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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词赏析:西江月(野弥弥)

2026-02-19 08:37阅读:
西


(春夜蕲水中过酒家饮。酒醉,乘月至一溪桥上,解鞍曲肱少休。及觉,已晓。乱山葱茏,不谓尘世也。书此词桥柱。)


野弥弥浅浪,横空隐隐层霄。障泥未解玉驄骄。我欲醉眠芳草。


可惜一溪明月,莫教踏破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苏轼)


苏轼于元丰三年(1080)正月被谪黄州,先是寓居日在定慧院和江边的临皋亭,元丰五年二月,他在东坡旧营地上盖了雪堂,三月又经别人介经,买田于黄州附近的蕲水,遂有终老之计。这段时间,他经常往返蕲水路上。一次,夜晚在酒家吃醉了酒,趁着月色走到一座溪桥上,卸马枕胳膊在那儿略救休息了一下。当他醒来时已是拂晓,只见周围群山乱石一片家葱茏。在朦胧中以为已非人境,便在桥柱上题了这首词。
一般说来,词的上下两片或有转折,或用过渡。而这首词则是顺情直下,一气贯穿,浑然一体。开首二句先写月光下所见:一溪满涨的春水,翻动着细浪,流向月光笼罩下的原野。夜空中薄薄的云层时隐时现。月色中的原野与晴空已是如此广阔;在惺惚醉眼中的'弥弥浅浪','隐隐层霄'又是如此迷人。接下去的两句,是作者又在这一清旷缥缈的画面上为我们勾画出一个走倦而'障泥未解'的玉驄马,和酩酊欲睡的'我'。'障泥'即马鞯,因垫在鞍下垂至马腹以挡尘土,
故有是称。这两句言我既已醉欲眠芳草郊野,而马也在待人卸掉身上的鞍鞯。以马等待卸鞍解辔之状衬人酒醉欲眠之情,生动有致。
过片又紧承上意,继写人马。'可惜'二句言所以要醉眠于此,并非在于酒。而是深深爱惜这映在溪水中美玉般的月色,恐怕被这人马下水踏碎了。从酒醉宕开一笔,人马沉湎于芳野月色的情景跃然纸上。'解鞍欹枕'一句道出人马憩息之地乃绿杨垂映中的溪桥上。以上言人马欲眠,实写夜景,且皆为视觉所见,益感清静。结尾一句写晓景。只言'杜宇一声'突出听觉的作用,以清爽破静穆。此时晓风残月下的绿杨翠岚,桥下的淙淙流水与声声催归的杜宇交织。再结合词前短序中的'及觉,已晓。乱山葱茏,不谓尘世也'数句,这不是在我们眼前展现出一幅清新湮润的水墨画么?
春夜料峭,醉不得归,人马露宿于郊野,本是极凄清辛苦之事。然而在东坡笔下写来却如此清新迷人,恍如仙境。这表达出他在政治迫害下'一蓑烟雨任平生'(《定风波》)的人生态度和幕天席地,友月交风的阔大胸襟。司马迁称赞屈子曰'其志洁,故其称物芳'。东坡心胸旷达,故发音爽朗。至若词中以芳草代郊野,称溪月为'琼瑶;马则'玉驄骄',桥云'绿杨桥',无不使此词色彩明洁,清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便称赞东坡词具有陶渊明诗的'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竞'的气象。此词殆为这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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