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北气流来与它发生冲突而形成锋面,所以水汽便不能上腾而发生云雨了。照竺可桢的研究,夏季上海的雨量和东南风的风力之间的相关系数等于-0.634。这就是说,在上海夏天风力愈大,雨量愈少。
[1.8]东北风,雨太公。(《田家五行》论风)
东北风是发源于北方洋面的、或发源于北方洋面而掠过长程洋面而来的气流,所含水蒸汽当然没有东南风多;但是,因为它本质是冷气流,下面接触了南方的、比较热的洋面或陆面,使它里面发生上冷下暖的现象,造成对流作用。因此,地面的水蒸汽,就给它带到高空而发生云雨了。
再加,气旋前方必然是东北风活动的场所,因此,又出现了锋面降水。
据统计的结果看来,在单纯的东北风里,它降雨的机会,冬天最多,也不过百分之二十六,夏天只有百分之十一;也就是说不下雨的机会也有百分之七十四和百分之八十九。如果在气旋前部的东北风里,也就是有锋面活动着的东北风地带,下雨的机会,就超过睛天。所以‘东北风,雨太公’这个谚语,还不一定完全可靠。
在西方国家里也有此类的话:‘风从东北来,人兽都不乐。’
[1.28]发东风,淹水起;发西风,淹水止。(广西贵县)
[1.29]东风下雨,西风晴。(广西郁林)
[1.30]不刮东风天不下,不刮西风天不晴。(湖北)
东风来自海洋,或为气旋前部之风,故多雨。西风来自内陆,或为气旋后部之风,故雨即止。
西风是晴天的先兆,西方国家里也有这样说法:‘风从西方来,大家都快活。’
[1.34]东括西扯,有雨不过夜。(广西郁林)
[1.35]东拉西扯,下雨要半月。(湖北武昌)
“东括西扯”、“东拉西扯”,都是风向变化不定的一种现象,风力非常微弱,这是高气压中心的天气。在高气压区域,尤其在高气压的中心,风一般是下沉的。下沉风是比较热燥的风,所以天气晴好,即使因其他局地原因而下雨,雨是下不多的。
[1.36]早西晚东风,晒煞老长工。(浙江萧山)
[1.37]早西晚东风,晒死老虾公。(浙江义乌、江苏常熟、上海)
[1.38]朝西晚东风,土干田难种。(江苏无锡)
[1.39]早西南,夜东南,好天。(上海)
这几句谚语流行于东南沿海,是海风陆风相互交替的现象。早晨,陆地上温度低于海洋上的,同时,陆上气压高于海洋,所以大陆上的空气便会流向海洋,呈现西风。但是,白天因为太阳照射得厉害,大陆上的气温升高很快,特别是到了午后、傍晚,气温比海上的高,海洋上的气压高于大陆上的,空气从海洋吹向大陆,呈现东风。“早西”是早晨从陆地上吹来的陆风(西风),“晚东”是傍晚从海面上吹来的海风(东风)。这种现象完全是沿海地区每天正常的风向变化。它只有在睛明天气之下才明显出现。这个风向变化是有规律的,有经验的人,根据这个规律来预测晴雨。
[1.40]西风夜静。(江苏南京、山东临淄、察哈尔宣化——今河北)
除出赤道的地带以外,高空都是西风。越是在睛天,高空的西风越盛行。在高气压之下,地面很热,白昼对流盛行,地面气流上升,同时高空气流下沉。因为高空气流是自西向东走的,它下了地面,由于它的惯性作用,仍旧维持它的原来的西风方向,这样在地面上白昼就盛行着西风。可是
到了夜间,因为天空无云,地面冷却的缘故,地面气层凝着不动,所以风力极小,成了白昼西风夜间静的现象。
[1.44]昼息不如夜静。(江苏苏州)
在晴好天气下,昼间阳光猛烈,对流盛行,风力经常很大;到了夜间,因为天空无云,地面也冷得很快,地面空气冷了,就凝着而少动,显得风力很小。所以昼间尽可风大,未必为天气变化之兆,只要夜间无风,天气就不会起变化。只怕昼没有风而夜间风大,那就表示有外来的风暴来临,天气要起变化了。
[1.45]夏至西南,十八天水来冲。(安徽怀远)
[1.46]夏至打西南,高山变龙潭。(湖北黄岩)
[1.47]夏至西南没小桥。(江苏苏州)
