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德林:《PATMOS》
2011-01-15 09:22阅读:
《PATMOS》是荷尔德林的代表作,戴晖、林克将其译为《帕特默斯》,刘皓明批戴晖译得不准,应为《拔摩岛》,你觉得呢?下面比较一下三人的译文,只选前几节,最后附上戴晖译的全诗。
注:PATMOS是爱琴海东南小亚细亚(今土耳其)沿岸十二群岛最北的一个火山形成的多石小岛。新约最末一篇《启示录》作者约翰在该岛流放时,口授了《启示录》,《启示录》的作者约翰,传统上被认为同《约翰福音》的作者使徒约翰是同一人。
拔摩岛——献给洪堡方伯(刘皓明 译)
近了
且难以容纳,是那神。
可哪里有危险,也就
生长解放者。
黑暗里有
雕栖焉而无畏地
阿尔卑山的诸子履深渊上
轻架的桥远去。
既然周围垒积起
时间的各个巅峰,而最可爱者
相近而居,憔悴在
最隔绝的座座山上,
就给我们无垢的水吧,
哦羽翼呀给我们,以最忠实的感知
以远去和回返。
这样我说时,从自己家里,
比我臆度的还快,
一位精灵将我劫来
我从未想过会来的
远方。晨曦中
我走时,
荫蔽的森林
和家乡渴求的溪流
正朦胧;我不再认得这些国度;
然而旋即,在鲜新的光辉中,
充满奥秘地
在金烟里,迅速
长大的,绽开了,
共太阳的脚步,
共千峰馥郁,
为我,亚细亚;目眩中
我寻找个我认得的,因为我
不习惯这些宽阔的巷子,那里
从特摩洛岭驶下
黄金点缀的帕克托勒河,
并耸立着陶罗和美索基山脉,
还有鲜花遍布的花园,
一簇静火;可是在光里
绽放在高处的是银白的雪;
而无死生命的见证
在无计抵达的垣堞上
亘古有常青藤生长还有活
梁柱,香柏和月桂,托着
那些节庆中、
神筑的宫殿。
帕特默斯——献给洪堡侯爵(林克 译)
神在近处 只是难以把握。
但有危险的地方,也有
拯救生长。 山鹰栖息在
幽暗里,阿尔卑斯山之子
无畏地越过深渊 从轻易搭成的桥上。
为此,因时间之巅峰
齐聚周遭,最亲的人们
相近而居,疲惫于
最隔离的群山,
请赐予纯洁的溪流,
哦,给我们双翼,忠贞不渝地
飞渡并复返。
我如此祈祷,那时一位神
突然劫持我,把我带出家门,
比我预料的还快,
又很遥远,我从来没想过
去那么远的地方。天刚刚亮,
当我行走时,故乡
朦胧的树林
和条条渴望的小溪
渐渐清晰;这些地方我从不认识;
但很快,映着清新的霞光,
无比神秘
在金色的雾幔里,
顷刻间长大,
随太阳的步伐,
以芳菲的千峰万壑,
小亚细亚向我绽放,射花了眼
我寻找曾经熟悉的一处,因为不习惯
那些宽宽的山道,那里金闪闪的
帕克托斯河
从忒默鲁斯山飞驰而下,
还有托罗斯和眉索基斯山,
色彩绚丽的花园,
一团平静的火,可是阳光里
银雪临空怒放,
不朽生命之见证
在高不可攀的峭壁上
长春藤亘古地生长,活着的柱子,
一排排雪松和月桂支撑起 那些庄严的,
那些按神意建造的宫殿。
帕特莫斯——献给洪堡侯爵(戴晖 译)
神在咫尺
难以把捉。
危险所在
拯救者也成长。
在黑暗中居住着
山鹰,阿尔卑斯之子
无畏地行越深渊
云栈轻横。
为此,时间的峰巅
堆聚于四周,至爱者
相亲而居,疲惫地
在相隔绝的群山,
请赐予清流,
啊,给我们双翼,最忠诚的心
弛去又返回。
我如是说,这时故乡的神灵劫持我
飞速地,超出我的猜想,
远远地,到我从未
想去的地方。
东方露晓
光影迷离,所到之处,
林荫翳翳
还有故乡那渴念的溪水;
我从未认识这些国土;
然而即刻,在清新的霞光中,
充满神秘
在金色的云烟中,
骤然升起,
以太阳的脚步,
以千峰芳菲,
小亚细亚朝我盛开,忘情地
我寻找一位旧知,
宽阔的街道如此陌生,
波光粼粼的帕克陀斯河
由忒墨鲁斯山而下
托罗斯和嵋索基司山矗立,
满园鲜花,
宁静之火,但阳光中
银雪灿然于高处,
不朽的生命的见证
常青藤自古生长在
高不可攀的墙上,
生命之柱,雪松和月桂,
撑起庄严的
神性建造的殿堂。
亚洲门前水声轰鸣
不测的海面上
明晃的道路
高下盘回,
船夫却认得这些岛屿。
这时我听见,
附近有一处
是帕特默斯,
恳请我,
去那里投宿
亲近那幽暗的岩洞。
帕特默斯
