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短片《平衡》的现实指导意义
2010-11-28 22:05阅读:
黎 青
随着科技的发展与数字技术的普及,视频技术不但承担了社会信息的传播职能,而且还在艺术创作的探索方面展现了良好的开端与风貌。当今,在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下,视频艺术的种类、表现形式和表现范围更加丰富与宽广,表现语言也呈现了多样化的特征。恒定的范围不再是艺术品的惟一面貌,其展示途径也不再单单是展览会,艺术品的价值往往更多地体现在与受众的交流过程中。虽然,“它们的`技术性`使它们的`艺术性`曾经或正在遭受怀疑”(宋家玲《影视艺术比较论》),但是,视频艺术在当代文化发展进程中充当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当代中外视频艺术经典作品的巡礼过程中,有一部作品在我国可能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认识,那就是德国视频艺术家沃夫冈(Wolfgang·Lauenstein)与克利斯托夫(Christoph·Lauenstein)创作的实验艺术动画短片——《平衡》,该片获第62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一般而言,在奥斯卡的众多奖项中,“最佳动画短片奖”是不太会被社会关注的,而像《海底总动员》、《极地快车》、《狮子王》、《史莱克》、《玩具总动员》等斥资上亿元的娱乐型“动画巨片”才
能引起足够的社会关注。《平衡》这部短片属于玩偶动画,是以逐格拍摄的方式完成的,是典型的低成本、试验型的动画艺术短片。
该片的全部场景只有一个虚拟的不稳定平台,平台上有五个虚拟人物,除了以衣服上的数字标识可以区分人物外,每个人的外表特征都是一模一样的。由这个平台的不稳定性所决定,一个人如果要走到平台的边缘的话,那么其他人都必须走到平台的另一边,平台才能保持稳定与平衡,否则所有的人都会掉进平台外的万丈深渊,整个场景显得比较沉寂。虚拟人物在虚拟空间的垂钓过程中,有一个人钓到了一个残旧的不明箱体,并且所有的人都弄不懂此为何物。后来,有人发现不明箱体上有个旋钮,当转动旋钮后,箱体内发出了欢快的音乐,这种音乐与沉寂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正是这个音乐盒子的出现,使平台上所有的人对此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有人还伴随着这种音乐跳起了踢踏舞……但由于人类所共有的“私欲”使然,这个平台上有人为争夺音乐盒子而打人。更有人置这个平台的平衡于不顾,干脆坐在盒子上,到处滑动。其他人为了保持平台的平衡而纷纷躲闪。在躲闪与平衡的保持过程中,所有的人都被坐在盒子上的人踢下了平台外的万丈深渊。最终,平台上只剩下了音乐盒子与那个霸占者。为了保持平台的平衡,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走到了平台的另一端,远远地听着盒子里的音乐。这个故事的最后结局是:霸占者最终也无法真正拥有音乐盒。
该片在历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中应属上乘之作,是具有后现代意味的超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品。尤其近些年来动画短片的娱乐性、商业性都在大幅度的提高,但具备艺术性和哲理性的作品却日渐稀少,这不得不让我们对这一现状进行思考。
