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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益机构实习的一些感受

2014-03-20 10:09阅读:
大娘让我写一下自己对国内公益圈的一些想法,其实还挺惭愧的,毕竟在目前这一间组织(麦田教育基金会)呆的时间还不是太长(从去年12月26日开始实习),凭此就说自己“看到了国内公益圈的一些困境”实在显得没有说服力。所以下面码的字多数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观点,自己还需继续努力干活细心观察多加思考。
一、组织本身的现状
虽然对NGO对公益圈向往已久——不是因为自己多有爱心,只是单纯地感兴趣而已——但是当时找实习的时候首要考虑的单位并非这类机构,我还是跟本专业大多数同学一样,投了许多企业的人资部门、行政后勤部门,心想有幸当个小助理打打杂就好了。有一天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家叫“恭明中心”(机构的leader之一是有名的“梗叔”,大家可以上微博搜一下)的NGO发出招实习生的帖子,就填了他们的报名表给发过去了,后来因为自己不愿意立刻到岗而未被录用,但他们却把我的简历推荐给了麦田(这就是公益人的“侠客”之心么= =)。就这样,顺利通过麦田的面试,光荣地成为基金会史上第一个实习生!
麦田教育基金会跟麦田计划是一个品牌下的两个运作主体,不同的是麦田计划是一个没有注册的草根组织,有庞大的志愿者队伍。而麦田教育基金会则是在广东省民政厅注册的国内首个草根民间非公募基金会,机构的理事层成员有许多来自麦田计划的高层。相对于大名鼎鼎的壹基金(李连杰初创的,谁不知道!)、嫣然天使基金(王菲和李亚鹏的那个)等等,麦田基金会当然要“穷”一些。
在基金会浸淫了一段时间后,从同事的谈话中对麦田计划和麦田基金会之间的关系有了更多的认识。麦田计划拥有上百万的志愿者,全国各地有许多分社,他们对“麦田文化”普遍具有很高的认同感,但是对麦田基金会却有较深的误解。同事小大说,“麦田计划的人老觉得基金会是老大,地位要更高,负责整个麦田的统筹规划,除此之外就没其他事情干了”。不久前麦田计划泉州分社的负责人拜访基金会,看到我们几个立刻就说“终于见到各位的庐山真面目了”,可见麦田计划的很多志愿者对基金会的人缺乏了解。这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得到体现。比如基金会的项目总监超人就常常会说“我们跟深圳分社的关系不好,他们在干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兴趣让我们知道……”麦田基金会有一个重点项目是在偏远地区的乡村小学建设“麦田少年社多媒体活动中心”,其前身是“麦田图书室”。而麦田计划深圳分社的志
愿者们自己筹款自己建设“麦浪书舍”,根本不参与基金会“麦田少年社”项目的建设与推广,而且还“做得不错”。
更夸张的是,基金会有一个重要的高层叫种子,她是从麦田计划过来的,现在跟基金会也存在隔阂,尤其跟基金会财务主管的关系较为僵硬。
二、基金会所实施的项目现状
刚刚说到,麦田基金会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是“麦田少年社”。这个项目主要是利用乡村小学的空闲教室,通过一系列的装修、翻新,并且配备电脑、电视和补充图书,希望给孩子们提供一个课外活动场所,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目前,在广东罗定、河北、湖北等地都已经建设了一批麦田少年社项目,其中罗定是最多的,而且很多还是未改造前的“麦田图书室”。
可是,问题最突出的并不是在多少个学校建了多少个少年社(当然,量是很重要的),而是每一个项目后期的维护问题。其实,除了麦田基金会的少年社项目,全国推广类似项目的还有上海真爱梦想基金会的图书室项目,但是都遇到了同一个问题——图书室建好了校方却不开放了,等到有人来回访了才开一下。真爱梦想是一个财力雄厚的基金会,大规模布点式地建设图书室项目,但是后期维护的问题也无能为力,以至于很多项目都“烂尾”了,使用率相当低。另一个教育类的公益组织——满天星,这个可能不少人也知道,目前做的乡村儿童阅读推广计划也越来越像“一次性”的项目了,究竟是项目本身设计的问题还是遇到了同样的后期维护问题,这个也很难说清楚。
为什么麦田少年社的后期维护会这么棘手?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我们在项目地没有自己的人进行管理”,无法监督校方的使用。但是,如果要在项目地派出基金会方面的管理人员,那么基金会将不得不增加日常管理费用,用于管理人员的补贴,这对于非营利组织来说财务压力甚大。可能有人会问,麦田计划这么多志愿者难道不能作为依靠吗?确实,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才认识到,作为普通的志愿者,大多数都只是怀着“我有心就行啦”的心态来做公益的,很少人会想得很长远。而且,就国内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让一个人长时间不拿钱做善事的愿望似乎还比较难实现。因此,有些志愿者、团队只是走马观花似的做做“善事”,然后就因为本职工作繁忙而对所负责的少年社项目缺乏关注。