不像塞浦路斯泉水突涌,
或如任何他处
住得庄严而华贵,
在贫穷的家中
她仍然
殷勤好客
当一个陌生人
靠近她,
怨诉海难或悲叹
故乡或永诀的朋友,
她乐意倾听,她的孩子,
火热的树林的声音,
沙粒落地,旷地
碎裂,这些声音,
听见他并且爱抚地
酬答男子的诉怨。如此
她曾侍奉神之所爱,
先知,他在至乐的青春
追随
至上者之子,难舍难分,
执掌雷电者爱少年的单纯,
细心的男子端详
神的面容,
那里,在葡萄架的秘密中,
他们围坐于宴饮时分,
在伟大的灵魂中,怀着平静的预感,
主说出死亡和最后的爱,
他从未道尽言辞之仁慈,
此时,他看见,世界的愤怒,
精神爽朗。
一切皆善。他为此而死。
有许多须说。看他胜利的目光,
朋友们最后仍见到至乐者,
然而他们悲伤,现在
夜已降临,怵然惊心,
男子们的心灵中
大事已定,但他们热爱阳光下的
生命,不愿放弃
主的面容
还有故乡。如火在冰中,
他们被驱入
爱的阴影。
为此给他们派来
圣灵,深宅震动
神的风云翻滚
远方的雷声
越过预感中的头颅,此时,
死之英雄阴郁地聚会,
现在,在诀别中
他又一次向他们显现。
如今白昼熄灭,
王者,自己折断
光芒直射的
权杖,怀着神性的痛苦,
因为它应重归,
于适当的时机。如果
太晚,粗暴地中断,不忠,
人的事业将不会完善,欢乐
从今开始,
居住于爱之夜,
单纯的眼中,
智慧的重重深渊留驻。
群山深处生命的景象绽绿,
然而可怕的是,如有些地方
生命之神散于无尽。
已离弃珍贵朋友的
面庞,孤独地
远远越过高山,
在相知之处,
神圣的精神保持一致;
没有预示,而是
抓住头发,迫在当前
当神急急远去的目光
向他们骤然回顾,满怀承诺,
他们仿佛停住,犹如
系在金色绳索上
从此列举着恶,
向他们伸出双手——
可是如果后来
美所寄托的那人
死去,他的形象
是奇迹,神圣在他身上
得以解说,如果,彼此永远是谜,
他们相互不能理解,
在记忆中共同生活的人,
夺去的不只是泥沙或青草,
庙宇也蒙受侵袭,如果
神人及其同仁的光荣
随风而逝,甚至至上者
在空中掉转面容,
天空中无处可见一位不朽者,
绿色大地上亦或如是,
这是什么?
这是播种人的挥洒,当他
用锹铲起麦子,
向青天抛去,麦粒飞扬在打谷场上。
空壳落在他的脚前,但是
最后才是种子,
如果丢失了些许颗粒,言谈的
生命之声回音渐寂,
这并非坏事,
因为神性事业也和我们一样,
至上者不愿一切同时。
炉中盛着铁,
火山口燃烧着松脂,
我会有财富,
构造一个形象,
近似基督,如他曾是,
如果一人讽刺自己
悲伤地说,在路上,趁我不备,
朝我袭来,我惊诧
奴隶想摹仿神的形象——
一次我清楚地看到
天国之主的怒容,并非,我应成就,而是
为了学习。只要他们统御着,
他们良善,最憎恨的却是虚假,那样
人的人性不再有效。
因为他们没有威势,可是
不朽者的命运威行,他们的
事业自行变化,赶往终点。
如果天国的凯旋之路
更加高远,与日齐辉,
欢悦的至上者之子为强者所称道,
一句口令,这里是赞歌的
魔杖,频频垂示,
因为无物平凡。它唤醒
尚未被粗劣所缚的死者。
然而羞怯的眼睛
有许多期待,
凝望着光。不愿
在强烈的光线下盛开,
虽然金色的篱笆保持勇气。
但是,
当扬眉,
忘却世界
静照的光从圣典中落下,
愿他们练就宁静的目光,
感受恩惠的喜悦。
如果神圣者现在
如我相信,爱我,
有多少厚爱给你,
因为有一点我知道,
永恒之父的意志
更适合你。
他的标记静静的
在风雷的天穹。一人一生
伫立其下。因为基督还活着。
英雄们,他的子孙
皆来临,而神圣经典
来自他,大地迄今的业绩
解释闪电,
一场挡不住的赛跑。但他也在。因为他的事业
向来完全为他所觉悟。
太久,已太久
无法见到神圣者的光荣。
因为他机会必须牵着
我们的手指,暴力卑劣地
夺走我们的心。
因为神圣要每一种牺牲,
如果忽略一个,
好事难成。
我们侍奉过大地母亲
新近服务于太阳的光辉,
不觉中,父亲,
统领万物之父,
最爱精心护养
坚实的文字,存在者得到
尽善的解释。依此响起德意志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