这部动画短片的最大特点在于通过绝对简单场景的搭建,以新的蒙太奇镜头组合方式去描述人类个体与大众群体的构成关系。不仅场景简单,人物造型、服饰等都是完全一致的,个体符号的惟一区分方式就是阿拉伯数字。虚拟的数字符号与现实生活中的人的姓名在本质上并无差异,只是一个识别标记而已。在个体与群体的构成关系和生存关系上,该片进行了观点鲜明的表述与强调。这种全方位的立体式表现结果既是空间的时间,也是时间的空间,人类社会的构建是相互依存,这显得十分重要且有意义。也只有在这种相互依存而达到平衡的状态下,社会的“固有样貌”才得以形成。但这种“固有样貌”往往并不如它的外表那样坚固可靠,一旦人类社会出现了具体的“现实利益需求”,这种“固有样貌”就会变得不堪一击,就会被彻底改变。这是由社会个体的“欲求本质”所决定的。我们可以基于此而纵观人类发展史,哪个社会的重大变迁、社会结构的解体与重建最终不是因人性的“欲求本质”而引起的呢?这是一个千古不变的哲学命题和社会现象。这样一个深刻的哲学原理与社会现象被克利斯托夫兄弟如此简单、通俗地表达了出来,我们不得不佩服他们看待问题的尖锐性与高超的艺术表现能力。
反观当今后现代主义文化思潮下的影视作品,在消费文化潮流驱使下,人类群体意识被淡化,极度自我的个体意识被宣扬,两者的起伏差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一种客观的既存现象,但流行的并不就等于是合理的。所以,视频作品的艺术性与严肃性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我们究竟该如何进行艺术创作?艺术是否已真地走下了圣洁的殿堂?我们真正关注的是什么?又该以何种艺术语言进行诉说与表达?这些问题在当代视频艺术领域,都是显得极其迫切并值得深思。因为“我们正在目睹一种不寻常的艺术,也许是一种现代艺术的见证人,它同时既是技术的产物,又是人类精神的产物”(德吕克《电影及其他》)。
任何一种艺术或艺术表现方式在审美上都具有自己的独特性,视频艺术也不例外。视频艺术能从完全意外的角度和关系上感知并表现极为寻常的现象(当然这是相对于传统艺术而言),从而给我们带来新的信息。视频艺术作为展示精神世界的新方式,是科学与艺术高度结合的成果。契诃夫曾说道,科学与艺术的认识可能性的综合,将产生“巨大的惊人的力量”。当今,视频艺术的“技术本体”(即制作技术、传播技术、接受技术)已不再是它的发展障碍了,但就“艺术本体”这个层面而言,我国还普遍存在一定的“语言障碍”。这种“语言障碍”的具体特征有如下几个方面:1、艺术语言的传统性与现代性相互脱离;2、语言比较单一,表现范围狭窄;3、语言述说力度薄弱,直接导致视频作品的艺术深度、力度、视觉张力都严重不足;4、新的、适合的、具有中国现代特色的视频艺术语言还未形成。这些都是我国视频艺术创作缺乏整体面貌,最终未能在国际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
那么,这些“语言障碍”是怎样产生的呢?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1、对视频艺术的发展历史研究不够,对于其创作规律无法产生全面认识;2、断章取义,盲目仿效;3、许多创作者对母体文化与外来文化都缺乏深入了解,所以语言苍白无力,尝试性的创作语言也显得根基薄弱;4、大部分人还停留在“技术本体”的追求层面上,而对于“艺术本体”的追求就无从谈起;5、创作者缺乏反客观逻辑的能力,不能揭示所描写对象(现象)的本质及作者对它们的态度;6、接受对象文化素养与审美倾向都偏向于“及时的愉悦性”,再加上我国大众消费导向的影响,造就了“语言障碍”的后天产生环境;7、太过于追求形式,忽略了作品的本质。其实,形式只是表达的手段,它仅仅划出了一条艺术的界线而已。但视频艺术是综合艺术,因而就它的手段的性质和关系而言,其具有内在的特殊复杂性。正是由于这种复杂性的存在,要求视频艺术家的艺术综合、归纳能力都非常高,要求视频艺术的各种表现手法、技巧都达到高度的和谐一致、内外统一。
反观《平衡》这部作品,沃夫冈与克利斯托夫的思维方式既是艺术的,更是具有深刻哲理的。作品的具体性与抽象性、直接性与间接性通过理性的艺术诉求方式通俗且深刻地映射在观众的精神体验之中,从而使这些艺术理念从直觉和暗示、从寓于理性又环绕理性的“虚拟”现实中得到了最好的解释。面对这样的好作品,笔者个人认为它的历史意义与实践指导意义已经超越了作品本身所固有的艺术价值。 (本文受湘潭大学科研项目立项资助,项目编号0509014) (作者单位:湘潭大学白石艺术学院41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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