夏至在阳历六月二十二日,长江下流正当梅雨期间。梅雨怎样形成的呢?据研究的结果:因为春末夏初,北冰洋解冻,寒流挟冰南下,于是日本海和它北面的鄂霍次克海,特别寒冷,鄂霍次克海上的冷空气就堆积成一个高气压,我国东部位于高气压的西南,因此盛行着东北风。这时候,如果又有热带洋面来的西南风吹到,那就极易在长江流域造成不连续面,发展出现气旋,而致下雨。因为太平洋上的反气旋又逼近东海岸,而且非常稳定,所以这个不连续面上的气旋源源产生,发生绵绵不断的降水。按此,夏至时期的西南风,是组成梅雨气旋的一个条件;西南风来了,大雨就到。但是要注意的,仅有西南风而没有东北风,就没有锋面出现,所以未必会下大雨。
[1.76]西风不过酉,过酉连夜吼。(江苏常州)
酉时就是下午七时至八时的时间,在晴明天气,西风到夜就静止,解释见[1.40]。假使日间的西风,到夜还不息,足见这西风不是在晴天因空气对流而产生的高空下沉的西风,而是西方高气压中心发源来的西北风。这是由于平面上气压有高低不同而起的风,所以不可能马上静止下来。
[1.77]恶风必有恶雨。(江苏常熟)
[1.78]风是雨头。(江苏无锡)
所谓“恶风”、“恶雨”就是大风、大雨的意思。
风大,表示空气有移动,空气有大速度的移动,天气就易发生变化而下雨。至于为什么空气移动就下雨呢?这是因为空气移动了,生成锋面和气旋的机会就多的缘故。另外,在春夏季节,大风很可能是气旋、锋面及台风过境的前兆,因而有“恶风必有恶雨”及“风是雨头”的说法。
[1.83]立夏斩风头。(河北威县)
到了夏天,风力就没有春天那样大。这是就平均状态而说的。因为夏天南北之间,气压差特别小,所以风力也小。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之下,像雷雨天气,台风天气,风力也可非常大的,不过这种大风,一下子就过去的。
[1.87]西风起虫,东风杀虫。(广西贵县)
这是流行在稻作区域的。大概在八月下旬九月上旬如吹西风,则天气干燥,水稻叶和已抽出的穗,蒸发极快,受有螟害的水稻,就很快地变白而死亡了。(因为螟虫早已把稻茎咬伤,自下向上的水分运输不畅)。如吹东风,或天气阴湿,则受螟害的穗,因为蒸发滞缓,而还能生活,并不变白。即使变白,也极轻。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实际是西风之下,虫害见;东风之下,虫害不见。事实上,虫害发生的基因早已存在。
[1.88]春风踏脚报。(《田家五行》论风)
踏脚报就是多变的意思。春季是一年之内气旋最多的时季,故风来雨就下。
[1.93]春南夏北,毛水磨墨。(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广东)
它的意义是:春天吹南风,夏天吹北风,天气无雨。这话在表面看来,似乎和上句矛盾的;实际上,因为所在地方的不同,而有这不同的结论。在原理上讲,正好相互联系而统一的。福清在福建的东南沿海,论纬度不过25°N多些,正是副热带地区。在一年之间,南北气流的不连续面,也就是锋面带,大致在四五月(阳历)间,经过此地。这时候的风向南北不定,所以雨量丰多。如果这时南风太强了,锋面带就提早推动到北方去,那末,这儿完全在暖气团之下。南风虽然有很多水汽,但是层结稳定,没有上升运动,所以不可能有云雨。同时,因为锋面带移到北面,所以长江流域反而多雨。这就是前句所指“春南夏北,有风必雨”的现象。由此看来,同在南风之下,长江流域之所以多雨,正是因为南方的不下雨。
夏天,太平洋上的反气旋向北移动,又同时向大陆伸入。闽粤正处于它的南部,东北风盛行。这种气流带有下沉的运动,层结稳定,湿度极小,所以没有云雨。世界上,有这种东北风长期控制的地方,像非洲北部,就成了沙漠。这里的偏北气流与[I.90-92]所说的从高纬度吹来的偏北气流的性质是不同的,因而发生的天气也不相同。
