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中花树·注释》
2011-03-01 10:30阅读：
按：2007年《岩中花树》付梓前，为示征无不信，曾花了三个月时间添注，后成书时限于体例，大多注释都未收录。云胡不收？让书瘦身。虽然不收，六经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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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中花树·注释》
第一章
[1]在贵州的山野间埋葬了几个死于道旁的路人后，王阳明应景写下了一篇题为《瘗旅文》的作品，本文的叙述即以此为起点。王阳明这样说及他与死者的交往：“予从篱落间望见之，阴雨昏黑，欲就问讯北来事，不果。”
（《王阳明全集》，上册，卷二十五，外集七，《墓志铭·墓表·墓碑·传·碑·赞·箴·祭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因此下文设置的场景为雨天的一个黄昏。
[2]《瘗旅文》：“
维正德四年秋月三日，有吏目云自京来者，不知其名氏，携一子、一仆，将之任，过龙场，投宿土苗家。”
《王阳明全集》，上册，卷二十五，外集七，《墓志铭·墓表·墓碑·传·碑·赞·箴·祭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3]
《瘗旅文》：“薄午，有人自蜈蚣坡来，云一老人死坡下，傍两人哭之哀。予曰：‘此必吏目死矣。伤哉！’薄暮，复有人来云，坡下死者二人，傍一人坐叹。询其状，则其子又死矣。明日，复有人来云，见坡下积尸三焉，则其仆又死矣。呜呼伤哉！”
[4]
《瘗旅文》：“念其暴骨无主，将二童子持畚锸往瘗之，二童子有难色然。予曰：‘嘻！吾与尔犹彼也！’”
[5]
《瘗旅文》：“又以只鸡、饭三盂，嗟吁涕洟而告之曰：‘呜呼伤哉！繄何人？繄何人？吾龙场驿丞余姚王守仁也。’”
[6]
《瘗旅文》：“夫冲冒霜露，扳援崖壁，行万峰之顶，饥渴劳顿，筋骨疲惫，而又瘴疠侵其外，忧郁攻其中，其能以无死乎？”
[7]
《瘗旅文》：“自吾去父母乡国而来此，二年矣；历瘴毒而苟能自全，以吾未尝一日之戚戚也。”
[8]在《瘗旅文》的最后，王阳明说到他产生这种同情是因为预见到自己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到中原：“与尔皆乡土之离兮！蛮之人言语不相知兮！性命不可期！吾苟死于兹兮，率尔子仆，来从予兮！吾与尔遨以嬉兮，骖紫彪而乘文螭兮，登望故乡而嘘唏兮！吾苟获生归兮，尔子尔仆尚尔随兮，无以无侣悲兮！道傍之冢累累兮，多中土之流离兮，相与呼啸而徘徊兮！”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的《骨骸》一文可参看：“在某种程度上这篇文章是王守仁为他自己写的，这个预示着他自己将来命运的吏目，引出了他所有的压抑着的焦虑以及放逐带给他的不幸。”[美]宇文所安《追忆：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往事再现》，郑学勤译，三联书店2004年版。
[9]“父华，字德辉，成化十七年进士。授修撰。弘治中，累官学士、少詹事。”《明史》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三，《王守仁列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
[10]“五年壬子，先生二十一岁，在越。举浙江乡试。”
见《年谱一：自成化王辰始生至正德戊寅征赣》，钱德洪撰，《王阳明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11]
《年谱一·自成化王辰始生至正德戊寅征赣》：“十有二年已未……是年春会试，举南宫第二人，赐二甲进士出身第七人，观政工部。”
