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起,湖面如一块未被打扰的镜面,树影倒映其中,轮廓清晰得仿佛被墨线勾勒过。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亮痕,像散落的碎银。小舟静卧中央,不摇不晃,仿佛它本就属于这片澄澈,而非临时停驻。风尚未醒来,连涟漪都吝于泛起,只有光在轻轻移动,悄悄改变着水的颜色。
几株树半身浸在水中,根须紧抓泥土,枝干却朝天空伸展。它们与那艘小舟对望多年,彼此无言,却似早已熟识。船身漆色已淡,木纹在日晒雨淋中显出沉稳的灰白。阳光照到哪里,哪里就泛起微光,像是时间在表面留下的一层薄釉。树不动,船不走,唯有光影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梭,织成一张无声的网。
日头渐高,水面的反光愈发清亮,树影随之轻颤,如同心绪微澜。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某个相似的清晨——那时也有一片水,一叶舟,和一段未曾说出口的话。如今物是人非,但眼前的景象却如此熟悉,仿佛时光在此处打了个弯,又绕了回来。光斑跳动,像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闪回,却不肯拼凑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