[1.106]一年之月,各有飓日,验之多应;舟人以此戒进,不敢行船。
凡清明以后,地气自南而北,则以南风为常;霜降以后,地气自北而南,则以北风为常。若反其常,寒南风,而暑北风,则台风将作,不可行船。南风壮而顺,北风烈而严。南风多间,北风罕断。南风驾船,非台飓之时,常患风不胜帆,故商贾以舟小为速。北风驾船,虽非台飓之时,亦患帆不胜风,故商贾以舟大为稳。
风大而烈者为飓,又甚者为台。飓常骤发,台则有渐;飓或瞬发倏止,台则常连日夜,或数日而止。大约正、二、三、四月发者为飓,五、六、七、八月发者为台。九月则北风初烈或至累月,俗称为九降风,间或有台,则骤至如春飓。船在洋中遇飓犹可,遇台则不可受矣。
过洋以四月、七月、十月为稳,以四月少飓日,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阳春,候天多晴顺也。最忌六月、九月,以六月多台日,九月多九降也。
十月以后,北风常作,然台飓无定期,舟人视风隙以来往。五、六、七、八月,应属南风。台将发,则北风先至,转而东南,又转而南,又转而西南始止。
五、六、七月间多风时,风雨俱至,即俗所谓风时雨,西北雨也。船人视天边黑点如簸箕大,则收帆,严舵以待之,瞬息风雨骤至,随刻即止,少迟则不及焉。
天边有断虹,台将至。只现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梢。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破帆甚于屈鲎,所出之方又甚于他方。海水骤变,水面多秽如米糠及有海蛇浮游于上面则台亦将至。昏夜星辰闪动,亦有大风……。(《福建志书》台湾府四时风信篇)
以上的说法,根据近代的科学理论来看,很是合理,足见通过实践的经验,到底不差。
春去夏来,太阳北移,北半球的太阳一天天高起来,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气压带也整个北移。在我国的大陆气候,北风渐渐消退,南风慢慢加强,这就是“地气自南而北”的解释。自秋到冬,太阳南去,情况一切相反,就造成“地气自北而南”的现象。假使天气现象反此常道而出现,就是夏天起北风,冬季有南风;那末,气流之间,就发生冲突的现象,因此而有台风飓风的出现。这就是所谓:“寒南风,而暑北风,则台飓作。”
这儿所谓的飓,是北风爆发之寒潮,前锋一过即归平静。台是一种热带发生的低气压,它内部的风力可以拔树倒屋;但是它整个系统的移动是非常慢的,所以可在一地方,连续影响几天。寒潮多在冷天,台风郤集中在夏秋之交。
台风发生在赤道锋的低气压。赤道锋是赤道两方面气流交相接触的地带,它的北方是北风,南方是南风,所以台之出现,有“北风先至”。后来,因为台向西移动,风向转东南,而南,再转西南。这是台风里面风系转变的经过。
“天边黑点如簸箕大”是台风里的乌云。“天边有断虹”是台风雨照耀了日光而出现的。所以这两种现象,都表示台风将到的景象。
[1.110]有日无光南风起,三日南风必有雨。(湖北孝感)
“有日无光南风起”是气旋中暖区里层云密蔽天空所出现的现象。南风吹久了,甚至长达三日,使本地气压下降了很多,就促使了北方冷空气南下,出现冷锋降水。
[1.112]夜里起风夜里住,五更起风刮倒树。(江苏无锡)
[1.113]更里起风更里住,更里不住刮倒树。(江苏无锡)
在正常的天气条件下,夜里是不会刮大风的(见[1.40]),即使有风也是局部性的,很快就会停止。若是夜里起风且不见停止,尤其在空气最为稳定的清晨(五更)起风的话,说明有气旋或台风等低气压系统过境,因此发生狂风暴雨。
[1.119]朝北夜南五更东,要想落雨一场空。(广东沿海)
[1.120]朝北晚南,旱干河潭。(同上)
[1.121]朝北晚南晏昼西,好天勿疑。(同上)
