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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之美:拜伦的一首情诗

2011-01-21 09:43阅读:
夜深人静,听着时钟滴滴哒哒流过我们美好的时光,趁他人灯红酒绿、当酒几何的所谓消费升级之时,泡上一杯上好的铁观音,细细品尝,静静地阅读前人的经验……
乔治·戈登·拜伦(1788-1824),是苏格兰贵族,于1788123日出生于伦敦。他祖父人称“坏天气杰克”,一生航海,常遇风暴。他父亲约翰绰号“疯杰克”,是个侍卫军官和浪荡子。拜伦俊美,有一个一生中最珍爱的姐姐——奥古斯达。拜伦天生跛一足,并对此很敏感。他是英国十九世界上半叶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人称“文学史上的拿破仑”,没有完成的长篇诗体小说《唐璜》(1823)是其的代表作。思格斯赞扬他对现实社会的辛辣讽刺。 鲁迅先生称之为“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的诗人们的“宗主”。十九世纪浪漫主义诗人英国的雪莱、济慈,德国的哥德、席勒,俄国的普希金、莱蒙托夫,法国的缪塞、波特莱尔,匈牙利的裴多菲等无不受其影响。
美国H·M·卡伦《艺术与自由》中有一段评论拜伦之语,现摘录如下:
“拜伦象流星那样划亮欧洲文学天空,接着就被遗忘了,只有专家还提醒我们,歌德即堕落的欧福里翁乃是拜伦的不朽象征。时代背离了拜伦所追求的途径,而他与它们也毫不相干。作为一个以出自绝望的嘲笑来蔑视全能全知的怀疑论者、悲观厌世者、冷嘲者,他抨击每件事物,什么也不承认。命运扼杀他却无法征服他。如果曾有人试图成为难以言状的个体,那就是拜伦。”
鲁迅曾语,“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的全人,以及他所处
的社会状态,这才较为确凿。”这也是我嗦写上拜伦简介之原由。
中外评论家都说,拜伦的长诗优秀无可争辩,对他的短诗只存在各种看法,以《剑桥英国文学简史》(1972年版)论及他的短诗为例,它说:“只在纯抒情诗上,他次于最优;因此读者不应在诗选中去了解拜伦”。
我不知其评语的依据何在,当然读《唐璜》、《审判的幻景》如同自己所写一般。但我也挚爱他的抒情诗,虽然我不知其他诗人何处优于拜伦。雪莱、济慈乃至《莎士比亚的十四行》我都通读过,在他们的诗里我从未读出象拜伦一样浪漫的爱意,悲凄的感怀。特别是赛沙组诗里分外体味到拜伦的激情和痛楚。文人相轻可能古今中外概莫论外,是文界的一大通病恶疾。双胞兄弟姐妹性格、性情、品味也不尽相同,更何况不同时代、不同环境的文人呢,不知道可比性在哪里。但我有一点是清楚的:诗人,首先是气质。如没有诗人的气质,何来作诗,浮华的、空虚的、忙碌的时代,是产生不了伟大的诗人,即使有,也是眼球化、物质化的诗匠。借用济慈论美说的一句名言“真即美、美即真”,我说一首好诗就是心魂的表达——诗即心,心即诗。
我不通英语,好在姐姐是英语通才,曾在杭大外语系、北京外国语学院、外交大学苦读英文。经其指点,也只略其一二。我读外国诗歌经常拿着三、四种版本,由不同翻译家的译作,细细体味原著及不同气质译者的风韵,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
下面就是拜伦名诗《When We Two Parted》,由四个译者翻译,如我学识浅薄,就不妄加点评,但读者也可欣赏出不同翻译家译诗的魅力。原文出自孙梁编选《英美名诗一百首》(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1987),陈锡麟译作也出自本书;其他三家分别是卞之琳《英国诗选》(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查良铮《拜伦诗选》(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杨德豫《拜伦抒情诗七十首》(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
需要说明的是有三点:一是这首诗出自何时,争论不一,有1808年、1813年、1816年三种说法;二是“原诗音步错落不剂而又并无规律可寻,忽而用三步,忽而用两步”(杨德豫语),“原诗格式变化较多,基本上是每行有两个重音,也就是包含一个扬抑抑音步”(卞之琳语);三是本诗三十二行,每八行一段,各家译作也遵其“信、雅、达”要求翻译,我在排列上也是每一段互相参阅。
题目:When We Two Parted
陈锡麟:昔日依依别
卞之琳:想当年我们俩分手
查良铮: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杨德豫:当初我们俩分别
第一段落:
原文
When we two parted
In silence and tears,
HaIf brokenhearted
To sever for years
Pale grew thy cheek and cold
Colder thy kiss;
Truly that hour foretold
Sorrow to this!
陈锡麟译:
昔日依依圳,
泪流默无言;
离恨肝肠断,
此别又几年。
冷颊何惨然,
一吻寒更添;
日后伤心事,
此刻已预言。
卞之琳译:
想当年我们俩分手,
也沉默也流泪,
要分开好几个年头
想起来心就碎;
苍白,冰冷,你的脸,
更冷是嘴唇;
当时象真是预言
今天的悲痛。

