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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钗记》剧本(上)

2010-06-09 10:43阅读:
序 幕
〔南宋。
〔温州。瓯江之滨,望江亭前。江心孤屿在望。
〔望江亭前,人山人海,争看戏文。
〔童年王十朋和钱玉莲并排趴在地上,手托腮帮,忘神的目光牢牢地盯住戏台。
〔戏台上,戏中旦角舒舞长袖,悲痛欲绝。戏中旦角 (唱)…… 骂声贼黑心烂肝,叫声屈动地惊天。欲诛负情汉,恨无照胆剑。四顾茫然,知向谁边?四顾茫然,知向谁边?冤!冤!冤…… 钱玉莲 十朋哥哥,戏台上这女子是啥人?为啥哭哭啼啼呢?王十朋 她是个痴情女,被她负心郎弄哭了。钱玉莲 那负心郎怎么了?王十朋 负心郎做了大官,不要她了。钱玉莲 啊,真坏真坏!(哭)王十朋 玉莲妹妹,别哭别哭!钱玉莲 十朋哥哥,你长大了,会不会做负心郎?王十朋 不会不会,决不会。我若做了负心郎,就让大火烧了我,就让江水淹了我,就让雷电劈了我!钱玉莲 十朋哥哥,你真好!啊,那如上的痴情女又怎么了?王十朋 她要投江而死了!〔戏中旦角纵身一跃,跳入滚滚波涛。〔钱玉莲尖叫一声,抱住王十朋。〔王十朋紧紧护住钱玉莲。〔切光。
第一场 送 别
〔十年后。〔望江亭前。冬梅拿包裹上。冬 梅 小姐快来。〔钱玉莲上。冬 梅 小姐,前边已是江心渡口,上京赶考的船只就停在码头。钱玉莲 相公正在拜别业师,我在此等他。你先下船放好包裹行李。冬 梅 是。〔几声大喊,四壮仆霸声十足,抬书有
”字的华丽箱笼上。四壮仆 让开让开!(推搡冬梅)冬 梅 作啥作啥?一壮仆 我家孙少爷要上京赶考。冬 梅 什么孙少爷儿少爷,没听说过。一壮仆 嘿嘿,大名鼎鼎五马街的孙汝权孙少爷,你也没听说过?温州地方一半钱财都在我 家少爷手中。冬 梅 哼,钱财再多,也没有买走这条路。一壮仆 你快快让开。冬 梅 我偏不让开。
〔一壮仆一把将冬梅推倒在地。四壮仆扬长而下。冬 梅 (欲起追骂)你――― 钱玉莲 (忙扶起冬梅)冬梅,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冬 梅 (忿忿地)我是气不过。听说那孙汝权文章狗屁不通,仗着有几个臭钱,也要上京赶考,带着这么多箱笼,莫非想花钱买个功名?钱玉莲 树有千姿百态,人有三等六样,天下的事,见得多了,也就不怪了。冬 梅 哎,小姐,听说这姓孙的当年还向你求过亲,有没有这回事?钱玉莲 (笑而不答)别再提这种人,你下船去吧。对了,不要再和他们争吵。
〔冬梅不服地嘟哝着下。
〔孙汝权、王士宏上。钱玉莲避过一边。王士宏 汝权贤弟,请。孙汝权 士宏兄,请请请。王士宏 汝权贤弟,你去过京城多次,听说那里十分繁华,到底何等模样?孙汝权 (眉飞色舞地)嘿呀呀,当今的京城虽说偏安江南,半壁江山,却是酒香灯红,暖风熏人,更有那翠袖红裙,美女如云,一旦置身温柔乡中,士宏兄啊,我等只怕要(摇头晃脑地吟唱)不知今夕何夕,留连忘返哪。哈哈哈哈…… 王士宏 哈哈哈哈…… 钱玉莲 (闻言皱眉,回首,惊喜地)啊,相公来了。
〔王十朋上。钱玉莲 相公!王十朋 玉莲!孙汝权 (见状又惊又妒,酸溜溜地)啧啧啧,十朋兄,嫂夫人真是多情多义,还特地码头相送。王士宏 是啊是啊。见过嫂夫人。王十朋 这是王士宏兄,这是孙汝权兄。我们三人同船上京。钱玉莲 (勉强见礼)二位有礼。王士宏 孙贤弟,你我先下船去吧。(下)孙汝权 ……好的好的……(恋恋不舍地盯视着钱玉莲,倒退而下)钱玉莲 相公!王十朋 玉莲!