这几条谚语在广东沿海一带很流行。它的意思是说:如果在一天中,风向变化比较正常,早上吹北风,中午吹西风,晚上吹南风,深夜到快天亮的时候转为东风,都会连续出现晴天。这种现象,是广东沿海地区海风和陆风交替的正常现象,只有在晴天才能出现。这与[1.36-39]所说的性质相同。
[1.122]南撞北,天变黑。(广东)
“南撞北”是本地盛行北风之后,有南风吹到而爬上冷楔坡所出现的暖锋面的云雨现象。这句话并不局限于广东地区,在各地都适用。
[1.123]风与云逆行,一定雨淋淋。(广东)
“风与云逆行”,说明地面风与高空风的方向相反,就会出现锋面降水。这种现象还可以出现在台风到来以及寒潮来临之时。
[1.124]小暑刮南风,十冲干九冲。(长江流域)
小暑在阳历7月6日左右,正将梅雨结束之际。这时若盛行南风表明锋面已经北移,使得长江流域在单一的热带气团控制之下,天气晴好,进入伏早。
2.关于云雾的谚语
云是高浮在空中的密集的水滴或冰滴。从云里可以下降雨或雪。对天气变化有经验的人知道得很清楚:天上挂什么云,就有什么天气,所以说,云是天气的相貌。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可以从他的面相上看得出来,同样,天空云的形状,确是表现着最短时间之内天气变化的动态。云是用肉眼可以直接看到的现象,所以关于它的谚语最多,也比较符合科学原理。
雾也是浮在空中的密集水滴或冰滴。从存在的实体讲,雾和云并没有差别。不过若从它们形成的原因和出现的环境来看,那是两回事。雾层的底是贴紧在地面上的,可见成雾的空气层没有经过上升运动,水汽凝结所必需的冷却过程,就是在安定于地面上的空气层之内进行的。这表示有雾的天气,气层是稳定的,和成云的大气层不稳定性,刚刚相反;最后演变出来的天气,也是刚刚相反。有云的天气主阴雨,有雾的天气基本上是晴好的。同样,雾也是肉眼可见的现象,所以关于雾的谚语也不少。
[2.1]清晨雾浓,一日天晴。(河北滦县)
早上的雾,是过去一夜地面辐射散热的产物;因为一夜以来,天朗气清,地面热力通畅发散,致使地面层空气内的水蒸汽变饱和而凝成雾滴。可见天气先晴了,然后才有雾的。早上是一昼夜间最低温度发生的时间,温度既然最冷,所以这时候的雾也最浓重。再加太阳一出,由于它的紫外线对于空中氧气的照射,使一部分氧气,变成了臭氧。这小量的臭氧会使空中许多微尘(大多是燃烧的产物,像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等等),加强吸水能力。因此,使早上的雾幕,顿时加浓。但是,太阳升高了,热力太强了,地面变得太热,下层空气就要上升,因此雾滴就消散。这样看来,早上雾的临时加浓,也是因为天空无云,天气清明的结果。
[2.2]晚间天罩云,早上著鞋行;早上地罩雾,尽管洗衣裤。(湖南)
晚上天空罩了云,早上地面就没有露水或霜。所以早上出行,不用著雨鞋的。这是因为天空的云,有保护地面散热的作用,晚上有了云,早上就不会很冷,不冷,贴地层的水汽就不会凝结成露水或霜,所以地面是干净的。
早上地面掩了一层雾,天气保证是好的,所以尽管洗衣裤好了。解释同[2.1]。雾是晴天的产物,有雾天气,必定是晴天。
[2.7]大雾不过三。(河北沧县)
雾的种类很多,各种雾的成因也不相同。但是,可以叫做大雾,且可连续发生三天之多的,大概是辐射低雾,海性雾,或者是热带气流雾。
辐射低雾发生在高气压中心的晴好天气之下。故有低雾之日,昼温很高,温度高则气压低。若天气连续晴好三四天,本地气压必大量降低,于是别地方的气流,就会向此地吹来,而使天气发生变化。
所说的大雾,如果发生在海洋气流中的,叫做海性雾。因为这种气流来自海洋,所以温度特暖,湿度也特大,接着会使本地气压逐渐降低,而发生天气变化。
秋冬时节,常有热带气流吹到北方来。因为这时候地面冷,所以贴近地面的空气也变冷而有雾出现。这叫做热带气流雾。热带气流盛行了三四天,本地必定暖湿非常,气压也变低了,接着天气就发生变化了。
