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瓦白墙在暮春的晨雾中渐次苏醒，黛色屋脊勾挑着流云，将天空裁成不规则的画框。花窗的冰裂纹里探出几簇淡粉，虬曲的老梅枝干皴擦如古画，新绽的骨朵却透着水彩的透明感。阳光斜切过万字纹窗格，在青砖地上织出的流动锦缎，假山石洞里的幽暗与明廊下的清亮，恰好构成宋人册页里的阴阳晕染。
太湖石堆叠的云骨自成丘壑，青苔在皱褶里绣出深浅的翠。嶙峋孔窍间漏过细碎光斑，恍若米芾笔下的雨点皴突然活了，随着日影西移在石面上游走。池畔那株垂丝海棠正开得忘我，花瓣坠入涟漪时，惊醒了沉睡在石舫楹联里的平仄——'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