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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华《西域奇情之楼兰新娘》——《曼陀罗华》霍曜 下(1)

2013-05-16 15:20阅读:
夕阳坠落,一轮皎洁的月亮从东边升起。
伴随着月亮的升起,神台上,身穿白色长袍的十二个祭司开始为女王和楼兰祈求神灵的祝福,所有楼兰子民都跪在了地上,喃喃祷告,希冀着通过祭司的力量,能让他们的祈祷被神灵听见。
来自其他国家的游人,有人与楼兰的信仰一样,所以也跪下祈祷,有人虽不信楼兰祭拜的月亮神,可出门在外,仍然希冀得到祝福,所以也跪下为自己和家人祷告,只有曜站在窗口,冷冷地看着神台上的祝祷。
大祭司祷告完,祭司们开始吟唱神曲。在祭司动听的吟唱声中,一个体态婀娜的女子从王宫的大殿沿着玉石台阶走向神台,她赤着脚,穿着洁白的长裙,褐色的卷发直垂到腰下,头上戴着水晶王冠,轻纱如烟雾一般遮挡着她的容颜。
不知道是月色太过皎洁,还是真的有神灵在,她的身姿异常得轻灵飘逸,不像是走,而像是飘,就好象美丽的月亮女神降落到了人间。
楼兰人开始激动地大叫,一边对着女王欢呼,一边亲吻着脚下的土地。
在热情的欢呼声中,柳眉推门而进,将两束头发,一封羊皮信递给曜,十分沮丧地说:对方有备而来,特意选择今天下手,布置很周密,我已经设法去查过,但没有任何消息,送信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只知道一遍遍重复是一个蒙着面的人给他钱,让他把东西送过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两束头发,一束乌黑,一束棕褐,曜拿起乌黑的一束,凑到鼻端闻了一下,确认了的确来自云歌后,放在烛火上烧了,柳眉将另一束棕褐色的头发也放到烛火上烧了,在焦臭的味道中,她的脸色渐渐发白。
割发如割头,伊特勒已经特意将警告清晰地送到。
曜打开羊皮卷,上面曲里拐弯地绘制着一幅图,图旁边用汉语写道都说楼兰
女王是楼兰最美的女子,鄙人思慕已久,却难亲近。今夜花好月圆,正是赏美人的佳时,烦劳狼王阁下在王宫的城楼上揭去女王的面纱,令鄙人一睹芳颜,风流雅事一件,想狼王阁下必不会令在下失望。
柳眉气得猛拍桌子,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楼兰少女脸上的面纱和汉人女子的贞操一样重要,竟然让我们当着全楼兰子民的面去调戏人家的女王,摆明了让我们去送死,可是就算我们肯去送死,也进不了王宫。

曜盯着羊皮上绘制的图看了一会,忽走到墙壁上敲着,猛地听到咔嚓嚓响声,一扇暗门出现在墙壁上。
柳眉呆呆地看着。
曜吩咐道:这个屋子既然有暗道通向楼兰王宫,一般人绝不可能住进来,你去追查一下给云歌这个屋子的人。他从云歌的荷包里拿出一枚狼头戒指,递给她,不管待会发生什么,都不许来救我,如果天亮前,还没有云歌的消息,可以用这个戒指去召集白龙堆的盗匪马贼,他们会听凭你的驱遣,再立即通知二哥和爹娘,不过远水难救近火,云歌的安危到时候就要全靠你了。
柳眉紧紧地握住戒指,指节发白,哽咽着声音说:三少爷,请您一定要安全回来。
一向冷漠严肃的曜反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紧张,不就是去调戏一下美丽女子嘛,草原上哪个少年没干过?没什么大不了。
柳眉听到他的冷玩笑,没觉得好笑,反倒差点哭出来。
曜举着一颗夜明珠,走进了暗阁。机关喀嚓一声合上,就好象曜消失在了墙壁中。
柳眉看向伫立于月光下的神台,楼兰女王正面朝月亮神殿跪着,祭司围绕着她跳 舞吟唱,在一片素白中,她显得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神台下面,密密麻麻跪满了楼兰子民,为他们爱戴的女王奉上最虔诚的祈祷。
柳眉丝毫不怀疑,白日里那些吹着柳笛、跳着胡旋舞的热情少年随时会将歌声化做怒吼,柳笛变作弯刀,为他们的女王奉献出生命。
楼兰位置险要,是丝绸之路在西域的第一个关隘,如果一个不小心引起匈奴、汉朝、羌族三大势力的误会和猜忌,到时候整个西域究竟会发生什么?来人刻意用匈奴文字、汉字写信,暗含的意思又是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难道这一场载歌载舞,飘荡着歌声笑声、花香酒香的婚礼真要变作鲜血染就的丧礼吗?
