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白墙黛瓦时，江南公园的青石板还留着日晒的余温。垂柳的细枝浸在靛蓝色天幕里，远处传来三声悠长的闭园钟响。站在空无一人的回廊转角，忽然被一树海棠截住脚步——那些柔软的花瓣在夜风中簌簌颤动，像浮在空中的粉白蝴蝶，翅尖沾着路灯的碎金。
二十步外的石灯笼亮起时，月光正巧穿过云隙。斜倚太湖石的枝桠被镀上银边，半开的花苞忽然有了玉雕的质地。最盛的那朵垂在青瓦檐角，露水沿着花瓣褶皱滑落，在虚焦的镜头里化作一串星子。此刻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份易碎的圆满，毕竟白昼里熙攘的游人都未得见，海棠只肯在无人处展露月下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