另一方面,要说到学校和老师的问题。同事开开说,她见过最极端的情况是有个学校建了麦田少年社,接着竟然把里面的设备全部撤走,把少年社当作教师办公室。有的地方就长期锁着少年社的门,小朋友们进不去。
罗定建设了这么多少年社项目,跟当地有段时间在建设“教育强市”有重要的联系。说白了,当地领导希望借助基金会的资源来粉饰门面,增加成为“教育强市”的筹码。后来,少年社建好了,“教育强市”的名号也拿到了,小朋友们真正享受到了阅读的乐趣,现代多媒体技术带来的愉悦了吗?不好说。乡村小学的教师,坦诚地说,无论是知识、技能水平还是思想观念都亟需改进提升。这一点在我大二去三下乡的时候是有深刻体会的。
另一点,少年社项目本身是否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同事方耀说,“少年社其实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个图书室多了一台电视一台电脑吗?!”一语破的。但也偏偏是这样的项目,才更容易大规模地推广建设,而且乡村地区的孩子也确实需要更多更新更有趣的图书,需要看有趣的动画听好听的歌曲。可是,除了项目总监,我们几个同事私底下却表达了对这个项目没有信心的想法,对少年社能起到的作用有些怀疑。
总之,国内做类似少年社项目(图书室等也算)的公益机构基本上都遇到了项目使用率低、后期维护困难的尴尬境地。从根本上说,这跟目前国内的教育体制有密切的关系。学校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语数外等教学上,音体美等小科被扔进了冷宫。学生的音乐才能、绘画才能、体育才能是否突出,老师们很少会去考虑。
三、对国内公益界的一些思考
1、“最近哪只基金比较赚钱啊?”
我跟我爸说我在基金会实习,他说“这就好啊,你不是喜欢关注财经股票的吗?”我回答说,“这个跟股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虽然基金会确实要筹钱什么的”,“那不就是咯”……然后我就没再解释下去了。我的同事们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有一个为了免于解释什么是“NGO”,就说自己是在“慈善机构”工作的(高大上有木有= =),另一个之前在帝都工作过的同事也说,有一天早上他路过一群在晨运的大妈,有大妈问我那个同事在哪儿工作,一听是“基金会”立刻就起劲儿了,连忙问“最近哪只基金比较赚钱啊?给我推荐推荐”。
从以上各种奇葩例子可以看出,国内很多普通大众还不了解什么是“公益”,什么是“非政府组织”,对“基金会”的理解有严重偏差。至于原因是什么,我还没能想得太清楚,但有一点儿是比较明确的——“社会威胁论”在dang内依旧很有市场。
2、“公益当然是有钱有爱心的人去做的”
实习期间,跟同事们去了不少饭局,也见过不少土豪捐赠人、志愿者,一边看着土豪们谈论各类诸如怎么自驾去威尼斯等高端话题,一边听着同事们讲述土豪们的传奇经历。
可是,做公益就等于你这个人有爱心吗?只有有爱心的人才去做公益从事公益行业吗?只有钱多地没处花的人才去做公益吗?这一点我是持保留态度的。诚然,目前加入公益行业除了心态上需要一定调整外还需要有忍受“中低水平工资”的心境和勇气。但是,我非常认同基金会理事老曹的观点,那就是要把基金会当成企业来运作,不仅是“NGO”还是“NPO”。公益行业、非营利行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圣,现在不是还有“社会企业”吗?香港的社工还月入上万呢。当然,这里有体制和社会发育程度的差异存在,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国内的公益行业一定也可以有大的发展。
3、体制内的小打小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环保、劳工等都是非政府组织不敢轻易踏入的领域,这个大家都懂的。所以,国内的NGO主要集中在扶贫、教育领域,一来比较好实施项目,二来也不用受到ZF的太多监管。
但是,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在现有的体制下做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然后YY着宏大的理想,实施情况如何不得而知。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有一种无力感,但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事情。
先扯到这里吧,小弟要继续码毕业论文了。如果大家有什么想法的话,都欢迎向我提出哈,有空的话交流交流。欢迎各种无节操无下限的拍砖,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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