柳眉仰头看向天上的圆月,虔诚地跪了下来。月亮神啊,我们西域无数的子民都虔诚地信奉着您,将最美的酒、最香的花、最聪慧的少年、最美丽的少女都奉献给了您,而我们的要求很卑微,只希望匈奴和汉人不要进犯我们的土地,不要屠杀我们的儿女,我们只求一方安身之地。








女王安静地走向王宫,步履仍是从容的,可每一步的间距却缩短了,在王宫的大殿前,楼兰的第一勇士、大将军铁木尔正在那里等着她祭司正在准备神器,方便等到吉时问卜神灵的意思。等大祭司宣布了神的旨意后,她与铁木尔就可以在大祭司的主持下,举行婚礼。在汉朝、匈奴、羌族、西域三十六国的使节,楼兰子民的见证下,他们的婚姻会像铁石一般牢固。
大殿上的人都在欢笑,可他们的欢笑下究竟藏着什么?
汉朝的使节真的愿意看到这场联姻吗?
西域的大国乌孙真的愿意看到这场联姻吗?乌孙国的王后是汉朝的解忧公主,听闻她深得乌孙国王敬重,乌孙这次特意派解忧公主的儿子来参加婚礼,难道只是为了祝福?
还有羌族,作为草原上,正在崛起的新势力,他们真愿意祝福楼兰女王和主战的将军成婚吗?

女王的视线从他们面上扫过,突然停在了乌孙王子身后的一个少年身上。他身着锦袍,外披雪白斗篷,抱臂而立,大概是想回避注意,所以有意选择了柱子旁的阴暗角落,可他忽略了自己本身的光芒,不知道太阳永远无法藏起自己
少年的神情异样的冷漠,可在一堆笑得不知所谓的人中,他脸上的冷漠竟让女王觉得十分顺眼。
女王姗姗坐到王座上,看向王座的人,国师和诸位大臣跪下,恭贺女王,各国的使节也站起齐声恭贺。
安息的王子阿曼却突然说:只有勇士才配得上美女,陛下,您真为自己挑选了真正的勇士吗?
楼兰的一位年轻武将怒看向阿曼王子,铁木尔将军就是我们楼兰的第一勇士。
阿曼摇头晃脑地说:今日之前,他也许是楼兰的第一勇士,可今日,他是不是孔雀城里的第一勇士都难说。
年轻的武将还想说话,铁木尔示意他禁声,压着怒气,笑看着阿曼王子问:不知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曼笑嘻嘻地说:也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领教一下楼兰巴图尔的功夫。
楼兰女王的美貌和财富让西域的很多人倾慕,其实不少人对女王和铁木尔的婚事不满,只不过不敢闹事,如今阿曼王子做了出头鸟,心中不服的人自然跟着起哄,是该比一比,只有较量过后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勇士。
匈奴的使节劝道:今日是女王和将军大喜的日子,我们都是特意为喝喜酒而来,不是为打架而来。
汉朝的使节却笑道:我们汉人都有以武会友一说,何况草原上骁勇善战的民族?勇士之间的较量只会为婚礼增色。
乌孙国的王子笑着点头,不错,铁木尔将军是楼兰的第一勇士,我想不仅仅是我们,就是城楼下的楼兰子民也想看一看大将军的风采。
有了汉朝和乌孙的支持,先前被匈奴压制住的几个国家又开始纷纷要求比试一场,铁木尔几次想答应,都被国师的眼神压制住。
阿曼突然快步走到城楼上,对着城墙下的所有楼兰子民大叫着问:你们想不想让女王陛下嫁给真正的英雄?
城楼下的民众大叫着回应:想!
草原上真正的英雄怕不怕与人比试?
不怕!
