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元末明初--霁蓝釉白龙内府罐
2010-05-18 01:02阅读:
霁蓝釉白龙内府罐高23.2cm,腹径26cm,口径11.3cm,造型浑圆庄重,蓝白相映,鲜艳夺目,两条浮雕龙身上多处有裂纹,并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褐色裂纹,这是不同年代风化的自然现象。
景德镇霁蓝釉瓷器早在元代就非常流行,当时已经流传到蒙古、吉林等地。霁蓝釉的施釉方法有两种:最早的施釉方法是先在坯胎上上一层青花钴料,等阴干后进行刻划堆雕,做好纹饰后,再上一层青白釉,装入匣内,进窑焙烤,烧出的瓷器看上去胎釉紧密,釉面不流淌,不开裂,但容易出现于缩釉、裂釉现象,元代和明代早期大都采用这种方法;第二种是先将青花钴料与釉水按一定的比例调和在一起,经过数次间隔上釉,阴干装入匣匣钵内,进窑焙烤,出窑后,这样的瓷器看上去莹润光亮,玉质感强,有玻璃象,缩釉、漏油现象少,但容易流淌。从传世磁器釉面上来看,明代及以后的霁蓝釉釉厚的地方大都出现不通程度的冰裂纹,而元代霁蓝釉冰裂纹现象很少,从著名的扬州博物馆元代霁蓝白龙梅瓶来看,周身上下没有冰裂纹,胎和蓝釉紧密,吉林省扶余县出土很多元代蓝釉执壶,虽然埋藏地下数百年,至今没有裂纹,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也证明元代霁蓝釉施釉方法与明代以后是不同的,至于在明朝什么时间改进了施釉方法,目前尚无记载,也没有这方面的史料说明。
霁蓝双龙内府罐釉色鲜明夺目,蓝釉和浮雕白龙颜色对比强烈,釉色用料有浓淡,据史料《南窑笔记》记载:“青窑宣德为盛,俱成宣窑一种,极其精致古朴,用料有浓淡,墨势浑然而庄重。青花有渗铁皮绣,底足内胎涩无釉……”等,该罐蓝釉深比青墨,淡如蓝宝石,渗出的“铁皮绣”如同网状的蛇皮鳞纹,布满半个器身,釉厚的地方隐隐如桔皮纹,并夹带着大大小小的凹坑,钴釉较薄处,淡雅洁静,青靓而庄重,就象是元代霁蓝釉的风韵。白龙蓝釉内府罐里心有暗如意云朵纹,由于里釉凝厚,看起来不太清除,只有在白炽光下才能显现出来。罐口边一圈“灯草口”也非常显眼、醒目。这些特征说明史料记载的描述是有依据的,不是凭空捏造。古瓷鉴定家耿宝昌先生在《明清瓷器鉴定》书中说到:宣德蓝釉很名贵,宣德蓝釉,釉质肥腴,显桔皮纹,色如蓝宝石,其中又有深浅之分……等等。由于宣德青花瓷器的名贵,后来历朝历代都再仿,但大多玉质感较强,釉面
较厚,出现玻璃象,达不到宣德青料特殊效果。宣德青花官窑器使用的是进口苏泥勃青,含铁量高,烧成后出现“铁皮绣”现象,故不是后来人们普遍认为褐黑色大小深浅不一的铁锈银翼斑点,俗称胡麻点,铁锈银翼斑点的生成,是由于钴土研磨不均细/施釉重叠,青料在高温熔融时铁分子溢于釉表,长期在外部介质作用下,形成的氧化反应。古人描述的铁皮修现象应该是苏泥勃青料在高温熔融中铁分子均匀的分散在釉表上,形成的有规律网状的铁皮绣形状,这和宋代建阳窑黑釉鹧鸪斑生成的原理是相同的,前者铁锈斑点的银翼是可以擦掉的,而后者网状的“铁皮绣”是擦不掉的,它们与面釉熔融同时生成的。这是宣德青料高铁底锰生成状态的二个不同现象,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不加以区分开来,对史料的描述,后人也应该认真分析,这个师们后人继承和发展的必然。
史料记载宣德青花用料有浓淡,这个用料的“用”字,我们不能把它简单化,应该仔细认真分析一下,许多有关对明代景德镇御官窑青花瓷器,史料记载的评价都首推宣德青花瓷器,为什么有这么高的称誉,是否名副其实,我们不妨从景德镇青花发展史来看:景德镇青花的发展史有三个高峰期,按历史的朝代推断:元代用了近50-60年的时间,从摸索到完全适用青花钴料,并由单色釉过渡到依青花为饰的整个过程。