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秦腔秦风秦韵”——《白鹿原》质朴生动的关中方言
2016-06-24 17:46阅读：
“秦人秦腔秦风秦韵”——《白鹿原》质朴生动的关中方言
赵文慧
纵观地域色彩鲜明的文学作品，对于每一个读者来说都仿佛是一块磁铁，牢牢地吸引着读者的眼球，因它们会给读者带来一番别有味道的地域风情。如路遥的陕北高原色彩、贾平凹的商州风情……虽然各具不同，但却各有各的味道。文化尤其是地域文化，它的存在对于人的性格、思想乃至学术创作等的熏染均是巨大的，这不仅仅表现在地域文化中的普通人身上，在作家们的身上也有着典型的体现。因每一个作家都是生活在一个特定的地域中，故对于他们而言，地域中产生的地域文化可称得上是他们的精神食粮。几乎每一个作家在写作时都是不自觉地站在自身文化的角度进行创作的，此乃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作家对作品语言的选择，因而他们作品中的语言也会不自觉地浸染着浓郁的地域文化，正如著名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所言：“中国的文化保存在语言中。”语言的魅力，对于一部小说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倘若一位作家不能形成自己独特的语言风格的话，那么他就永远进入不了大师的行列。博大精深的《白鹿原》正是做到了这点，才会让我们读来体会到如此浓郁的关中味儿。《白鹿原》语言质朴、生动，带有浓郁的关中乡土气息，尤其是人物语言更为丰富生动，富有地方特色，陈忠实先生对于关中方言的把握与运用恰到好处，将关中的地域性
语言发挥到了极致，加之关中方言中大量留存了古语古词汇，使得作品的语言既质朴又高雅，既平实又生动，庄重而不失风趣，从而形成了陈忠实式的语言风格，使其跻身大师级的作家之列。
方言一方面具有生动形象、幽默活泼优点，另一方面却具有生僻艰涩的缺点。《白鹿原》的语言则扬长避短，把方言的新鲜感和活泼生动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却避免了方言的艰涩与生僻，读者只要稍微联系上下文就不难理解，反而让人觉得亲切自然。比如：
（1）名词：“爷”、“婆”、“老舅爷”、“大”、“干大”、“二眯儿”、“老汉”、“财东”、“财东娃”、“女子”、“女子娃”、“婆娘”、“头生女”、“头生儿子”、“奶干女儿”、“乡党”、“碎娃”、“贼娃子”、“崽娃子”、“碎崽娃子”、“慌慌鬼”、“败家子”、“海兽”、“懒兽”、“歪人”、“屋里人”、“屋里的”、“掌柜的”、“相公”、“孙孙”、“各家”、“碎㞞”、“碎屄”、“老骚棒”、“瓜瓜娃”、“碗客”、“说客”、“勺勺客”、“麦客”、“二㞗”、“二货”、“二㞗货”、“二杆子”、“活宝”、“二道毛”、“关中冷娃”、“狂花”、“龟孙”、“乐人”、“单崩儿”、“阿公”、“阿公阿婆”、“后人”、“营生”、“红苕”、“艾叶”、“苜蓿”、“荠荠菜”、“菜蔬”、“沙果”、“青稞”、“大麦”、“扁豆”、“豌豆”、“芫荽”、“毛桃”、“羊奶奶”、“尻蛋儿”、“倔豆”、“碎熊”、“瘟疫”、“瘟神”、“急症”、“瞎瞎病”、“羊毛疔”、“痨病”、“绞肠痧”、“放花”、“四六风”、“药引子”、“狗㞗”、“穷汉”、“穷汉家”、“火纸”、“火镰”、“火石”、“烟锅”、“水烟”、“水烟壶”、“旱烟”、“生死薄”、“茶饭”、“烧酒”、“后晌”、“今黑”、“今个”、“擦黑”、“黑间”、“上房”、“厦房”、“中堂”、“癞蛤蟆”、“枣棍”、“牲口”、“犍牛”、“青骡”、“骒马”、“骡驹”、“马驹”、“叫驴”、“鹁鸽”、“鹰鹞”、“蚂蚱”、“石（dàn）”、“田禾”、“柴禾”、