〔钱玉莲与王十朋紧紧相拥。钱玉莲 相公。
(唱)江边送君上帝京,
笑脸强装泪眼盈。
心有叮咛千万句,
话到嘴边却无声。王十朋 (唱)虽无声,早知情,
你待我情深意长永铭心。
想当初两小无猜共长大,
怎奈是贫富悬殊难结亲。
多亏你慧眼青睐读书郎,
全不顾继母拦阻自择人。
我家徒四壁无长物,
唯有那木头荆钗作礼聘。
你不嫌不弃插云鬓,
身换布裙进寒门。
玉莲啊,
今朝十朋赴试去,
满腹经纶颇自信。
蟾宫折桂报捷时,
先谢贤妻知遇恩。钱玉莲 (唱)相公临别诉衷情,
我半是欢喜半担心。
喜的是壮志得遂已有时,
不枉我慧眼早识人。
愁的是荆棘横生仕途险,
风波难测宦海深。
江畔今弹分飞曲,
未知晓何时重唱比翼吟?王十朋 娘子,京城一试,不管中与不中,十朋都马上回来。钱玉莲 不管中与不中,你都马上回来?王十朋 十朋之话,娘子难道心中有疑?钱玉莲 不,玉莲信你。只是你和孙汝权一道上京,适才听他讲说京城奢糜…… 王十朋 (打断其话)娘子放心,十朋岂会和此辈同流合污。来,你来。(深情地)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此江边看过一本戏吗?钱玉莲 莫非是那本痴情女和负心郎的戏?王十朋 正是。记得当时你问我:十朋哥哥,你长大了,会不会作负心郎?钱玉莲 你回答:不会不会,决不会…… 王十朋 我还说:我若做了负心郎,就让大火烧了我,就让江水淹了我,就让雷电劈了我。娘子,这你还记得吗?钱玉莲 记得,我全记得。王十朋 (取过钱玉莲头上的荆钗,深情地)这支荆钗,虽然出自山野,却喜洁为其色,坚为其本,任凭千折百磨,始终不改本色。娘子,临行之时,且让十朋亲自为娘子戴上此钗,别后见钗犹如见人。(激动地高举荆钗)娘子,十朋此心,荆钗为证。君子一诺,字字千钧!
〔王十朋为钱玉莲戴上荆钗。钱玉莲幸福地望着他。王十朋辞别钱玉莲下船。
〔钱玉莲沿岸送了一程又一程……
〔幕后合唱:
心随轻舟去,
情伴荆钗在。
遥望青云路,
未别先问归……
〔灯渐暗。

第二场 参 相
〔临安相府书房。
〔一片欢声,喜气盈门。众进士蒙召,进相府会文,或赋诗或作画。王士宏和孙汝权围着万俟卨津津有味地看其挥毫泼墨。万俟卨 (书毕)哈哈哈哈,献丑献丑!众 人 好字啊好字!王士宏 大气磅礴,磊落巍峨,鹤舞凤飞,相爷真是大手笔。孙汝权 是啊是啊,相爷书法,笔力可比颜真卿柳公权,神韵直逼欧阳询王羲之,门生今日大开眼界,真是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众 人 (围观,赞颂)是啊是啊!万俟卨 过奖过奖…… 堂候官 禀相爷,新科状元王十朋进见。万俟卨 快快有请,快快有请!堂候官 有请状元公!
〔王十朋上。王十朋 相爷,蒙召会文,来迟一步,望相爷见谅。万俟卨 (笑呵呵地)老夫可要罚你哟。殿元名列榜首,才华出众,今日盛会,岂能无诗。来来来,罚你临砚试笔,留下墨宝。众 人 相爷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堂候官 (忙推王十朋)状元公,请!
〔王十朋提笔,略一思索,一挥而就。万俟卨 (边看边赞)好,雄秀独出,丰伟遒劲,(一把拉住王十朋的手,笑眯眯地上下打量)殿元果然锦心绣口,文采风流,难得呀难得,哈哈哈哈…… 堂候官 是呀是呀,相爷慧眼识人,状元公这般人才,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呢。
〔因受冷落,孙汝权不快,王士宏尴尬。万俟卨 (见状应付地)今日可算群贤毕至,在座诸位都是少爷英俊,(又目视王十朋,眉开眼笑地)英俊少年哪。堂候官 (见万俟卨向己示意)相爷,花厅酒宴已经备好。万俟卨 如此殿元请稍留片刻,诸位先请花厅用酒。堂候官 请。众 人 请。
〔除王十朋外,众相继下。孙汝权 (将堂候官拉至一旁,焦急地)表叔,小侄拜托之事…… 堂候官 啊呀,相爷今日有件大事要我操办,我正忙着呢!孙汝权 表叔,小侄还有薄礼一份,再行奉敬相爷……(递上礼单)堂候官 有数有数,你放心好了。请。
〔孙汝权悻悻地下。王十朋 相爷留下晚生,不知有何见教?万俟卨 殿元莫慌,坐下慢慢说话。不知殿元贵处是―― 王十朋 晚生是温州人氏。万俟卨 好啊,温州是文物之邦,素来多出才子,难怪殿元一表人才,满腹经纶。已有贵治了?王十朋 蒙圣上之恩,除授江西饶州佥判。万俟卨 江西饶州本鱼米之乡,好地方啊好地方。殿元此去,定能大展宏图,前程无量。堂候官 是啊是啊,前程无量,无量前程。
〔万俟卨与堂候官两人哈哈大笑。堂候官 状元公,相爷今日分外开心,你要喜上加喜了。
(唱)相府千金名多娇,
待字闺中心气高。
偏爱琴棋并书画,
更羡金榜独占鳌。
今日里佳人欲将才子招,
状元公,你双喜临门多荣耀。
状元公,还不快快拜见岳父大人。
〔万俟卨向王十朋哈哈大笑。王十朋 (大惊)相爷!蒙相爷不弃寒微,深感恩德。只是我家中已有妻室,不敢从命。万俟卨 (愣住)哦?堂候官 不妨事不妨事,有道衣服穿旧了,要换新的;房子住长了,要调好的。不拘绳墨,见机行事,乃智者所为。状元公那么聪明的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吗?王十朋 不拘绳墨,见机行事,果然是智者;然而守身如玉,终始不渝,更是贤者。万俟卨 (微微一笑)殿元之话,也有道理。然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目今世上,富易交,贵易妻,纵公卿将相,也司空见惯。既成潮流,也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王十朋 相爷,旁人作为,晚生不敢妄评,只是晚生之妻,却是万万不可易的。万俟卨 哦?王十朋 相爷!
