能不来往呢,你不要怕打扰他,芒果满月的时候,二姑带着家人的祝福来了;2019年姐姐家的老三百日宴她来了,在门洞的板凳上依然神采奕奕;2021年她生病之后,不想拖累子女,强忍病痛,让他们宽心;2021年冬天孙子意外、表哥客死他乡,生病期间不忍告诉她,担心她病情恶化,她心如明镜。
时间回到去年8月,得知姑姑去世的消息,还是忍不住的伤心,千里奔丧,用哥哥的话来说,这是我们陪二姑最后的一个夜晚了。夜间,表弟手搭在我肩:我妈太苦了,幼年丧父,中间丧夫,晚年丧子、丧孙,她没有享一天福,就连最后走的时候,也要强忍回家,只为不要让孙子害怕。二姑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言不发。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又忍不住想去抱抱她。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依然没有搞明白。此时,我只想列一篇挽文,以纪念我的姑姑。二姑,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安慰安慰侄子,蛮蛮你不要那么辛苦;你能不能劝劝我那执拗的父亲,不要那么辛苦;二姑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再来喝我家的喜酒!我想念你的玩笑,想念你那充满星星的眼神。愿您安息,在天堂里无病无疾,愿您庇佑子孙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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