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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南番顺

2011-05-22 19:52阅读:
Sir陈扬在广佛地铁开通前夕,写了篇《重回珠三角怀抱》,说到:传统上省城广州与南海番禺顺德即俗称南番顺地区就是在经济、生活和社会一体化中发展起来的,广州是龙头,南番顺是腹地和纵深。随着珠江三角洲一体化进程的推进,我相信这一天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再度到来。地铁只是一个先行官。广佛线作为第一条市际地铁,对推进地区一体化的意义,无疑非常明显,尽管其速度未必真的最快,但肯定最便利。
既然我们的省城是在以南番顺为代表的珠三角腹地发展起来的,为何现在又要提重回珠三角呢?窃以为,广州在近代化和都市化的进程中,不断吸收外来文化,当它逐渐成为一个多元的国际化都市之时,回过头来看,已不像百年前那样味浓郁了:你能听到各种语言、方言,吃到各种菜系,老广州和新移民犬牙交错,新城区的规划和上海深圳等没什么区别,自身的文化特色不断淡化,以致产生了认同危机。为了不使广州成为四不像,广州人通过粤语运动等形式捍卫本土文化。其实,只要我们将视线稍稍移出广州,到周边的珠三角县市,你会发现在那里,讲粤语的人是绝大多数的,粤菜是很原汁原味的,工艺是很传统的,婚嫁等习俗是很本土的。通过这些,好像才勾起了我们对广州原生文化的印象。它们如今在广州似乎是生存在夹缝中,但在周边县市仍然生猛得很。
如果说整个珠三角是广州的宗族,那么南番顺就是其核心家庭。重回珠三角的第一步,就是重回南番顺。

南番顺”这一叫法广泛流行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三县均邻近广州,同处珠三角腹地,在改革开放以后皆迅猛发展,成为省内外民营经济发展的领头羊,代表了一种南番顺式经济模式。三县均在1992年撤县建市(县级市),又差不多同时被改为市辖区:番禺2000年,南海、顺德2002年。在他们之前,同样是珠三角县域经济代表的中山、东莞两县已在80年代中期建市,而且是一步到位变成地级市(整县建市);而在它们之后经历“县-市-区”模式的,有三水、高明、花县、新会等。因此,除了地理位置一体与经济模式相似以外,这三个县的发展阶段与命运也几乎一致,可说是难兄难弟。
进一步讲,“南番顺”这一地缘概念由来甚早。以家族谱系比喻之,广府的远祖为秦代南海郡,郡治所在的番禺县则可视为“继承衣钵”的大房、长子。南海”“番禺二名在秦代是同时出现的,由于郡治及县治同驻一地(即今天的广州越秀区),故当时这个行政中心可按其郡名或县名称为南海城番禺城。三国吴设广州,管辖南海郡,州治与郡治、县治重合,因此在南海城”“番禺城之外更可称广州城,这也是“广州”作为城市名称的开始。至隋代,全国范围内废除郡一级行政单位,在当时,若废南海郡,则应变为广州-番禺县;但似乎统治者考虑到南海一直以来行政级别较高、知名度更大,为了保留南海一名,就将番禺县改为南海县。这也可算作是今天南海县的诞生标志,但确切地说,实际上是秦以来的番禺县改名而已,并不是一般认为的从番禺县中析置南海县。另一方面,鉴于番禺古县的名号,不久后的唐初,即在南海县基础上复设番禺县,县治在今海珠区。大约在北宋,扩建广州城的同时,将番禺县治移回广州城内。于是此后近千年,南海、番禺二县并立,共同作为广州的附郭县,东为番禺,西为南海,分治广州城及周边的珠三角腹地。可以说,南海郡家族的长子番禺县,后来改了名叫南海县,不久后又分为南海、番禺县,二县同为此家族的嫡系
其他珠三角诸县,很多就是在大房番禺县或南海县的基础上分枝繁衍:东汉时分出增城县,南宋时分出香山县,明代分出顺德、从化、三水县,清代分出花县。
明代广州府辖县,有南番顺香东,清水化成龙的顺口溜(南海、番禺、顺德、香山、东莞、清远、三水、从化、增城、龙门),除了讲求押韵外,亦反映了各县的次序问题。清道光《广东通志》,则以南海、番禺、顺德、东莞、从化、龙门、增城、新会、香山、三水、新宁、清远、新安、花县的次序分述广府各县。很明显,南番顺三者总是居首,且多是先南海,次番禺,再次顺德。如上所言,南、番二县作为嫡系,历史沿革甲于诸县,因此行政地位自然居首。若从经济角度言之,南番二县据珠三角几何中心,自宋代围垦以来,即是富庶的农业经济区。明代,顺德县从南海县中析出,更是占尽了最富饶的河网区,虽其建县较晚,但因其显著的经济地位以及与南海县的历史渊源,排名便居于前三。南番顺三县的经济地位,从明清方志中将其列为上县望县”中可见一斑。
共同的历史渊源以及共同的地理面貌构成了南番顺三地共同的地缘文化,体现在方言、饮食、习俗、建筑等等,在此不再枚举。而真正将南番顺作为区域名词用于族群认同与区分的,则多见于海外华人地区。他们往往以方言及地域差别,分不同的社团。如19世纪中期的美国旧金山,最早建立的是四邑会馆,紧随其后建立的是三邑会馆——即南番顺三邑。除美国外,很多华人地区都有南番顺会馆或南番顺同乡会,亦有南顺会馆,如新加坡。离开了本土,族群的边界反而更为明晰,认同感更为强烈。

现代的城市建制,有意无意地将传统的城与乡之间的亲属关系隔离了。中国历来有附郭的传统,即县城寓于府城之中,放到今天即县城同时是地级市市区。附郭县在管辖大量乡村的同时,亦管辖府城,因此城市的县域认同感很强,如历史上南海籍或番禺籍的名人,很多便是今天的广州老城区人。随着城市化的推进,城市脱离县,加上地级市及市管县制度的推行,很多文化上一体的区域被行政界限人为地割裂了:南番顺一词逐渐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广州市、佛山市的市域之分。尽管广州的城市化进展迅速,但对于亲属关系最密切的地区,反而变得隔膜了。广州困在了自己的市域内搞发展,城市化区域与有文化原生地域不能有效重合,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本土文化的淡化及认同危机的产生。
如今,以城际轨道为契机,广州在有些迷失自我之际,仿佛能搭上返乡列车,回到珠三角这孕育自身的腹地去,重新认识自己、界定自己。第一站,不妨选择回南海、顺德、禅城看看,探探亲。而南番顺三县,亦有望以新广州南站为合作的基点,重新焕发南番顺三邑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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