查良铮译: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
默默无言地流着泪,
预感到多年的隔离,
我们忍不住心碎;
你的脸冰凉,发白,
你的吻更似冷冰,
呵,那一刻正预兆了
我今日的悲痛。

杨德豫译:
当初我们俩分别,
只有沉默和眼泪,
心儿几乎要碎裂,
得分隔多少年岁!
你的脸发白发冷,
你的吻更是冰凉;
确实呵,那个时辰
预兆了今日的悲伤!

第二段落:
原文
The dew of the morning
Sunk chill on my brow——
It felt like the warning
Of what I feel now
Thy VOWS are a11 broken
And light iS thy fame
I hear thy name spoken
And share in its shame
陈锡麟译:
早起寒露重,
凛冽凝眉间——
彼时已预告:
悲伤在今天。
山盟今安在?
汝名何轻贱!
吾闻汝名传,
羞愧在人前。

卞之琳译:
早晨的寒露在飘落,
冷彻了眉头——
仿佛是预先警告我
今天的感受。
你抛了所有的信誓,
声名也断送:
听人家讲你的名字,
我也就脸红。

查良铮译:
清早凝结着寒露,
冷彻了我的额角,
那种感觉仿佛是
对我此刻的警告。
你的誓言全破碎了,
你的行为如此轻浮:
人家提起你的名字,
我听了也感到羞辱。

杨德豫译:
清晨滴落的露珠
浸入我眉头,好冷——
对我今天的感触
仿佛是预先示警。
你毁了所有的盟誓
你得了轻浮的名声;
听别人说你的名字,
连我也羞愧难禁。

第三段落:
原文
They name thee before me
A knell to mine ear
A shudder comes o’er me——
Why weft thou so dear?
They know not I knew thee
Who knew thee too well
Longlong shall I rue thee
Too deeply to tell

陈锡麟译:
闻汝名声恶,
犹如听丧钟。
不禁心怵惕——
往昔情太浓。
谁知旧日情,
斯人知太深。
绵绵长怀恨,
尽在不言中,
卞之琳译:
人家当我面讲你
我听来象丧钟——
为什么我从前想象你
值得我这么疼?
谁知道我本来认识你,
认识得太相熟:——
我今后会长久惋惜你,
沉痛到说不出!

查良铮译:
他们当着我讲到你,
一声声有如丧钟;
我的全身一阵颤栗——
为什么对你如此情重?
没有人知道我熟识你,
呵,熟识得太过了——
我将长久、长久地悔恨,
这深处难以为外人道。

杨德豫译:
他们当着我说你,
像丧钟响我耳旁;
我周身止不住战栗——
对你怎这种样情长?
他们不知我熟悉你——
只怕是熟悉过度!
我将久久惋惜你,
深挚得难以陈诉。

第四段落:
原文
In secret we met——
In silence I grieve
That thy heart could forget
Thy spirit deceive
1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陈锡麟译:
昔日喜幽会,
今朝恨无声。
旧情汝已忘,
痴心遇薄幸。
多年离别后,
抑或再相逢,
相逢何所语?
泪流默无声。

卞之琳译:
你我在秘密中见面——
我如今就默哀
你怎好忍心来欺骗,
把什么都忘怀!
多年后万一在陌路
偶尔再相会,
我跟你该怎样招呼?——
用沉默,用眼泪。

查良铮译:
你我秘密地相会,
我又默默地悲伤,
你竟然把我欺骗,
你的心终于遗忘。
如果很多年以后,
我们又偶然会面,
我将要怎样招呼你?
只有含着泪,默默无言。

杨德豫译:
想当初幽期密约;
到如今默默哀怨:
你的心儿会忘却,
你的灵魂会欺骗。
如果我又邂逅你——
经过了多少年岁,
我用什么迎候你?
只有沉默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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