[2.11]早雾阴,晚雾晴。(江苏泰县)
早雾,指昼间有雾。在晴好无云的天气,太阳很好,地面很暖,气流只有上升成云,决不可能静息地面而成雾。现在昼间有雾出现,显然天空有云,日光不现,方才可能,此即阴天的景象。昼间的雾,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气旋里面,暖锋面上的云系下降着地的低层云。这是气旋中心区域的天气,当然是阴雨天气就在眼前了。
晚雾晴,见[2.1]。
[2.12]春雾日头,夏雾雨,秋雾凉风,冬雾雪。(江苏江阴、湖南长沙)
春季天气还冷,在晴天无云的时候,晚上更冷。大气冷而重的,沉着在地面,暖而轻的,浮在上空,造成气温向上逆增的现象。于是地面水蒸汽最先凝结成雾,再向上发展;但是高空温度比较暖些,水蒸汽也比较少些,所以雾的发展,只限于地面的薄层。它的高度,不过几丈,最低的,只不过人体那般高。到了天晓以后,太阳出来,因为天空本来无云,地面热了,雾气上升就消散了,天空依然是强盛的日光。这就是‘春雾日头’的解释。但是,如果这上升的雾气,给高空或有的湿暧气层遏止着不得上升,那末,这雾幕就成层云的状态陈列在天空,天气也就阴了。所以‘春雾日头’,并非必然。
夏季天气很热,昼长夜短,在一个晚上,不可能使地面层空气冷却到可以凝雾的程度,所以在晴明的夏天,是不可能有雾的。假使夏天有雾出现,可能是由于天空有云,低层湿重,阳光衰弱,地面增暖不强,气流无上升运动,这是气旋天气的景象。所见的雾,也许就是气旋里面的低云,所以要下雨了。
秋冬两季的雾,和春天一样,也是晴天的产物,所以白天的天气,还是好天气多,理由和‘春雾日头’相同。不过秋冬的太阳光已不及春天强了,所谓‘秋雾凉风,冬雾雪’可能是在南下高气压前部,因为冷空气和本地比较暖和的空气相混合常发生雾。在高气压刚来的时候,风力相当大,冬天还可下雪。如果在高气压的中央区域,昼间还可有下沉西风(参看[1.40])。
欧洲的谚语,却和我们的相反,‘夏雾睛,冬雾雨’这完全是由于两方所处地理环境各异而然。第一,欧洲大陆大部分在北纬45度以北,我国的本部,主要在20度和40多度之间。第二,欧洲在欧亚大陆的西部,正处于盛行西风带里面,西方大西洋来的暖湿气流,可以横扫全境,冬天的风力更大;我国在大陆的东部,冬天在大陆风支配之下,只有夏天才吹到海洋风。所以我们常叫欧洲是海洋性气候,我国是大陆性气候。欧洲纬度既北,又全年在海洋气流支配之中,所以全年潮湿多云。秋冬从大西洋来的气旋,又多又强,气流不得安定,地面就不可能发生像我们这里常见的低雾,只可能有气旋带来的低云,触到地面,好像是雾的样子出现。因为是气旋里的低云,这是下雨的云,所以‘冬雾雨’。至于夏天,白昼并不像我们这儿热,至多也不过像我们的秋天,同时风力最小,气流安定在地面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在这时出现的雾,才和我们冬春所见的低雾一样。因此,这是睛天的现象。
[2.14]雾下山,地不干。(绥远归绥——今呼和浩特)
“雾下山”就是山上的云,降下着地的现象。这是气旋里面的云系,越到低压中心,也就是越近雨区。所以云层越低的现象表示天快下雨,地上不干了。
西文里也有同样的说法:
雾向上爬,雨已过去;雾向下落,雨还不歇。
[1.15]雾起不收,细雨不休;雾起即收,旭日可求。(浙江义乌、江苏无锡)
雾一般出现在晴朗的夜晚。在正常的情况下,日出之后,随着太阳的升高,雾就会慢慢地散去,出现“旭日可求”的好天气。若是日出之后,不见雾散,很可能在雾的上空有云存在。这时,雾就可上升与云连成一体,使云的厚度加大,而导致连绵细雨。
[2.19]朝要天顶穿,暮要四脚悬。(《田家五行》论日)