阿曼回过头,挑衅地看着铁木尔。
游牧民族民风彪悍,最敬佩勇敢善战的英雄,最蔑视畏首畏尾的懦夫,此时的局面就是以国师的足智多谋都无法挽回,只能微微颔了一下首,铁木尔走到了城楼上,对阿曼说:那我们就比试一场。
阿曼笑眯眯地说:且慢,比试自然有奖品,我若赢了如何?
铁木尔不屑地说:你想如何就如何。
因为国师想让全楼兰的百姓都看到女王和铁木尔的婚礼,所以祭司主持婚礼的场所特意安排在了城楼上,此时,为了观看铁木尔和阿曼的比试,女王和各国使节移驾到城楼上也很方便。
草原上比试武艺是家常便饭之事,所以底下的百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只觉得兴奋。
铁木尔和阿曼都没有用武器,徒手角力。几个回合下来,仍难分胜负。城楼下的百姓一边倒地为铁木尔欢呼助威。铁木尔一拳连着一拳,逼着阿曼往城墙边退,
直到估摸着距离合适时,猛地攻向阿曼的下盘,阿曼忙跃起回避,铁木尔双臂外扑,击向阿曼的胸前要害,阿曼人在空中,不敢硬挡,只能向后飘退,却忘记了自己已经在城墙边上,而且铁木尔恰恰逼着他到了一个比较低矮的射箭凹口,阿曼因为不熟悉地形,错估了城墙的高度,等他发现自己脚下踏空,坠向城楼下时已经晚了,眼看着阿曼王子就要摔死,城墙上和城墙下的人都发出惊呼声,铁木尔却在最后一刹那捞住了阿曼的腰带。
铁木尔恼火于他刚才当众的挑衅,所以没有把他立即提上去,而是嘲笑着问道:王子现在觉得我配称勇士吗?
阿曼被吓得不轻,胳膊和腿都在空中乱抓乱蹬,他又恰好穿了一件绿袍子,从城楼下面看去,如一只乌龟,城楼下的百姓都大笑起来。
阿曼不肯回答铁木尔的问话,铁木尔猛地松了手,阿曼身子猛地下坠,吓得一声惨叫,铁木尔又在最后关头,抓住了阿曼的脚,问道:王子可服气?
阿曼被倒吊在城楼上,样子很是狼狈,嘴里却仍不肯服软,大吼着说:你比武赢了我,我服输,却不服气。
城楼下的人听到他的叫声,笑声渐渐消失了。在游牧民族的生活中,摔角比武斗力都是家常便饭,输赢也是常事,可是即使胜者也不应该戏弄羞辱对方。起先的那一下抓腰带是为了救人,可是如今却完全是戏弄了。
铁木尔听到城楼下的喝彩声和欢笑声突然消失,猛地意识到自己暴怒下失态了,干笑了两声,忙把阿曼救上来,笑着向阿曼握拳行礼说:承认。
阿曼王子虽羞得满面通红,风度仍未失,低首行了一礼,朗声说:将军果然武艺高强,阿曼自愧不如,甘愿认输。
城楼上的人给予了掌声祝贺,城楼下的百姓却只是气力不足地欢叫了几声。
铁木尔没有听到预期的欢呼声,很失望,不过转念间,也就扔到脑后了,他看向几个先前跃跃欲试的王子,他们看了看阿曼,都不再吭声。
他志得意满地向女王行了礼,走回女王旁边站定,国师笑呵呵看向女王,女王站了起来,向铁木尔伸出了手,纤纤素手,晶莹玉润。铁木尔伸出手,握住了女王的手,握住的不仅仅是美丽,还有权力,和一个国家的命运。
原本一直人声喧哗不绝的孔雀城突然安静了,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等着祭司的求神问卜。


在一片神圣的静谧中,忽然又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了噪音的制造者。
一个披着雪白斗篷的英俊少年旁若无人地走着,似乎丝毫感受不到几万人愤怒的目光,他缓缓走到女王身前,问道:能不能取下你的面纱?
所有人都震惊地呆住。
一会后,众人才回过神来,铁木尔怒气冲冲地说:你要心中不服想打架,为什么不刚才出来?
少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女王,等着她的回答。
铁木尔难压怒气,没有发声,就挥掌偷袭少年,招招都是杀招,也没看少年如何腾挪,但是铁木尔的所有攻击都落了空。
铁木尔又是恐惧又是惊怒,大吼着说:出手!
