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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针

2025-04-07 15:35阅读:
春来了。先是风,后是雨,再是花。风是暖的,雨是细的,花是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杂七杂八地排着队,从泥土里钻出来,从枝头上冒出来,从墙缝里挤出来。
人们说这是'百花齐放',我却看见花们并不齐整。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迟;有的开得盛,有的开得萎;有的开得大,有的开得小。它们各自为政,互不相让,争着抢着要人看。花匠们却很高兴,说这是'生机勃勃'。我想,花若有知,大约也会觉得好笑——它们不过是照例开罢了,何尝是为了什么'生机'?
公园里游人渐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排着队在花前照相。他们笑着,花也笑着;他们走了,花还笑着。花笑给谁看呢?无人时也这般开着,有人时也这般开着,横竖是一样的。倒是人们,看见花开便欢喜,看见花落便惆怅,仿佛花的命运与他们的心情有什么干系似的。
小贩们趁机兜售花环、花篮、花苗。一个小姑娘买了枝桃花,欢天喜地地捧着,不料被枝条上的刺扎了手。血珠冒出来,她哭了。母亲连忙哄她,说春天就是这样,美的东西常带着刺。小姑娘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哭了,仍旧捧着那枝桃花。
我想,春大约真是一根针,刺破了冬的茧,让万物钻出来;又刺破了人的心,让那些蛰伏了一冬的念想也钻出来。只是这针太细,人们觉不出痛,只见得美。
花开花落自有时,人笑人哭亦如之。春针一刺,万物皆动,动的又何止是万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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