第二个是成熟期,明朝早期也用了近半个世纪,在全面继承前人使用钴料的经验基础上,熟练的烧造出丰富多彩的青花、青花五彩、青花留白地、洒蓝、霁蓝和霁蓝浮雕、刻划等多种瓷器,积累了丰富烧造青花钴料经验,而且充分地利用苏泥勃青料(钴料)在高温中铁元素活动现象,进行有意的浓淡施釉分色,通过窑内的温度,使铁分子在适宜的状况下形成有规律均匀的聚合在釉表上,形成自然的铁皮绣,从而产生理想的效果,这种效果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窑民们经过长期经验积累,无数次的实际操作,加以利用才取得的。霁蓝白龙内府罐的特征充分证明这一点:蓝釉的分色,浓釉发黑,淡釉汕青,浓釉和淡釉结合在一起,相互侵染,浑然一体,看不见分界线,形成完美的整体效果,这与清代康熙典型的青花五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工艺品种,康熙青花五彩采用水墨画的手法,展现出青花浓淡的青料世界,宣德青料的浓与淡却是古朴的天然艺术创造,完全是利用青料烧造经验成熟的基础上,进入大发展时期,对青料使用更加精细和具体,特别是人物山水的绘画艺术,充分体现了青花钴料分色的艺术效果。
另一方面,由于明朝早期御官窑所使用的苏泥勃青,由于苏泥勃青钴料高铁低锰、含砷的特点,熔融时容易晕散,青花钴料在釉中就像天空中的云雾,由里到表,散散袅袅,雾丝蒙蒙,集釉的地方麻麻点点,大大小小,聚散不开,形成黑褐色斑点。这些特征客观上也是后代青花仿品无法企及的原因之一。宣德霁蓝釉中的铁皮绣品种更是青花家族中的奇葩。很难想象,古代窑工在当时技术条件低下的情况下,完全凭借经验操作,在各道工序上认真仔细,对坯胎施釉特别是釉料调和/对比的控制,及窑内温度的控制,只有在丰富的实践经验指导下,才能烧造出让后人惊叹不已的瓷器品种。所以石料上描述对宣德青料用料的浓淡,青鸟的浓淡是窑工有意的用料,生产出特殊的青釉效果,这是必定的,也是有依据的。后人瓷鉴家门一致评价青花首推宣德,这一说法是名副其实的。
关于内府二字的探讨,这方面史料记载很少,传世的瓷器也不多,据《瓷史下》黄橘大明篇中这样提到:明洪武三十五年开御器窑厂,官窑有六座,永乐置瓷库在南京,《事物绀珠》称,永乐窑内府烧造,以苏麻离青(苏泥勃青)为饰……的话,从史料记载来看,明代早期皇宫内苑确实有内府的存在,但是否把内府二字作为内苑的纹饰挂在瓷器上,或有别于其他官府,还是什么原因,目前尚无一定的说法,封建社会由于内宫不得干预朝政的限制,正史中也无明确记载,更无这方面的专著,这就给后人带来许多猜想。明史中,早期皇家权力的多次嬗变,这是否造成官窑瓷器的生产停顿和破坏,现在许多专家把这一时期称为“空白期”而有内府二字的瓷器同时也受到影响,我们现在一时难以考证。但是可以肯定地认为如果有内府二字的瓷器是皇宫内苑的专用器皿,无疑在当时封建等级制度的禁锢下,其生产数量是不会有挂款的瓷器那么多,是受到皇权限制(奉旨烧造)的,这是被可观的历史背景所决定的。由于数量少,加上数百年的宫延变迁,能传世到今天的,确实是凤毛麟角,十分的稀少。
历史上有内府二字的瓷器早在宋朝就出现过,到元代国家政务中心是“枢密院”,在瓷器上出现大量的“枢府”二字,到明朝挂年号的比比皆是,而内府二字是款是饰,目前难以定论。造成这种原因,客观上由于内府二字瓷器存世太少,无从参照,二十世纪初,北京出土过有内府二字的白釉梅瓶,解放前就流落到日本,现珍藏在日本安宅博物馆,成为他国的珍贵文物,除此而外,再也没有能够佐证的瓷器。而霁蓝双白龙内服罐的出现,是否填补国内瓷器的空白,了解明早期霁蓝釉的概貌,能否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还有待收藏家、鉴定界的深入研究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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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收藏家协会资深会员
撰稿人:赵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