少年漠地说:你不配。
说话间,铁木尔已经狂风般出了几十拳,却连少年的衣角都没沾到。
国师为了确保今日一切顺利,亲自接待的各国宾客,仔细打量了半晌少年,盯着乌孙王子说:贵国真是让人惊讶,王子难道不顾乌孙和楼兰一百多年来的交好吗?
乌孙王子忙说:他并不是我的随从,我看他气质不凡,以为是哪国的座上宾,所以未派人质询。
别的国家也都纷纷声明,并不认识少年。

国师懒得理会他们说辞的真假,只大声传唤侍卫。
当身着铠甲,举着刀枪的侍卫冲上来时,各国的使节都慌乱起来,不知道是这个少年真有问题,还是楼兰国想借机杀害他们,一个个吓得乱跑起来,他们各人的贴身侍卫为了保护各自的主人都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兵器,眼看着就要出大乱子。女王突然严厉地大叫:都住手!
侍卫们愣了一愣,拿眼偷偷看国师,国师此时也反应过来,忙命侍卫先后退,只令侍卫围住少年,又立即去安抚各国使节。
铁木尔仍然在进攻白裘少年,女王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大将军,请住手!
铁木尔不敢当众违抗王命,只能停了下来。
女王命侍卫让开,向前走了几步,盯着白裘少爷问:你为什么想要我摘下面纱?
有人想要看你的容貌。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威胁我来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只好冒犯了。
你是谁?
将要冒犯你的人。
白裘少年说话间,突然纵身上前,越过了所有挡着他的人,出手去摘女王的面纱,快若闪电,铁木尔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时,女王已经在和白裘少年交手了。
两人都穿白色的衣衫,都出手极快,众人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看到两团白影在城墙上飘忽不定,犹如鬼魅,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打斗,众人突然觉得刚才铁木尔和阿曼的比试简直像小孩打架。
所有人都眼睛瞪得老大,没有一个人知道女王有这么高的武功,有几个西域王子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没有色胆包天妄生邪念,否则……
两团白影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想被围在周围的侍卫束缚住手脚,从城楼内打到了高高的城墙上,在不宽的城墙上,两个人只要一脚踏空,就会摔下去,可两人却都无所顾忌,仍然一招快过一招。众人眼中只是看到两团白影在城楼上飞来飞去。
城墙下、城墙上的人都大气不敢喘地盯着他们。
黑蓝的天幕,皎洁的圆月,威严的城墙,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已经死亡,只有银色月光下,飘忽不定的两道白影。
突然,两道白影分开了,在城墙的两侧,一左、一右远远地站着。
空中,一方珍珠白的丝巾顺着风势悠然地飘着,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美丽得像一朵开中半空的白莲花。
少年的袍角拂动,他却纹丝不动,眼中有震惊。
女王站在城墙的最高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她唇角紧抿,盯着在风中飘动的纱巾,神情带着茫然无措,夜风吹得她的长发如波涛般起伏,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美如草原上的仙女。
城楼上的人屏着呼吸,城楼下的人也屏着呼吸,整个楼兰城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当楼兰百姓从看到女王容颜最初的震惊中清醒时,怒气渐渐涌起,可等他们怒气冲冲地准备杀死冒犯了女王的人时,却发现站在城墙另一边的人并不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而是一个气宇华贵、英俊挺拔的少年。如果把女王比作掌管草原的仙女,那么他就像守护雪山的天神,雪山虽然冰冷得可怕,可是若没有雪山的融水,那草原上不可能有牛羊。 他与女王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立在城墙上,却有如日月、交相辉映,反倒是站在中间的铁木尔怎么看怎么像多余出来的。
曜按照要求摘掉了女王的面纱,却怎么都没想到面纱下的人是阿娜尔古丽。
一瞬的惊异过后,他约莫猜到了阿娜尔古丽的几分心思,和将军铁木尔的联姻应该不是女王想要的,可是迫于朝中势力或者其它原因却不得不答应,所以她出此下策,让自己的面纱在婚典当日被其他男子摘掉,故意捣乱婚典。
曜突然跃下城墙,急速地向外行去,女王立即下令:拦住他。
侍卫们挡住了曜的去路,曜回身,对女王说:女王陛下,阿娜尔古丽,不要再做纠缠,否则我下次摘掉的就不只是你的面纱。
远处举着盾牌的箭队赶到了,搭好了弓箭,只等女王一声令下,就可以将曜乱箭穿心。
国师的胆子大了起来,捋着胡须,从后面走了出来,冷嘲着说:你冒犯了我国的女王,死罪!还有胆子大放厥词?