晴天太阳落山之后,地面空气就沉着不动,早晨的空气,更是沉寂。这时候,只有在地面凝成低雾,不可能有云。所以‘天顶穿’成了天气晴好的保证。凡是晴明的天气,太阳光强烈,地面气流,可以上升,形成云彩;但是地平的四方,是悬空的、干净的。这种云产生在本地天顶,或可下对流性雷雨,但不久就要消灭的,所以四脚悬空,也是未来天气好的征兆。要是有风暴从远方前来,那末地平线上,必定有浓云密蔽着,决不可能四方空空的。
[2.22]天低有雨,天高旱。(绥远归绥——今呼和浩特)
所谓天的高低,实是云的高低。云是地面气流上升把水汽带到高空而凝成的。空中水汽愈多,空气不要上升很高,云就凝成,像气旋中心地区的云就是很低的。气旋区内所以多雨,正因为空气有上升运动,同时还带着很多的水蒸汽的缘故。反之,如果空气很干燥,上升气流,必定要升到很高的高度,才能成云。如果上升气流的上升力量不够,那末,根本没有云出现,天空就更高了。所以天高表示空中水汽贫乏,或上升很弱的现象,这是一般反气旋里的情况,所以少雨而主旱。在西方也有同样的说法:“云愈高,天愈晴”。
[2.23]高山起云团,小雨快到边。(湖北通城、江苏常熟)
[2.24]山头带帐,平地淹灶。(湖北黄冈)
[2.25]天降时雨,山川出云。(《礼记》孔子闲居篇)
[2.26]山顶溢云,大雨将淋。(广西贵县)
[2.27]南北戴帽,长工睡午觉。(河南嵩县)
上面五句,都说山顶有云是将要下雨的现象。山顶上有云,表示云已很低,这是气旋里的景象。气旋既到,所以要下雨了。还有一种可能,一支潮湿的气流,迎山吹来,被山坡压迫上升,在山坡上也可凝成云。这表示空气湿重,也可能是下雨的先兆。
[2.28]云走东,刮股风;云走西,风沟溢;云走南,长流檐;云走北,晒破砖。(山西临汾)
[2.29]云彩往东,一阵风;云彩往西,水和泥;云彩往南,水连天;云彩往北,一阵黑。(河北井陉)
[2.30]云行东,车马通;云行西,马溅泥;云行南,水涨潭;云行北,好晒麦。(崔实《农家谚》晴雨占)
[2.31]云彩东,起股风;云彩西,披蓑衣;云彩南、水涟涟;云彩北,大坑沿上干死龟。(湖南、河北正定、河南扶沟)
[2.32]云彩往东,一场大风;云彩往西,没屋脊;云彩往南,水没房檐;云彩往北,一片漆。(河北沧县)
[2.33]云往南,黑龙潭;云往北,乾砚墨;云往西,关老爷骑马披菱衣。(察哈尔宣化(今河北)、河北井陉、河南嵩县)
[2.34]云向东,一阵风;云向西,雨绵绵;云向南,带蓑衣;云向北,好晒被。(浙江义乌、江苏无锡)
上面各句的意义相同,都指出云彩如果从东往西,或从北往南,天气将要阴雨;云彩如果从西往东,或从南往北,天气都是好的。这里所指的云,如果对于气旋区域里的低云而说,上面各句,都是很有用的。如果对高云说,那就未必可靠了。
气旋区域的低云,高度都在一千米以下,最低的云可以触及地面,成雾的形态出现。因为气旋区里的风,是从四方向中心会合的,气旋本身又是从西向东移动的。因此,气旋前部的风偏东,后部的风偏西,北部的风偏北,南部的风偏南。低云是受同层风的吹动而运动的。所以我们看到云从东往西去,表示此地正在气旋前部,气旋正将来到本地,所以天将雨。反之,如果云从西往东去,表示我们已在气旋后部,气旋正将过去,所以天将转晴。云如果从南向北,表示我们正在气旋的南部。这里暖湿气流盛行着,但是气层很稳,不可能有急剧的上升运动,云也呈层状,它的顶并不能伸入高空,所以温度还是在冰点以上,云顶没有冰雪存在就不可能发生大雨,至多有些濛濛细雨。反之,如果云往南,表示在气旋北部。这里盛行的是北方气流。北方气流,本质上比较干燥些,但是因为气流的温度低,到了南方来,下层变暖了,造成上冷下暖,上重下轻的现象,所以对流是最激剧的,常常出现着高大像山岳猛兽的大云块。因为云的顶很高,温度常在零下,云顶是冰雪组成的,所以常可下大雨。假使在这北方气流层的上面,有南方气流的上坡运动,那末云更浓重,雨也更急暴了。
还有一种说法。如果云从东往西,或从北往南,表明高空风为东风或北风,这可能是台风将要入侵本地的前兆。所以,有可能下大雨。
