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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茂厚重  率真自然——略谈王克及其书法\张良生

2010-06-02 20:51阅读:
朴茂厚重 率真自然
——略谈王克及其书法
文\张良生


少时喜与人论书谈艺。一日,友人问:“你看山有何感悟?”我答:“于绘山水者大有益处! ”又问:“能悟书法否? ”我无以对之……
真正对山有所感悟,是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次雨后,我偶然独自登上衢南九龙山。乌云尚未散尽,山涧泉瀑奔涌,草木苍翠欲滴,当我久久凝视那沉郁飞动、朴茂自然的山峦时,自己的身躯仿佛在缩小,呼吸急促。那一刻我仿佛体会到了大自然的雄浑博大、无可抗拒。
朴茂厚重 <wbr> <wbr>率真自然——略谈王克及其书法\张良生

对王克书法有所认识,是在一次书画展上。当我对那些斤斤计较于点划的精致,或盘旋缠绕、故作惊人之笔,再或是藏头护尾故作高人之类的作品已不屑一顾时。走到了王克的一幅八尺长联前,那敦厚的用笔,优游不迫的气度,顿时教我眼睛一亮,那是久违了的大气。更惊人的是,我居然重温了二十多年前看山的感觉,一样的朴茂自然;一样的沉郁飞动。老子说:“道法自然。”似于此得一印证。
若论王克书法之法乳,似汲自颜鲁公、郑文公以及石鼓文。如果用一根线将三者串联起来,这根线似乎就是——篆籀味、金石气。王克就是沿着这根线,籍其宽博的体势,毅探书法之堂奥,再加以山阴人士的一脉风雅,及置身南孔故里儒风中近二十年的薰陶毓养,这才形成了今天我们看到朴茂厚重、率真自然的王克书风。
王克习书与其际遇有关,特殊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他学习书法的两次飞跃。
朴茂厚重 <wbr> <wbr>率真自然——略谈王克及其书法\张良生 朴茂厚重 <wbr> <wbr>率真自然——略谈王克及其书法\张良生
一是在对美的认识上,做到了先知先觉,较早认识到在美学领域具有极高价值的古拙美。早期在以正书为基础的训练时,还不免描头护尾,力求形似,其中有楷书颜鲁公、柳公权、郑文公;隶书有张迁、华山二碑;篆书有石鼓文。在这些碑帖中,以颜鲁公、郑文公、石鼓文临习最久,尤爱被康有为推为魏碑中“神品”的郑文公碑,对其百临不厌。此三碑皆以篆籀笔法为之,转折处浑化无迹、宛如天成。按常理,人们初始只对秀美一格表示赞赏,随着年龄的增长,识见日宽,方于古拙厚重有所感悟。此时,作者的艺术轨迹已绕了一个大圈。而王克近而立始学书,至三十七、八就已确立自己的基本风格,如此短的时间就有了艺术的觉醒,以至于在旁人眼里,其书风犹如横空出世。谜底其实很简单,王克十六岁即参加文艺训练班,学习演戏、唱歌,后来又能迷上了文学创作,还尝试过编写剧本。当过文艺杂志的编辑,到他真正学习书法俨然已是文艺界的“老战士”,尤其是对文学理论的学习研究,令其艺术“根基”超过常人一头,有了这样的“先知先觉”,王克学习书法犹如天然有个领路人,直奔堂奥。
其二是王克在正书上立定脚跟后,学习行草,竟能直接将篆籀笔法导入其中,实现其第二次跨跃。因先有文艺理论的指引,王克学习书法几乎没有什么踌躇彷徨,而之后的行草书学习,更令人费解,竟然直接用篆籀笔法临习张旭、怀素、王觉斯及米南宫行草,略去诸多中间环节,使其在临习行草时个人风格立时凸显。学习行草,通常须经实临,就是对其点划、结字逐个分析总结,旋尔谋篇。对于个人风格的确立几乎是奢求。至多是选取与自己的性情较近,抑或与正书风格上具有延续性的碑帖。王克说:“学习行草,就是学其字形草法,以及字与字之间的错落感。”这种学习法使王克的行草与原有正书学习有了一个“叠加”效应,在高度上立时显现出来,而非“平铺”。又一次实现“跨跃式发展”。