又：《明史》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三，《王守仁列传》：“登弘治十二年进士。”
[12]
《年谱一》：“十有三年庚申，先生二十九岁，在京师。授云南清吏司主事。”
[13]
《年谱一》：“十有四年辛酉……事毕，遂游九华，作《游九华赋》，宿无相、化城诸寺。是时道者蔡蓬头善谈仙，待以客礼请问。”
[14]
《年谱一》：“十有七年甲子，先生三十三岁，在京师。 秋，主考山东乡试。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陆偁聘主乡试，试录皆出先生手笔。其策问议国朝礼乐之制：老佛害道，由于圣学不明；纲纪不振，由于名器太滥；用人太急，求效太速；及分封、清戎、御夷、息讼，皆有成法。录出，人占先生经世之学。”
[15]《年谱一》：“九月改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
[16]湛若水（1466——1557），字元明，号甘泉，广东增城人，师从名儒陈白沙，学者称
甘泉先生。明弘治十八年进士，历官南京吏、礼、兵部尚书，长期在南京、扬州、番禺、增城、南海等地讲学，著有《心性图说》与《圣学格物通》。《年谱一》:“十有八年乙丑……然师友之道久废，咸目以为立异好名，惟甘泉湛先生若水时为翰林庶吉士，一见定交，共以倡明圣学为事。”
[17]《王阳明全集》卷三八《世德纪》,《阳明先生墓志铭》。
[18]
《年谱一》：“武宗正德元年丙寅……先生首抗疏救之，其言：‘君仁臣直。铣等以言为责，其言如善，自宜嘉纳；如其未善，亦宜包容，以开忠谠之路。乃今赫然下令，远事拘囚，在陛下不过少示惩创，非有意怒绝之也。下民无知，妄生疑惧，臣切惜之！自是而后，虽有上关宗社危疑不制之事，陛下孰从而闻之？陛下聪明超绝，苟念及此，宁不寒心？伏愿追收前旨，使铣等仍旧供职，扩大公无我之仁，明改过不吝之勇；圣德昭布，远迩人民胥悦，岂不休哉！’”
[19] 《年谱一》：”疏入，亦下诏狱。已而廷杖四十，既绝复苏。寻谪贵州龙场驿驿丞。”
[20] 冯梦龙的《皇明大儒王阳明先生出身靖乱录》对此有颇为戏剧化的描述.此作附录于《传习录》，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5年版。
[21] 《年谱一》：“二年丁卯……先生至钱塘，瑾遣人随侦。先生度不免，乃托言投江以脱之。因附商船游舟山，偶遇飓风大作，一日夜至闽界。”
[22]
《年谱一》：“徐爱，先生妹婿也，因先生将赴龙场，纳贽北面，奋然有志于学。”
[23]
《年谱一》：“爱与蔡宗兖、朱节同举乡贡，先生作《别三子序》以赠之。”
[24] 《年谱一》：”而从者皆病，自析薪取水作糜饲之；又恐其怀抑郁，则与歌诗；又不悦，复调越曲，杂以诙笑，始能忘其为疾病夷狄患难也。”
[25]
《年谱一》：“因念：‘圣人处此，更有何道？’忽中夜大悟格物致知之旨，寤寐中若有人语之者，不觉呼跃，从者皆惊。始知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第二章
[1]“守仁娠十四月而生。祖母梦神人自云中送儿下。因名云。五岁不能言，异人拊之，更名守仁，乃言。”
《明史》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三，《王守仁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
[2]“
一日，与同学生走长安街，遇一相士。异之曰：‘吾为尔相，后须忆吾言：须拂领，其时入圣境；须至上丹台，其时结圣胎；须至下丹田，其时圣果圆。’先生感其言，自后每对书辄静坐凝思。”见《年谱一：自成化王辰始生至正德戊寅征赣》，钱德洪撰，《王阳明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版。
[3]王天叙，安竹轩，有《竹杆稿》、《江湖杂稿》行于世。
[4]《年谱一》：“龙山公迎养竹轩翁，因携先生如京师，先生年才十一。”