[2.35]云从东南涨,下雨不过晌。(河北保定)
[2.36]乌云在东,有雨不凶;乌云在南,河水翻潭。(安徽怀远)
在我们所在的温带和副热带地区,自由大气的大规模流动,都是从西向东的,所以大气层里各种扰动,基本上都是跟着这滔滔洪流,从西向东行动着的。我们看到乌云在东方或东南方,它必定顺着大气的循环而更向东走去,决不可能再回到本地来。所以我们这里即使下雨,已是它尾巴上的雨,不久就要完了的。
乌云又有出现在南北气流之间的不连续面上的。这种乌云如果已到了我们的南方,它将跟着北风继续南去,不会再到本地,所以本地天旱,潭里要水,只有从河里翻过来。
[2.38]晚看西北黑,半夜见风雨。(浙江义乌、江苏无锡)
[2.39]日落乌云涨,半夜听雨响。(长江中下游)
[2.40]日落黑云接,风雨定猛烈。(广东)
[2.41]乌云接日,不过三日。(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2.42]日落云里走,雨在半夜后。(《田家五行》论日)
[2.43]黑云接爷,等不到半夜。(河北井陉)
[2.44]乌云接日头,天亮闹稠稠。(苏南)
[2.45]乌云接日头,明朝不如今日。(《田家五行》论日)
[2.46]日落云没,不雨定寒。(同上)
以上各句,都说落太阳时,西方浓云密蔽,天气将要下雨。这是合乎实际的。日落以后,随着阳光的消失,空气受热上升条件也消失了。在正常天气情况下,云也会逐渐消散。若是在日落之时西边还有黑云,说明这种云不是正常情况下由于阳光照射产生的云,而是降水风暴系统的云。因为任何一种降雨风暴,都是跟着大循环的西风,从西向东行的。现在看到西方浓云已到,这是有风暴从西边过来的形势。半夜后,或天明时风暴就会到来,雨也就要下了。
关于降雨时间的精密决定,要看风暴移行的快慢和它的内部组织而定的。有的风暴雨区很大,有的雨区很小。有的走得很快,有的走得很慢。就气旋——风暴的一种——而论,十二月跑得最快,每小时四十八公里,七月跑得最慢,每小时只跑三十公里。极端的速率在五十六公里和十三公里之间。故上列各句所说雨在“半夜后”,或“天亮闹稠稠”,未必可靠。
又每次风暴,未必都能下雨。即使下雨,也未必下在它的正东方向。往往因为路径的迁迴曲折,下雨地带并不成为直线的分布。总之,上述各句,只可说大体上是对的,要产格地、定量地讲起来,失验的机会是不少的。
西方有云天下雨,并不限定在日落时分。另有“西北黑云生,雷雨必来临”之说。
[2.47]今夜日没乌云洞,明朝晒得背皮痛。(江苏常州)
太阳落下去的西方,有乌云,是碎块的,不是成层的。这种云是西方地区由于当天的热力对流而起的,到黄昏时分就要消灭。不像气旋里的云,成系统的漫布全天,不可能当地就消灭。所以这种分碎的云,不是未来天气下雨的预兆,反而成为晴明天气,太阳强烈的预兆。何以呢?因为天气不晴明,太阳不强烈,不可能发生热力对流,就不会有这种碎块状的云出现。
[2.48]黄昏起云半夜开,半夜起云雨就来。(浙江义乌)
[2.49]晡晏(傍晚)抢云(雨云)半夜开。(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2.50]二更上云,三更开,三更上云,雨就来。(同上)
以上三句,看来是和[2.38]—[2.46]各句矛盾的,实际上是统一的。因为[2.38]—[2.46]是陆地的景象,这两句是海边的景象。陆地热力对流造成的云发生在白昼,所以夜间要有云出来,决不是好天的现象。海面的热力对流造成的云,就发生在夜间。何以呢?这是由于海水温度的变化比空气温度的变化小的缘故。就是说,在白昼气温比水温高,在夜间气温又比水温低。所以白昼的大气下冷上暖,是稳定的,海面有雾,不会有云雨的。到了晚上,大气下暖上冷,是不稳定的,下层空气就上升而发展成云了。这种情形,真和大陆上的睛天积云一样的(见[2.47])。所以海面夜间起云,不是雨天之兆,它不久就会消失的。但是,半夜后水温和气温的差别减小而近于零了;如果云还不消散,足证这种云不是本地产生的,是跟了远处的锋面或气旋而来的,所以“三更上云,雨就来”了。
