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见阛阓一隅』

2011-12-05 12:5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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阛阓骈阗，远望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头攒动，嘈杂的声响鼎沸，回旋在繁华街市的上空。词人李清照独自倚在街头一隅，守在待售的器物前，痴然私语，侧影翩然。
此时的她，与街市的热闹与繁华格格不入，正在深思的脑海中往事如云，像麦浪一般翻腾。

曾记得，往昔新婚燕尔，她与郎君赵明诚的姻缘才刚拉开帷幕。新婚不久，李清照小记生活剪影，幽幽轻吟道：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宋朝都市，卖花担挑起，花香馥郁抖落一肩春色。从中细细挑来一束花，摘下执在手心，嗅色察颜，心则欣喜，春欲放。可这花儿被我无情折下，泪染轻匀，似乎为自己的不幸而泣，直到此时还泪痕点点，愁容满面。花朵上披着彤红的朝霞，缀着晶莹的露珠。花儿哀而不伤，娇而不艳，便又对它好一阵爱抚。
许久，我赏后而欲戴花。独留手中的一朵鲜花，盯着这支花看了半天，不禁疑窦顿生：却又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瞧我这位自矜好胜甚至带有几分嫉忌的新嫁娘。
花儿，花儿，如此美。若我不及它，郎君是否爱我？
心中轻问，把花儿簪鬓插入青丝高琯上，叫来新郎君，让新郎看看哪一个更

美……
好一支“减字木兰花”，细细勾画出李清照的伉俪情深。

蓦然低首，瞥见旁边的箱箧，金石、字画和古玩皆藏其中，李清照始终不愿将它们赠与他人，但无奈时局混乱，也只能变卖典当。李清照抬起头，澄澈的双眸向远处望去，长长的睫毛遮不住伤，晶莹剔亮的泪珠滑落双颊。
只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相识。相爱。]
战国时魏公子信陵君故宅，北齐天宝六年始建国寺。
相国寺。元宵节。寺内院落深广，殿宇辉煌，雄风尤在。此时寺满花，城满芬芳，更有霜钟扣击，声播八方。花前月下，金碧辉煌。
花灯璀璨如繁星，流淌成河，月色黯淡，灯火闪亮。
赵明诚与李清照从兄李迥外出游玩，在赏花灯时与李清照相识。赵明诚早就读过李清照的诗词，本已赞赏不已，此时一见，便产生了爱慕之意。月色温柔，笑容婉约，冬风的温度在此时骤增，两人自此四目对接，便一见钟情。
婚后的二人感情和谐，以收集金石字画作趣。他们把全部的精力都投放在金石、字画和古玩上。赵氏夫妇每得一本奇书，便共同勘校，整理题签，得搭配书画器物，便仔细把玩，互相给予评价。同时，夫妇二人在饭后还时常坐在归来堂中烹茶。两人指着满屋的书籍互相拷问对方，猜中的人先饮茶。以此为乐。赵、李二人还互比文采。
“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李清照此诗一出，赵明诚读后，赞叹不已。却又想胜之，便闭门谢客，废寝忘食三天，最后得与词五十首，中夹杂李清照的词。叫人评鉴，友人品味后说：“只三句绝佳。”赵明诚忙问是哪三句。友人回答后，赵明诚不禁哑然。原来是李清照的“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相思。相恋。]
靖康二年三月，赵明诚因奔母丧先南下金陵。任江宁知府。这时李清照已返回青州，两人相隔遥远，时常相思。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的夫君啊，我思念你。荷已残，香已消，冷滑如玉的竹席，透出深深的凉秋。轻换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罗裙，独自泛一叶兰舟。仰头凝望远天，那白云舒卷处，谁会将锦书寄来？正是雁群排成“人”字，一行行南归时候。月光皎洁浸人，洒满这西边独倚的亭楼。
花，自顾地飘零，水，自顾地漂流。一种离别的相思，牵动起两处的闲愁。啊，无法排除的是——这相思，这离愁，刚从微蹙的眉间消失，又隐隐缠绕上了心头。
我的夫君啊，我思念你，请你到我的身边，消除我无限浓郁的愁思。

而前不久赵明诚因于叛乱一事临阵逃脱而被朝廷革职，这几天李清照也忙于整理变卖家中藏品，李清照也知道，夫妻分别，随时都可能遭遇兵祸。而丈夫赵明诚在兵变中的懦弱也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于是她更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如此多的物件，于是便问赵明诚：
“若真发生不测，那该如何是好？”当时赵明诚说，若逢不测，先丢辎重，再抛弃衣物，然后依次是书册、卷轴和古器……可那么多的器物，这些沉淀了多少志趣的珍品却要我眼睁睁的抛弃它们？泪水模糊了眼前，朦胧的一片世界使李清照情不自已，泪水汹涌。
人潮杂声渐渐隐去，李清照终于从臆想中苏醒，眼前的阛阓，依旧热闹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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