铁木尔对身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去给箭队传令,过一会不管谁下任何命令,都可以下死手,当场击杀了曜。
女王低着头,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国师正要挥手下令,命箭队射箭,乌孙的王子突然说: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了我国的退伍里,请陛下一定要审问清楚,否则我回去实在没有办法给父王、母后交待。
国师笑眯眯地说:王子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审问也要抓到了人才能问。他朝铁木尔点了下头,铁木尔请各国使节都退后,汉朝的使节看出他们有用弓箭击毙这个少年的意图,心中惋惜,却无可奈何,和乌孙王子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只能在侍从的保护下,向后退去。
铁木尔要保护女王退后,女王冷冷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铁木尔脸色青转白,白转青,最后寒着脸退到了一边去。
他朝侍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动手了。
为了不伤到自己人,侍卫的包围圈像扇子一样打开,对着箭队一面的侍卫都向两边散开,而另一边的侍卫开始增多,阻止曜逃跑。






曜静站不动,昂首欣赏着月亮,姿态闲适,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前面的百人箭队,上百支的白羽箭正对准着他。
女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曜。
当扇子完全打开时,弓箭队的队长挥手大喊射箭!上百支箭飞向曜。
曜猛地侧身向城墙边跑去,一个纵身就跳下了城楼,身影立即被黑夜吞没。
侍卫们都没预料到他的自杀行为,惊得呆住。
女王却是轻轻叫了一声,——”她飞速向城楼边掠去,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会跳楼自尽。
突然,城楼下爆发出巨大的惊叫声,在海啸般的惊叫声中,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从半空冉冉腾起。
曜好似生了翅膀,在虚空中,迎风而上,他身上的白色斗篷迎风张开,状若展翅的大鹏。
他飞扑向站在城墙边上的女王,所有人都被吓住呆住,女王也被吓得一动不能动。
等箭队反应过来曜身在虚空本是最佳的射箭机会时,刚想射箭,曜已经落在了女王身边,白色的斗篷缓缓落下,若大鹏收翅。箭队的人举着弓箭只是发呆,直怀疑这个在夏天却反常地披着锦裘的少年真是鹏鸟化身。
少年一手举刀放在了女王脖上,一手扬起在空中挥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被他收到了袖中。站在他身旁的女王听到空中有声响,却什么都没看清楚,只能推测应该是类似软索一类的东西,他在那边跳下城楼时,将它甩出,搭在了靠近自己这边的城墙上,然后借助绳索的力量,飘然而上,一举从劣势占据了优势。
曜推着女王向前走,对国师说:让路!
国师恨不得下令,让箭队连着女王一块射死算了,可城墙下就是楼兰百姓,他只能命所有人都让开。
曜和女王一前一后走下城楼,进入了王宫。
女王轻声说:左边,前进,拐弯,右边,转弯……”
曜按照她的指示,一路畅通无阻,等看不到侍卫时,他收回了刀,女王似乎也没有吃惊,仍然在前面默默带路。
因为第一次模仿鹰的样子飞翔扑击,力量的使用并不熟练,牵动了体内的寒气,曜落在女王身边时,已经气力不继,以女王的武功若全力反抗,他不会那么轻易得手,既然女王自愿配合着他做人质,所以有没有刀无关紧要。
可是当曜发现阿娜尔古丽并没有领他走出王宫,而是领着他到了一个四处封闭的密室,他猛地探手抓在阿娜尔古丽的咽喉上,犹如苍鹰抓毒蛇,没有丝毫留情。
阿娜尔古丽张着嘴,嘶嘶地吸着气,脸色渐渐发青,曜说:不管你是阿娜尔古丽,还是楼兰的女王,我已经依照你的吩咐,当众揭开了你的面纱,你放了云歌,我还你自由,从此后互不相欠,各行各路,不然,我会让你假死成真。
直到阿娜尔古丽要昏死过去时,曜才放了手。
阿娜尔古丽瘫软在地上,俯着身子,不停地咳嗽着,她一边低头咳嗽,一边大笑起来。
曜冷眼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笑声。
一会后,阿娜尔古丽停止了笑声,说道:想让我放掉云…………你心爱的人,你必须再帮我做一件事情。
曜盯着阿娜尔古丽,眼神冰冷得像刀剑。
