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散文诗)
2017-11-01 13:09阅读: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散文诗)
高伟
家住北方青岛,冬季是用来看雪的。到台北,冬季却是用来看雨的。台北没有雪,台北冬季的雨极有特点,说来说来,来得密而无常又绵长。那个龙年的大年初一,我就去了台北。台北用它冬季的雨迎接了我。我愿意把这样的雨当上好的礼物。
我的身体落地台北后,第一个被响起的弦律就是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我唱出了声: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别在异乡哭泣。冬季到台北来看雨,梦是惟一行李……
我在这个奇妙的异乡不哭泣,这奇妙把我激活得要命,六只眼也不够用呢,哪里来得及哭泣。梦也不是我的行李,我也过了做梦的季节。
可是,孟庭苇的声线真迷人,孟庭苇的好气质,让台北优雅至极。孟庭苇的歌,台北的雨,让我感到台北有了她自己独有的故事性。我喜欢有故事的地方。我最怕的就是平庸,人如此,地方也如此。
台湾真是个宝岛,来了以后才知道这岛怎么个“宝”法。台湾人出门想看山就看山,想玩水就玩水。人生,生存的责任过后,还有什么能胜得过游山玩水?台湾人就可以过这样的生活,一天之中,游完山,接着就可以玩水。
我看到最美妙的水真的就是台北的水。野柳公园里面的大海,是把自己开成菌状物的礁石,那蘑菇状的石头,一朵一朵,褐黑交错的色彩,细的身子,支撑起比身子粗大很多倍的头颅,我都怕这花枝一样肥美的头颅,压坏了女人的细腰一样软娜的腰肢。
我真的想上前面去,对着一朵一朵的蘑菇花怜香惜玉一番。它们是被大自然怎么捯持出来的?真是个天大
的奇迹。
和我同行的化学谜儿子已经解读出这些礁石是如何用化学分子式来表达了,他甚至已经知道了它们数以亿计的物理的地质生成。
我不问,也不想知。我用我的词。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诗歌中会有一个个台北的礁石这种形态的词,这种活物一样的词,这种词一样活物的礁石,在行动。
是的,台北海边的礁石,一个个我生命中的动词,就这样积累在我生命的词库里,在以后的岁月里面可供我挥霍。我的灵魂可以食用它们。
美呵。一旦生命的大美,大自然的大美为我呈现,我就会语塞。我就再说不出什么来。
在大美面前,表达是沮丧的,也是笨拙的。只有抒情。被美打败后的抒情。我愿意被美打败。
我在台北想让自己花枝招展一番的。我穿红披绿。我的心花哨。那天,我穿着的裙子,恰巧也象一朵蘑菇。不规则的花边,里面的一层长于外边的一层。我过去把它喻成吉普赛款式,现在我把它看成台北的蘑菇石。
可是,台北的雨是蛮横的,是霸气的。下雨的台北竟然还是冷的。我买了雨衣,淡黄色的。雨衣把我的红妆裹在了里面,把蘑菇裙裹在了里面。台北就是要以雨的方式加强我的记忆。
一个每天被这么多词语一样的礁石围拢着的海,该用什么样的色彩来配合那胸怀的渊博?一个时刻被这么多蘑菇一样鲜活的词语照料着的海,该用什么样的磅礡来接纳前来看海的人?
我游手好闲地走。我的眼睛不够用。时间不够用。我要完全彻底全心全意一心一意地动用全身的细胞,用来游山玩水。
冬季的台北有着孟庭苇一样的优雅的表情。冬季台北的雨有着孟庭苇一样苍美的气质。谢天谢地,唱响台北之雨的是书卷气的孟庭苇,让我有对她想不够听不倦的容颜与声音。谢天谢地,不是别样花哨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