“穰柴”、“阴阳”、“法官”、“罗盘”、“脉气”、“阳世”、“阳寿”、“老衣”、“枋”、“枋板”、“枋盖”、“孝布”、“一七”、“七七”、“百日”、“老坟”、“坟园”、“道场”、“倒头饭”、“蒙脸纸”、“黄表纸”、“纸扎蟒纸”、“吊孝入殓”、“引魂幡”、“马角”、“平辈弟兄“、镢头”、“箸”、“耙”、“跷尿骚”、“偏食”、“尾巴巴”、“学堂”、“官名”、“后人”、“老子”、“老者”、“冷子”、“酽茶”、“粘浆子”、“省手饭”、“众人”、“天爷爷”、“垢甲”、“㞗（qiú）”、“朘子”、“㞞（sóng）”、“一搭”、“滚水”、“光棍”、“晌午”、“把式”、“各人”、“旁人”、“事体”、“世事”、“地窨子”、“磨石”、“戥子”、“瞎熊”、“缰绳”、“话把儿、“眼仁”、“老辈子”、“病病灾灾”、“包谷糁子”、“荞面”、“荞面饸饹”、“晌午”、“吃食”、“脚地”、“石夯”、“木模”、“土坯”、“早起”、“一晌”、“半晌”、“猪尿脬”、“尿盆”、“磟碡”、“拨架”、“洋油”、“盆盆罐罐”、“笤帚圪塔”、“石头瓦块”、“瓦盆”、“麻达”、“供果”、“香炉”、“亲朋”、“死皮赖娃”、“死狗赖娃”、“光脸麻子”、“棺材瓤子”、“鏊子”、“伢猪”、“劁猪匠”、“灯影”、“乱弹”、“大戏”、“过会”、“馍花花儿”、“罐罐儿馍”、“罐罐蒸馍”、“花馍”、“兔儿馍”、“饦饦馍”、“蒸馍”、“馍馍”、“包谷馍”、“锅盔”、“馃子”、“油饼”、“馓子”、“饸饹”、“搅团”、“凉皮”、“粉鱼凉粉”、“粉皮”、“腊汁肉”、“三原蓼花糖”、“乾州锅盔”、“富平倾锅糖”、“长面”、“长寿面”、“酸菜”、“酵面”、“包谷”、““蒜罐”、“清油”、“喝汤”、“麦仁汤”、“米汤”、“麻食”、“臊子”、“臊子面”、“扁豆面”、“红豆小米粥”、“老鸹头”、“水晶饼”、“泡馍”、“羊肉泡馍”、“牛羊肉泡馍”、“老孙家羊肉泡馍”、“荠菜水饭”、“葫芦鸡”、“合欢馄饨”、“架势”、“尻子”、“木杈”、“筛子”、“簸箕”、“锣鼓家伙”、“村村寨寨”、“泥神神”、“下酒菜”、“麻纸”、“先人”、“方桌”、“祭桌”、“家业”、“跛子”、“堡子”、“拃”、“姑婆坟”、“白雨”、“世事”、“世道”、“茅厕”、“酒盅”、“跷尿骚”、“架势”、“乡约”、“麻明”、“铧”、“铁锨”、“匝”、“麻绳”、“硬柴”、“八字”、“小阳春”、“衣裳”、“布衫”、“长衫”、“短袖衫”、“半截裤”、“夹衣”、“棉袄”、“棉裤”、“长袍”、“对襟”、“大襟”、“裹肚儿”、“套裤”、“大裆折腰裤”、“麻鞋”、“泥屐”、“大襟衫”、“褡裢”、“麻钱”、“椽”、“檩条”、“洋火”、“洋火匣”、“风箱”、“清油灯盏”、“崖畔”、“胶锅”、“臭屄”、“骨殖”、“蹄蹄爪爪”、“一向”、“耍活”“日头”、“体己”、“香蜡纸表”、“上房”、“厦房”、“厦屋”、“厅房”、“老屋”、“三合院”、“三合头”、“四合院”、“成色”、“瓦窑”、“窑洞”、“窑垴”、“锅台”、“棉窝窝”、“楦头”、“牛车”、“马车”、“大轱辘车”、”独轮小车“、“独轮叫蚂蚱车”、“夜个”、“晚夕”、“门风”、“合尺”、“麻缠”、“一搭”、“忘性”、“捻子”、“经线”、“纬线”、“瓷瓮”、“成年”、“做满月”、“细活人”、“列石”、“桃木”、“火靿”、“恶水”、“一炷香”、“孝子”、“咒语”、“执事”、“回门”、“褯子”、“额颅”、“料礓石”、“香案”、“祸害”、“篦子”、“神神儿”、“法程”、“世上”、“棒槌神”、“旮旯”、“骑马”、“扯鞍”、“阳坡”、“虮子”、“气色”。