朴茂厚重 <wbr> <wbr>率真自然——略谈王克及其书法\张良生

王克的书法个性鲜明、风格突出,已有自己的艺术语言。
一、朴茂厚重
出笔重是王克书法的重要特征。如前所述,王克以石鼓文、郑文公、颜鲁公三碑为基,此三碑正是刚柔并济的典范,用笔圆中寓方、方中寓圆,如锦中铁、绵里针,力量徐徐贯注,气运周身。如果用黄宾虹先生对中国书画用笔作出的总结:“平、圆、留、重、变”,习此三碑,竟得“平、圆、留、重”四字。王克经此已然窥见中国书法用笔最精髓部分。然习此三碑,也最易平板、腻结。犹如中药,用对了可救命,用错可杀人。这就需要作者心性高超,擒纵自如的本领。王克的可贵就是对线条质感的拿捏极有分寸,行所不得不行,止所不得不止,即使是纵情挥洒、笔墨翻飞,也能留得住、压得牢。这种特质,既与其心性有关,亦与其丰富的人生历练不无关系。
二、率真自然
王克的书法率真自然,不矫饰、不造作。自清邓完白崇尚碑学,后经康南海、沈曾植等人的推波助澜,碑学书法遂成蔚为大观。然而因是刻石,又历时久远,其本来面目如何,已无从知晓,习碑便因人而异,对碑的解读不同,表达方法也不同,以至于各人的用笔方法也不同。前贤如康有为、吴昌硕、沈曾植、黄宾虹、齐白石以及李瑞清等人都作了各种尝试,真是各庙各菩萨,各人各神通。王克喜用焦墨,以圆笔直入的方法,利用墨的厚度,以及与纸的摩擦力,自然地表达碑的厚重感、苍浑感,以及涩疾感。自碑学泛起,重开雄强书风。书法用墨亦有突破,完全打破了晋以来的不洇不涩的用墨法,尤其是碑学书法,用墨极厚,这与风格的崇尚相辅相成。清末吴缶庐甚至用糊状墨书写石鼓文,以至于作品在装裱后仍有大块黑渣残留,这种用墨法有助于对厚重风格的表达。王克用焦墨也是个中缘由,在笔枯时出现一种“涩疾”的艺术效果。
王克用笔有“涩疾”感,亦是其书法率真自然的一种体现。“涩”即留,“疾”即行,当然,这也是判定书法成熟度的重要特征,尤其是碑学书法。“书者,散也。先散其怀抱,然后书。”“散其怀抱”是对书者的极高要求,如果斤斤于点划、结体,势必紧张,传达给观者亦是正襟危坐,不敢越雷池一步之感。能在“散其怀抱,然后书”的状态。笔下方显自然意态,顾盼生情。而“涩疾”正是在率真自然状态下对“散”的有效表达,将凝结的墨气散开,将胸中的郁气散开,最终合于“书者,泄也”的境地,让性情作一次“渲泄”,完成一次生命的“迹化”。
三、文气涵泳
王克书法有种文气涵泳其中,有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意蕴。中国文化真有意思,老子讲“阴阳”。万物皆有阴阳,书法亦然。柔为阴、刚乃阳;弛乃阴,张为阳;收为阴,放乃阳;圆为阴,方乃阳;留为阴,行乃阳。然老子又说“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书法亦与之合于一处。讲求“圆中寓方,方中寓圆”、“刚柔并济”。孔子讲“中庸”。“中庸”非“平庸”, “中庸”更非不偏不倚的中间线,其实“中庸”是略处中间,有一个自己的宽阔地带,在这个“宽阔地带”可以自由伸缩,只是不要越过这个“地带”的边界线,越过边界线便是万丈深渊。书法也是这样,讲究“从心所欲,不逾距”。纵情挥洒而不越边界。当然也有书家喜在边沿线上“舞蹈”,如赵孟頫极尽秀丽,习者稍过即成秀媚;吴昌硕意在浑厚边缘,再过即成浑浊,徐生翁更是夸张,极尽直拗生拙为能事,至今犹有争议在耳。而王克常引用孙过庭的一句话——“违而不犯,和而不同”,也努力作这样的实践。结体大小穿插,用墨枯润相宜,用笔方圆兼备。然而整体却显现浑厚、涩疾的艺术取向。有时也会在涩疾的边缘“舞蹈”。正因为有滋润圆融等“阴”充盈于刚健、开张、枯浓等“阳”之内,也因为有“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的理念,在王克眼里“中庸”不是狭小的空间,而是可以自由驰骋的广阔天地。
王克待人诚恳谦和,其个人品质与书法的品质如出一辙。他说:“接下来想将正书的功夫脱尽,以免过稳,再绝去整体安排的痕迹,无意于佳乃佳。”到了这样的高度,依然如此苛求。谦诚如斯,夫复何求!


己丑立冬稿于太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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