阿娜尔古丽说:我求你做事,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楼兰百姓,为了整个西域。今天,是我的婚典,我的母后却没有出现,不是她不想,而是她被国师关了起来,一部分信仰月亮神的祭司也已经投靠了国师,宫里的侍卫都是铁木尔的人,如果今日,我与铁木尔成了婚,我相信一年后我肯定会因为生孩子死亡,留下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铁木尔以王父的身份摄政。国师就是为了保证一年后铁木尔毫无疑义的摄政,才会将婚礼搞得天下皆知。等国师和铁木尔掌握楼兰后,楼兰会变作匈奴争夺西域的前锋,匈奴虽然现在势力庞大,可是汉朝如今的小皇帝亦非凡人,不出十年,只怕汉朝就会扭转颓势,到时候无数楼兰的男儿会死,无数楼兰的女儿会做寡妇。
她仰头看着曜,眼中是恳求,眼底深处却是平静的荒凉。
曜冷冷地说:楼兰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娜尔古丽笑了笑,楼兰和你没关系,可你心爱的人在楼兰人手中。今日你若不想失去心爱的人,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曜盯着阿娜尔古丽,阿娜尔古丽站了起来,也盯着曜,她微笑着说:不用再想别的方法了,我不怕死,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屈服,我知道你很生气,今日过后,你想要我的性命,随时拿去。
她的眼睛里空荡荡,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畏惧,只有黑色的寂寞和荒凉。
曜心里掠过不解,垂目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向我求婚。









忽然,城楼下响起一阵一阵的惊呼声,大祭司探头一看,发现所有的百姓正面朝神台跪倒,他忙看向神台:一个绿藤束发,麻衣裹身的俊秀少年,正沿着神台的玉石台阶赤脚而上。
他额头中间的太阳印记在黑夜中灼灼生辉,他足下有无数萤火虫围聚,随着他的走动,起起落落,他整个人就好似被两团火球托着。
虽说这些年来月亮神压倒了太阳神,楼兰王室所有的祭司活动都由月亮神的祭司掌管,可是在民间,百姓们逢年过节时,仍然不忘供奉主管畜牧的太阳神,祈祷太阳神保佑他们的水草和牛羊。
此时,太阳神的大祭司仙木突然以神异之姿出现,让所有百姓都无比激动和信服,在他们看来只有神灵附体,才能令人的身体发出光芒,令萤火虫甘愿供他驱使。
月亮神的大祭司心里暗骂愚蠢的贱民,他压下怒气,心内快速的合计着。很多人都曾提醒过他太阳神这一任的大祭司自幼就展露了魔鬼般的智慧,精通旁门左道,应该及早提防,可他一直轻敌,没把一个十五岁都未满的少年放在眼里,如今终于自尝恶果。
他看向女王,女王的视线也刚从神台收回,看向他。女王面无表情的平静,对仙木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惊讶,他却开始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国师已经察觉了形势有变,可他认为只要女王仍然在他的掌握中,其余一切都不算什么,所以,并不紧张,只是催促大祭司尽快去询神问卜。
女王坐到了王座上,对臣子,也是对百姓说:我很高兴今日太阳神的祭司愿意和月亮神的祭司共同祈问神灵。
国师阴沉着脸不说话,几个大臣倒是笑着说:老臣还是小时候见过太阳神的大祭司,有生之年能再次看到太阳神祭司与月亮神祭司同时为楼兰问神是楼兰的福气啊!
神台上,太阳、月亮同争辉,两方的祭司各出心机;城楼上的人心中各有各的盘算;城楼下的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高兴,不停地磕头,小声地祷告。
女王打量着四周,所有侍卫都是铁木尔的人,国师和铁木尔太不了解仙木,肯定想不到仙木能控制太阳神大祭司,等他们发现神旨不是他们想要的,只怕他们就要撕破脸,拼个鱼死网破了。
女王看向曜,猜测着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
曜又站到了避光的角落里,低垂着眼睛,像在沉思,又像在打瞌睡。
女王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
祭司的吟唱越来越低,女王知道祈神问卜仪式已经完结。
不一会,太阳神大祭司和月亮神大祭司各自捧着玉盘走下神台,向女王陛下和所有的臣子宣告神灵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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