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森书法作品欣赏(一)
2011-10-20 08:04阅读:
书法艺术与绘画艺术同根同源,虽然书法作品看上去不像绘画作品可以用五彩缤纷的颜色把作者的创意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但是,书法的表现形式和独具的特点,绘画作品也同样是无法表现的。
在对书法作品的赏评中,一般从大感觉中赏评的多,而对逐一笔画进行赏评的少,泛泛而论的多,具体细致评价的少。尤其是有些赏评,由于所云过于高深,和者盖寡,甚至使读者如听天书,看不出门道。今笔者试图以刘炳森先生的作品为样本,在纵览通篇与品味细节中逐一寻找答案,或作为一种尝试,抛砖引玉。
笔者对现代书法大家----“刘体隶书”的创始人刘炳森先生的书法艺术情有独钟。今对其一幅孟浩然诗句“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作品赏评一二。
图
刘炳森隶书作品
一、
谋篇布局,十分考究
谋篇布局是一幅书法作品成功的关键所在。在欣赏一幅作品时,一般的顺序是先看神韵后看布局,先看整体后看局部。谋篇追求的是神采、气韵。气韵是书法艺术的生命,是构筑形态与神蕴之间的桥梁,是表达作者情性的媒质。神采、气韵能给人以视觉冲击,形成深刻的印象,得以美的享受。刘炳森先生的这幅作品飘逸潇洒,隶味甚浓,神韵十足,堪称佳作。
纵观作品全貌,整体布局丰满、严谨,十个字排列匀称,字行列阵齐整,风格典雅秀丽,通篇结体严谨,充分表现出了该幅作品的和谐之美、浑厚之美和飘逸之美。
“气、蒸、云”三个字凝重沉稳,而“梦”字刻意将下划延伸至“岳”字下方,且上提收笔,力道和活力尽显无遗。整体看来,“梦”字的书写为右侧平添了许多生气和动感。并且,右侧四个字在用墨和用笔上呈现出“重轻重轻,粗细粗细”的规律,表现了极强的节奏感。而节奏感恰是书法作品表达艺术手法和追求神韵的一种形式。在“波”字与“蒸”字之间、“撼”字与“云”字之间、“岳”字与“梦”字之间的笔墨均有跨越,使得字与字之间密不可分,相得益彰,给人以整篇结构紧凑,气韵横通之感。
落款留出两个字的空位,落款简单明了。名字与印章间隔一致且与前行下沉半字,底部平齐,显得重而不漂。两处闲章分布右侧,与名章错落呼应,且名章与闲章各分阴阳,朱红翰墨,雅趣恒生。
纵观整篇作品,沉稳中不失于浪漫,庄重中不失于优雅。动中有静,断中有连,骨肉匀适,情文流畅。
二、字纯墨饱,雅味十足
中国汉字结构的演变主要划分为两个阶段,即古文字阶段(如甲骨文、金文、小篆)和今文字阶段(如隶书、楷书)。其中,隶书对古文字结构形体具有颠覆性的变革,故而成为了古今文字的分水岭。可见隶书在中国汉字结构演变中的重要地位。隶书成熟于西汉,鼎盛于东汉。刘炳森先生专攻隶书,且主要取法于东汉《华山庙碑》、《乙瑛碑》,可见必然有其道理,必有其刻意追求的因由。
在本幅作品中,汉字用繁体书写,以求古旧,以求原型。且克服了隶书字体中节奏感较弱的特点。一显俊朗、飘逸的风范。笔者在这里分字赏评如下:
“气”字---
浓墨铺毫,点画线条饱满圆实,浑厚滋润,气字的上部以点代撇,置于顶部中位,显得灵活多变。米字均匀对称分布,十字纵横分割,放射而开阔,如“万钧之弩发”。横画三过折笔,其线条具有很强的表现力,立体感亦强。
“蒸”字---草字头中间分割,含有小篆的痕迹。下部四点均布,笔法一致,而方向各异,如盘中的蒸点可餐。一撇一奈笔法和造型颇为相像,因对称分布,显得主笔奈划并不张扬。因上首的气字用墨浓重,故为求前后的节奏感和平衡度,蒸字用笔较细,瘦骨临风,但力含其中。两字用墨的力道不同,求得了整体美感和均衡美感。
“云”字---上部的雨字头,四点用一横代替,以求简洁。横划起笔后突现飞白,形成似点非点的感觉。而下部两个云字叠用,是繁体云字书写形态的一大突破。整个字体呈现上宽下窄的形态,以求险峻、奇伟。
“梦”字---上部草字头为现代写法,以求得与蒸字中草字头的不同变化。下部写得十分开阔,疏可跑马,深含篆字的意境。整个字体遒秀逸致,如醉如舞,颇为浪漫与生动。
“泽”字---三滴水书写相对较随意,上部的四字头略为扁平,且微微扭曲,以求动感。下部羊字竖划的上部呈尖椎形,力穿三横,其力度可见一斑。美中不足,最下部的主笔左高右低,且在主笔的右部收笔时重重用墨,而三滴水的最下一点,用笔清淡,显得整个字体略有倾斜。
“波”字---三滴水书写突破了隶书藏锋起笔的写法,不拘一格。尤其是下部的点水在上提时尽显飞白并与皮字的竖划连为一体,笔势飞动,神采飞扬,整个形体如瀑布斜流,虽为顺笔上提,确有飞流直下的宏魄气势,神韵和意境彰显不尽。皮字源于《张迁碑》的书写手法,味道十足。
“撼”字---整个字型体现上重下轻,左重右轻的书写规则,节奏感明显。其中的口字写成扁斜状,与撇的方向一致,即不显得内口拥挤,又能使整体笔画呼应和谐。下部的心字主笔如燕尾延伸向远,如千里行云,此一笔承托上部,搓搓有余,并且该笔极富汉代隶书的风采神韵。
“岳”字—将岳字上部的两笔分开并平齐摆布,也是对该字在书法艺术上的一个创新之举。下部的山字写法取自小篆或汉隶,韵味十足,整个字型笔体一改本篇其他字体的书艺风格,呈现出浑雄厚重,沉酣跌宕的感觉,确有东汉《乙瑛碑》帖的气韵神情。该字体与其他字体是否协调一致,笔者不敢妄评。
“阳”字---左侧的耳刀,有鲜明的《曹全碑》韵味,同时下部的耳旁与《曹全碑》的写法有所变化。主笔一改隶书蚕头燕尾的书写法则,用一横代之,且笔划十分平直,如鬼斧神工般将上下两部截然切分各半,下部呈现篆书写法,形态生动,很有力道。一字之间的用墨用笔左右对比鲜明,整个字体温而不柔,波磔雄健。
“城”字---土字偏旁居上,如高峰坠石,很有重量。为求险峻,用成字的一撇垫与底部,奇险异常。成字的三个撇向一致、均称、和谐,主笔倾斜直下,直到底部才汇集转向,力透纸背。
诚然,对书法艺术的欣赏,与个人的偏好、对字体的理解、对意境的想象以及对书章之法了解的深度不无关系,可谓见仁见智,此赏评仅为笔者之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