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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邱县——喝酒县?

2012-11-13 08:07阅读:
外地人常常把霍邱县戏称为“喝酒县”,个中缘由除了“霍邱”二字和“喝酒”的读音相近外,还与这里的酒文化浓厚息息相关。因为霍邱产酒、人们爱酒、酒风纯正。
霍邱县在春秋时期为“蓼国”。蓼,俗称“辣蓼子”。系一年生或多年生草本植物,花小,呈白色或浅红色,生长在水边或水中。因霍邱的城西湖和城东湖盛产蓼花,故当时用“蓼”为国名。蓼的花籽是制做酒曲的重要原料。几千年来,蓼地的家家户户,用蓼籽酒曲,自制酒酿(甜酒),渐成习俗。既然县名在古代就与酒扯上了关系,叫“喝酒县”就不足为怪了。由家制甜酒,到酿造白酒,是从临水镇开始的。据史料记载,霍邱临水地区酿酒始于唐、显于明、兴于清,一直传承至今。唐贞观年间,临水就有“酒坊数十处,居民愈千户”。到了元代末年,朱元璋流落霍邱西乡临水集一带,替人放牛。一次中暑垂危荒野,被一位名叫玉洁的村姑汲廉泉水相救。后来朱元璋当了皇帝,派钦差到临水寻找救命恩人,村姑玉洁不知去向,遂赐廉泉为“救驾泉”。朱元璋饮酒思源,便取玉洁、廉泉首尾二字,赐名临水酒为“玉泉”。明洪武二年(1369年),朱元璋在朝廷大宴群臣,特诏临水酒为皇家贡酒。后封尉迟公为监察史,负责临水玉泉酒的监造。从此,临水酒得以扬名。在众多的老字号酒坊中,以吴隆兴坊最为著名。因临水位于史河边,离入淮口不远,便有文人撰联道:酒气冲天 飞鸟闻之化为凤,糟粕落地 游鱼得味变成龙。还有人赞道:酒旗已飘临水镇,牧童不指杏花村。
霍邱位处我国中部,四季分明,气候温和,雨量适当,五粮富足,小环境极易霉菌繁衍,有利酒曲发酵;大环境原料充足,满足酒类批量生产,可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既为酒乡,人们必然爱饮酒。临水镇及周边、特别是沿淮的人们,对酒情有独“盅”。来客豪饮,无客自饮,全家对饮。不仅中午、晚上饮,早上也饮。一些老人,早上起来,两碟小菜,一壶老酒便喝了起来。他们说:“早上一壶酒,全天都抖擞”;“早上抽三抽,赛过当知州”。来客时,全桌不管人多少,只放一个酒杯,斟满后,依次喝之。酒杯放在倒扣的瓷缸底上,众目睽睽,谁也赖不掉。你喝慢了,别人在等、在催,于是鱼贯进行,谁喝干,谁吃菜。直到有人喝趴到桌上,才将他放过
。人们形容这里:“麻雀也有二两量”;这里的人说:“酒壶不倒我不倒,玉泉是俺亲佬表”。据说,一位老者临终前,给儿孙们留下遗言:千万把我埋在窑场附近,有朝一日泥巴挖出来做酒壶,还可尝尝临水酒味啊!可见对酒情之切、爱之深。
霍邱人不仅爱喝酒,还爱“斗酒”。酒过三巡,菜上五味,便开始猜拳行令。酒令五花八门,但主要是“打老虎杠子”和划拳两种。前者简单些,双方各一手拿只筷子,敲击时,同时发声,可喊“杠子”、“老虎”、“鸡”、“虫”中的一物,按“杠子打老虎,老虎吃鸡,鸡吃虫,虫钻杠子”的标准来判胜负,输者喝酒。划拳复杂一些,双方同时出拳,嘴上讲的数字对上双方伸出的手指数字者为赢。不过,还有临时约定附加的规则。或“四字拳”,语出四字,多少违例,如“一点高升”、“两批大马”、“三星照你”、“四季来财”等等;或“一字清”,直接喊出“一”、“二”、“三”、“四”、“五”来。划拳从零到十,有十一个数字可赌,空间很大,变幻莫测,妙趣横生,往往“酒官司”不断。由于时间拖得很长,酒气挥发掉了,越猜越能喝。我想,这也是霍邱人能喝酒的一个原因吧。
霍邱位于淮河岸边,霍邱人听惯了淮河号子,看惯了滔滔洪水,养成了豪放粗犷的秉性,热情好客,重情重义。他们恪守“结交信义子,相处赤诚人”的理念,有着“前门迎客,后门借贷”的传统,再穷不慢客,无酒不成席。在酒宴桌上,霍邱人往往有三个特点。其一,带头喝。不忸怩作态,只要“人对脾气菜对味”,便“哪怕喝它一个醉”。有时边喝边放出大话:“淮河岸边红旗飘,霍邱人喝酒不装孬”;“喝了八两临水酒,歪歪斜斜扶墙走,回头还可斗三口(“斗”为霍邱方言,万能动词,可替代“吃”“喝”“做”“干”等等)”。其二,会劝酒,霍邱出许多劝酒令,如,“不管帅哥和靓妹,大家长的一样胃,该喝不喝太不对”;“临水酒,无后劲,头不晕,不发困,俺举双手把您敬,祝您走个桃花运(或官运、财运等等)”;“感情深,一口闷,感情厚,喝个够,感情淡,喝一半,感情浅,喝一点,感情薄,您不喝”。这样一说,让你不得不喝。其三,爱“放罍子”。“罍子”为古代酒具,形若牛角。放“罍子”,指把一满杯喝光。这是酒量大的人的“绝招”,往往在宴席尾声时进行,与那些留有余地的人,放两、三个“罍子”,他便摇摇晃晃了。
霍邱人喝酒不是酒量问题,主要是性格和兴致问题。有人总结说,霍邱人喝酒是“二两酒量,四两表现,五两风度,八两感情”。他们为家乡出好酒而自豪,为热情待客而尽兴。酒给霍邱创造了财富,给人们带来了快乐,让生活增添了情趣,但也带来过烦恼。上世纪八十年代,霍邱县处于贫困状态,农业大县,工业落后,旱涝频仍,财政拮据,收入保不了吃饭。干部、教师的工资很难到期发放,有时甚至发一半发钱,一半发酒。许多人家里堆满了临水大曲,卖又卖不掉,喝又喝不完,苦不堪言。
时代在进步,酒乡也在进步。现在在霍邱已经看不到只放一个杯子的宴席了;呼天叫地地划拳行令已很少见到了;人们的劝酒,也由“野蛮”,转变为“幽默”和“适量”。喝酒也讲究文明了,喝多少要看“五要素”:一看遗传基因,二看感情浅深,三看是否开心,四看美酒假真,五看有无女宾。酒乡现在酗酒、醉酒的人少了,酒后开车的人少了,公务员中午喝酒少了。霍邱由于大铁矿的开采和临水酒的改制,以及招商引资,工业兴县,已成为财政强县,靠酒抵工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临水酒通过洞藏老熟,斐声神州,出县越省,走向全国,已成为著名品牌,受到更多人的青睐。但很多霍邱人也留下遗憾:当年做工资发的临水大曲,已早就处理完了,如果收藏到现在,成为珍品,那将是多大一笔财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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