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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湖论辩千古佳话》

2013-08-16 20:18阅读:
《鹅湖论辩千古佳话》(读书文摘)

——记武夷山朱熹学派与江西鹅湖山陆九龄、陆九渊学派关于心与理的论辩与对话。
这是发生在南宋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一场关于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的大论辩,而争论的焦点是在对“心”的看法上。这场在中外哲学史上闪闪发光的“鹅湖论辩”,被近代哲学典籍称之为本质上属于客观唯心主义(朱熹派)与主观唯心主义(陆九龄、陆九渊派)的一场争论。朱认为,心、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理是本体,心是认识的主体。理生万物,心具众理而应万物。故主张即物穷理:陆则认为心涵万物,心即理而成宇宙,故主张离事自悟,朱认为理存物中,一理散发为万殊,故他主张格物致知,注重讲学读书,泛观博览;陆认为,理在吾心,吾心即理,吾心便是宇宙,良知良心人所固有,故他主张发明本心,注重“养心”,只有存心养心的内心自我悟求,才能见心明理,达于易简。
下面是以朱熹和他的一行师友弟子组成的团队并由浙东学者吕祖谦作陪和以陆九领、陆九渊两兄弟与他的一班弟子组成的团队所展开的一场精彩的辩论与对话。
陆方:孩提知爱长幼饮,古圣相传只此心。
大抵有基方筑室,未闻无址忽成岑。
留情传注翻蓁塞,着意精微转陆沉。
珍重有朋相切磋,须知至乐在于今。
此诗寓意是:道在吾心,只要简易地发明本心,即可达到求道的目的,而对方所提倡的诸如格物致知,读书穷理之类,反而使本心芜杂淤塞。
朱方:“人之初
,性本善”三尺童子耳熟能诵,但童蒙之学也是从读书之处得到……
陆方:否,良知、良性都是与生俱来的。孟子说:“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长也!这就是我诗中所说的“孩提知爱长知钦”……”
朱方:这些章句其实都是孟轲的夫子之道,不是凡人能从母胎带来的。
陆方:只要发明本心,人人皆可为圣贤。
朱方:请道其详。
陆方:好恶之心,不仅圣贤得先天之慧,即使凡夫俗子,其好恶之心也大致是与生俱来的,如见宗庙巍峨而生肃然起敬之心,见荒墟颓墓顿兴哀痛欲绝之叹,这是人的本心。
朱方:你们口口声声提出“发明本心”,但本心如何得以发扬阐明,从未见提及,实令人费解。
陆方:提的好!发明本心首先要保持本心,为此必须日夕保养灌溉,使之畅茂条达,只要保养不懈,自然日新,长久不旧,臻至发扬光大,且听我所概括的如何发明本心方法的两句诗:
涓流积至沧溟水,拳石崇成太华岑。
其意是发明本心必须经日积月累,才能使涓涓细流汇成沧浪大海;众多拳石,终垒成泰岳华山。
上述诗句本自《中庸》第26章所云:今夫地,一撮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今夫之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蛟龙鱼鳖生焉……
这岂不表明读书明理之重要,学习解惑必由积累而久大。如果说发明本心可致久大,未免使人感到玄妙虚幻了!
陆方:发明本心,事关第一,在发明本心之时,不应是由我来注释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六经)而应由六经来注释我见。此本末不可倒置也!晦庵(朱熹)兄颇不以发明本心为然,他所致力的章句集注,看似精博,其实支离破碎,而发明本心做法却是简易功夫,而行之有效,终至久大。
朱方:请问子寿(陆九龄)子静(陆九渊)两昆仲,为圣贤之书注释,如果真是支离事业,那么格物穷理就将成为空话,圣贤之书也将束之高阁了!尔等力主“顿悟”本领,那么顿悟本领又从何而来,子寿诗中曾有“未闻无址忽成岑”,倒不如改成“未闻无书忽成圣”。
陆方:请问尧舜之前有何书可读?远古无书可读,尧舜何以为圣贤?
朱方:古圣贤之教在于口授心传,未有文字之前有结绳、岩画,初创文字之初,有鼎铭、卜辞,此皆无本之书,再则大自然更是一本大书,所谓大块假我以文章是也。
陆方:无本之书不是书,口授心传之学即是心学,即是发明本心的“顿悟之学”。
这样唇枪舌剑,双方争论了几个回合,已到黄昏时分,这时钟鼓之声悠扬于寺院内外,更添了一份禅意氛围,朱熹漫声说道:“心学即禅学”,我在青年时早已脱禅归儒,于今二十余年,对此我不再多说了,这时寺僧敦请各位施主用饭,朱熹久率众门生起立礼貌地敬请对方辩友一起就餐,剑拔弩张的一论战就此暂告结束。
辩论结束后,双方依依惜别,在互道珍重祝福声中,大家忘记了彼此间过激言词和嘲讽,在回程路经分水关时,朱熹面对匍匐脚下的群峰和蜿蜒而去的河水,感慨万千,不禁高声吟道:
地势无南北,水流有东西
欲识分时异,应知合同处
在此,朱熹以河水同源而异流的自然现象,比喻学术问题可以求同存异,通过相互切磋、交流,论辩以达到相互交融、借鉴和吸收的道理,表现了朱熹对不同学术流派观点的坦荡胸襟和求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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