(唱)忆往昔,家贫如洗度时光,
钱氏女,不择门墙只选郎。
一支木荆钗,
为聘结成双。
立下生死盟,
但愿恩爱长。
今日我微名初登龙虎榜,
旦旦信誓岂能忘,
相爷你激浊扬清朝纲掌,
晚生苦心定见谅。万俟卨 (沉吟片刻后)好罢,婚姻之事,老夫也难勉强,容你三思,再作定夺。
〔内叫声:相爷,快快有请! 万俟卨 诸位随意。哈哈哈哈……(下)王十朋 相爷,相爷……(跌坐)堂候官 啊呀呀,状元公,我真是不明白你呀!
(唱)入赘相府高枝攀,
你千推万阻作何想?王十朋 (唱)平生颇读书几行,
只记得糟糠之妻不下堂。堂候官 (唱)若是难舍痴情妻,
禀相爷,赠金千两能补偿。王十朋 (唱)千金有价情无价,
忠信二字怎计量?堂候官 (唱)你不见相爷变脸去后堂?王十朋 (唱)怎奈是愚钝难改旧行藏。堂候官 你……
(唱)大胆抗婚太无状―― 王十朋 (唱)事出有因非顶撞。堂候官 (唱)岂不怕来日方长反遭殃?王十朋 (唱)也只得听天由命,
祸福任之,
求一个问心无愧自坦荡。
告辞!(下)
[
万俟卨暗上。堂候官 状元公慢走……嘿!(回头一看)相爷!万俟卨 (连连摇头)哼,我不嫌他低微,招他为婿,想不到他却摆起穷酸架子来了。如今他初上仕途,就如此桀骜不驯,日后羽毛渐丰,还不知如何张狂呢。堂候官 是啊,定要教训教训他,让他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万俟卨 (又摇摇头)此事倒也易如反掌,只是他委实人品才华,百里挑一,叫我难舍这门婚事。堂候官 相爷,要想婚事成功,先得叫他休了妻子。我倒有个主意。万俟卨 说吧。堂候官 方才会文之时,有个进士叫孙汝权的,相爷可还记得?万俟卨 倒还有点记得。此人文章平平,不过说话还算顺耳。堂候官 他对相爷可算得忠心耿耿,方才还递上礼单一分,请相爷――(出示礼单)万俟卨 (看堂候官一眼)少说废话,快讲正事。堂候官 相爷,这孙汝权也是温州人氏,听说曾向王十朋之妻求亲,两人本来就有此芥蒂。万俟卨 原来如此。好吧,此事就由你看着办吧。但愿这个孙汝权,能给老夫送上一份可心的礼物。堂候官 下官尽力而为,尽力而为。(欲下)万俟卨 慢!事成之前,将王十朋好生看待,不准他离开京城半步。堂候官 是。
〔切光。
第三场 惊 变
〔钱家。窗外可见江心孤屿。
[
钱玉莲手拿荆钗,倚窗遥望。钱玉莲 (唱)叶飘零,叹伶仃,
遥望江天数孤云。
长空不见鸿雁影,
难寄相思到帝京。
数来已是开榜时,
却为何未见红梅早报春?
十朋啊十朋!
(唱)你去后,我和婆婆娘家住,
后母欺凌实可恨。
她骂我荆钗为聘穷一生,
我忍气吞声盼归人。
〔冬梅扶王母呼喊着上…… 冬 梅 老夫人老夫人…… 钱玉莲 (急出扶王母出门)婆婆,你怎么了?冬 梅 小姐,老夫人是饿昏过去了。钱玉莲 婆婆,你又没有吃早饭?冬 梅 (跳起)嘿,明明锅里还有,夫人就是不给。钱玉莲 冬梅,快上街买些点心来。王 母 不必了,不必了……
〔冬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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