[5]关于王阳明的早年生活，钱穆有这样一段论述：：“阳明是一个多方面有趣味的人，在他的内心，充满着一种不可言喻的热烈的追求，毫不放松地往前赶着。他像有一种不可抑遏的自我扩展的理想憧憬，他的内心深处，隐隐地驱策他奋发努力。他似乎是精力过剩，而一时没找到发泄的出路。他一方极执著，一方又极为跳动，遂以形成他早年期的生活。”
钱穆《王守仁》（民国22年《百科小丛书》）。
[6]
“年十五，访客居庸、山海关。时阑出塞，纵观山川形胜。”
《明史》卷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三，《王守仁列传》，中华书局1974年版。
[7]《年谱一》：“孝宗弘治元年戊申……七月，亲迎夫人诸氏于洪都。”
[8]
《年谱一》：“合卺之日，偶闲行入铁柱宫，遇道士趺坐一榻，即而叩之，因闻养生之说，遂相与对坐忘归。诸公遣人追之，次早始还。”
十二月，夫人诸氏归余姚。
[9]
《年谱一》：“是年先生始慕圣学。先生以诸夫人归，舟至广信，谒娄一斋谅，语宋儒格物之学，谓圣人必可学而至，遂深契之。”
[10] 《年谱一》：
“五年壬子，先生二十一岁……是年为宋儒格物之学。先生始待龙山公于京师，遍求考亭遗书读之。一日思先儒谓‘众物必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官署中多竹，即取竹格之；沉思其理不得，遂遇疾。”
[11]《年谱三》：“嘉靖元年壬午，先生五十一岁，在越。二月，龙山公卒。”
[12]《年谱一》：“二十年甲辰，先生十三岁，寓京师。母太夫人郑氏卒。居丧哭泣甚哀。”
[13]《天一阁勉诸生序》：“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承诸君子不鄙，每予来归，咸集于此，以问学为事，甚盛意也。然不能旬日之留，而旬日之间又不过三四会。一别之后，辄复离群索居，不相见者动经年岁。然则岂惟十日之寒而已乎？”《年谱三》：“先生归，定会于龙泉寺之中天阁，每月以朔望初八廿三为期。”
[14]《年谱二·自正德己卯在江西至正德辛巳归越》：“十有六年辛巳，先生五十岁……归省祖莹，访瑞云楼，指藏胎衣地，收泪久之，盖痛母生不及养，祖母死不及殓也。”
[15]《明史·王守仁传》：“论功封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新建伯，世袭，岁一千石。”
[16]
《年谱一》：“明年春，会试下第，缙绅知者咸来慰谕。宰相李西涯戏曰：’汝今岁不第，来科必为状元，试作来科状元赋。’”
[17]
《年谱二》：“十有六年辛巳……至日，适海日翁诞辰，亲朋咸集，先生捧觞为寿。翁蹙然曰：‘宁濠之变，皆以汝为死矣而不死，皆以事难平矣而卒平。谗构朋兴，祸机四发，前后二年，岌乎知不免矣。天开日月，显忠遂良，穹官高爵，滥冒封赏，父子复相见于一堂，兹非其幸欤！然盛者衰之始，福者祸之基，虽以为幸，又以为惧也。’先生洗爵而跪曰：‘大人之教，儿所日夜切心者也。’”
[18]
钱德洪曾在《瑞云楼记》中写道：“瑞云楼者，吾师阳明先生降辰之地也，楼居余姚龙山之北麓，海日公微时尝僦诸莫氏以居……及先生贵，乡人指其楼曰瑞云楼。他日，公既得第，先子复僦诸莫氏居焉。弘治丙辰，某亦生于此楼，及某登进士，楼遂属诸先子。”见《光绪余姚县志·古迹》卷十四，光绪二十五年刻本。记中所说“公既得第”，当指王阳明于弘治五年（1492年）二十一岁那年中举一事。王阳明中举之后，瑞云楼即被退还给原主人莫氏，后由莫氏再出租给钱氏，所以“弘治丙辰”（弘治九年，即1496年），钱德洪亦出生于瑞云楼。
[19]
冀元亨，字惟乾，举乡试。其学以务实不欺为主，而谨于一念。《年谱二》：“及是张、许等索衅不得，遂逮元亨，备受考掠，无片语阿顺。于是科道交疏论辩，先生备咨部院白其冤。世宗登极，诏将释。前已得疾，后五日卒于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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