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伏:绿树阴浓入池塘 水晶帘动一院香|
2017-07-13 11:12阅读:
年轻时已经好好地演过了戏,现在也就很愿意坐下来看看了。
生活没有以前那么紧张,却更柔软更温暖了。
你可以得到种种舒服的,身体上的小小自由。
你仍旧爱着,不过你的爱不是那烧得鲜红的火炉似的,却是一个秋天太阳的柔美的光辉。
你还不妨仍旧恋爱下去,不过你恋得那么温和就是了。
——周作人《夜读抄》
初伏了。
三棵虎皮兰情绪好像很好。
自从把它们搬到院子里,虎头虎脑又窜出几个新芽子,每一株的叶尖都顶了晶亮的雨滴。
今年雨水特别频繁,那场刚罢,这场急急赶上。
背阴的石缝里堆积起沉绿色青苔,每每从青苔边走过,必定会默念这首诗: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多么静谧。
此刻雨停,偶尔滴答答敲着阳蓬。夏蝉聒噪,明明知了而不了。
我也不能闲着,因为从今天起,我给自己布置了一项作业:每天练二十个毛笔字。
说起来真是羞愧,上在前几日在办公室里收拾出好久以前友人送我的宣纸。
时日久了,宣纸都泛了黄,还有七八支毛笔,大到提斗,小到叶筋一应俱全,都蒙了尘。
几年前也如今日一样闷热,友远道专程来送这些。
依然记得那个夏日里细碎的感动,记得白色细瓷杯里绿茶的温度,记得不急不慢的一场谈话。
友将一本很旧的《九成宫醴泉铭》碑帖,和宣纸放在一起,一并给了我。
铺布,在小砚池里倒入清水,点入尘封已久的一得阁墨汁,松香的味道随即弥散开来。
捻笔,着相宜的墨色,在备用的宣纸上习惯性的画线条试笔,甚至以古琴《山居吟》做习字的背景音乐。
心境、情境都已具备,似有风自窗外拂来,古琴杳渺,心思澹定。
于是提笔。
以前我一直都只是学练颜体。颜真卿的字雄浑苍阔,疏放自如。
后来忽然觉得颜体好似一山野村夫,胡子拉碴的没有美感。
又改帖子,欧阳询的《九成宫》变成了上选。
爱屋及乌,平时拘谨涩晦皱巴巴的欧体渐渐入眼入神。
好在大致有相同的地方,靠借自己那一点点悟性,把个《九成宫醴泉铭》写了个烂。
那些后来简直不能再提,爱的放了,放的收了,收的没了。沧海桑田。
墨迹斑斑的《九成宫醴泉铭》依然温暖,依然还在我的书橱里,只不过它只是一个记忆的符号而已。
古琴绕心,清茶宜人。
还好,除了几个字笔墨没有掌握好,写成胖乎乎的“蚕头”以外,其它的仍旧可以把持得住。
清气险峻,似有当年味道。
窗外天光放亮,雨雾散尽,些许阳光破云。
蝉儿更是酣畅,只不过现在听上去,别有清远旷达的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