（2）动词：“咽气”、“倒头”、“断顿”、“浪”、“掼”、“擤”、“纳”、“煨”、“撂”、“焖”、“焙”、“闻”、“噙”、“抿”、“呷”、“囚”、“趿”、“闪面”、“过世”、“投胎转世”、“报丧”、“下葬”、“入土”、“上坟”、“禳治”、“托梦”、“踏摸”、“试火”、“捋码”、“数落”、“拾掇”、“蹦达”、“悦意”、“嫩撅”、“卧蜷”、“缝连补缀”、“打筮问卜”、“敲明叫响”、“苫”、“绱”、“踢卖”、“籴”、“迁坟”、“折腾”、“应承”、“犒劳”、“弹嫌”、“沤”、“撒欢”、“闹仗”、“学说”、“咥”、“争”、“滗”、“捋”、“揩”、“谝”、“谝谝”、“膏”、“撵”、“楦”’“绾”、“孵”、“擩”、“掬”、“刈”、“配驹”、“打犊”、“呻唤”、“服孝”、“坐席”、“毕”、“毕了”、“整饬”、“安顿”、“思谋”、“料就”、“叼空”、“晓得”、“打光棍”、“踅”、“踅磨”、“腰干”、“歇晌”、“饮牲口”、“日”、“遭贱”、“舔碗”、“约摸”、“圪蹴”、“亮耳”、“挣脱”、“亏先人”、“缚”、“掐算”、“打问”、“扯身”、“结拜”、“狗日的”、“熬活”、“煨”、“帮扶”、“经管”、“骚情”、“揣”、“揣摩”、“嘈”、“熬煎”、“激醒”、“务农”、“闪失”、“招不住”、“在行”、“撩”、“日屄（bī）”、“过门”、“饮水”、“变卦”、“考实”、“成人”、“犒劳”、“铰”、“啖”、“担承”、“起事”、“嘈传”、“应允”、“匡算”、“生就”、“记惦”、“指靠”、“打发”、“斩崖”、“垫圈”、“咒死”、“耍笑人”、“不识耍”、“款待”、“搭手”、“遂心”、“起身”、“谢承”、“少色”、“停当”、“相跟”、“发落”、“戳弄”、“遗下”、“防备”、“伤脸”、“熬眼”、“麻迷”、“鬼魂附体”、“坐鬼抬轿”、“上冻”、“倒尿盆”、“上香”、“罗面”、“累赘”、“避远”、“解心宽”、“耍死狗”、“溜尻子”、“舔尻子”。
（3）形容词：“嫽”、“饥”、“瓜”、“欢”、“秕”、“款款”、“疯张”、“心疼”、“受活”、“精干”、“消停”、“啬皮”、“活泛”、“硬邦”、“麻利”、“秀溜”、“倒灶”、“平和”、“齐整”、“泼势”、“急急慌慌”、“豁豁牙牙”、“老老诚诚”、“猴里猴气”、“濛丝儿”、“险忽儿”、“人五人六”、“品麻”、“黄不拉几”、“黄了”、“白光光”、“稀欠”、“麻麻亮”、“浑身”、“清白”、“活泛”、“灵醒”、“零干”、“瞀乱”、“斩劲”、“麻缠”、“不美气”、“五麻六道”、“黑麻咕咚”、“黑咕隆咚”、“恓惶”、“稀稀拉拉”、“密密麻麻”、“松松泛泛”、“趔趔趄趄”、“苦焦”、“烂脏”、“急慌慌”、“灵醒”、“没彩”、“烧包”、“乏”、“烂包”、“硬邦邦”。
（4）副词：“冒”、“顶”、“顶好”、“真个”、“趁早”、“偏偏”、“贵贱”、“单怕”、“永世”、“权当”、“全当”、“立马”、“终究”、“猛乍”、“美美地”。
（5）语气词：“咧”、“哩”、“吔”、“喀”、“哎”、“咋么”、“完咧”、“罢咧”“跑㞗”、“没㞗事了”。
（6）代词：“哪达”。
（7）短语：“没麻达”、“晒暖暖”、“谝闲传”、“不成器”、“背抄手”、“受闪了”、“吆老鸦”、“说不转”、“挨黑锉”、“㞗上割筋”、“话不成串”、“披挂雄实”、“话丑理端”、“苦心巴力”、“一声不吭”、“招架不住”、“畅畅快快”、“活不成人”、“水米不进”、“翻肠倒肚”、“蹬腿咽气”、“人五人六”、“清清白白”、“推推搡搡”、“瞒瞒盖盖”、“躲躲闪闪”、“欢欢蹦蹦”、“光光堂堂”、“体体面面”、“啰啰嗦嗦”、“坐坐聊聊”、“迟迟疑疑”、“平白无故”、“天黑定时”、“掐红捏绿”、“热热火火”、“零三碎四”、“溜肩歪胯”、“揭椽溜瓦”、“烧锅燎灶”、“挑梢露头”、“狗㞗猫屌”、“稀汤寡水”、“招祸带灾”“乌麻六道”、“七交八岔”、“子丑寅卯”、“交交岔岔”、“浑浑全全”、“腌臜龌龊”、“胡吣乱呔”、“扑稀邋遢”、“羞了先人了”、“不是平卧的”。
这些在八百里秦川流传不息的语言，生动自然，风趣幽默，当真正地从陈忠实的笔下汨汨而出的时候，即使是地道的关中人也钦佩不已，真可谓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