[2.51]夏天云彩,黑心带红边,下雨必下冰雹块。(河南太康)
在奇热的夏天,因为地面特别热,所以有强烈的对流现象发生。由于对流的结果,常造成高大像山岳、可怕像猛兽的积云或积雨云。积雨云是雷雨的母体,所以又叫雷雨云,这种云块,中心浓厚,外围较淡,在日落西山的时候,衬到红的日光,四边显成红色。但是云的中心比较浓厚,红光透不过来,所以现出黑心了。
这种积雨云的顶,常可高出地面五公里以上,所以云顶的温度可冷到零下十度(10),为冰雪组合而成。这种冰滴、雪晶长大而下降了,降到半空,又遇到地面来的上升气流,把这下降途中的冰滴,再吹托上去,因为上空冷湿,在它的外围,再凝上一层冰屑,重量加大,再行下降。如果再碰到上升的气流,再加冰屑,重量再加大。这样的上下一次,重量增加一次。等到重量增加,以致上升气流不能把它吹上去的时候,它就要落下来,成为雹。
由此可见,积雨云的造成,是表示地面有强烈的上升气流。既然有上升气流,从积雨云顶下降的冰滴,就有被吹托上升,来复几次的可能,所以从那‘黑心带红边’的‘夏天云彩’,也就是积雨云里,就具备了下冰雹块的条件。但是,积雨云底下的上升气流,如果力量并不够大,雹的造成就非必然的了。所以这句谚语,有时也会失验的。
[2.52]日出有云,无雨即阴。(江苏)
[2.53]晨起浓云,细雨密布。(江苏)
[2.54]日出卯时云,无雨也要阴。(浙江义乌)
[2.55]早上云如山,黄昏雨连连。(广东)
[2.56]早晨乌云盖,无雨也风来。(江苏苏州)
[2.57]卯云涨,阴胜阳。(同上)
[2.58]太阳出来即遇云,无雨必天阴。(绥远归绥——今内蒙古呼和浩特)
以上几句,都是说早上有云,天气将要下雨。在西方也有同类的话:“早上云如山,黄昏雨水流”。
凡是安定的晴明天气,夜间和早晨的大气温度,常是地面最冷,越向高空温度越暖,造成上暖下冷的逆温现象,气层特别稳定。此时,水蒸汽的凝结,只限于地面而出现低雾或霜露,不可能有云的。这就是[2.19]所说的“天顶穿”的现象。这是好天气的保证。反之,如果早上就有成层的漫布全天的层云,或者如山岳如猛兽的积雨云,那只有风暴临境线可能。所以早上就阴云密布,是远处风暴到来的表示,天将下雨了。
[2.60]天上起了鱼鳞斑,湖里晒成硬土山。,(江苏、湖北黄冈)
[2.61]天上花花云,地上晒死人。(湖北黄冈)
[2.62]老鲤斑云障,晒煞老和尚。(《田家五行》论风)
[2.63]天上鲤鱼斑,明日哂谷勿用翻。(南京、广西郁林、河北威县)
[2.64]今晚花花云,明日晒死人。(安徽砀山)
凡在单纯的安定气团中,虽没有系统性的扰动,但是这里面也有微弱的清风。这种风吹过地面,由于地面的建筑物、树木和起伏不平的地形,也可激起紊乱的小型漩涡。这种小漩涡,因为它们的动力特性而产生向高空的运动,于是把地面的水汽就带到高空去,再由绝热冷却而凝成云块。由于这种方式凝成的云,据实验结果,都是成六角形的,看起来好像鲤鱼身上的鳞片,又像一朵朵的花冠。因为发生这种云的气团,本质是安定的,所以这种云到黄昏时分,碰到下沉气流,就要消灭,天气仍然是晴明的。
气温的涡动逆增层(P40)
[2.82]龙挂江,晴堂堂。(江苏常州)
俗称的“龙”,即气象学上的龙卷风。它的形状,好像一个漏斗管,从积雨云底下垂。中心气压极低,四周气流绕中央的轴而旋转,风力极大,但范围极小,它的直径,平均不过几十丈,生命极短促,平均不过三至五小时。积雨云的出现,既然是晴热天气的产物,龙卷风对于天气的影响,不问在时间上或空间上,都极有限,故大范围的天气依然是晴明的。但是龙卷风也有产生在冷锋的积雨云下的,大范围内有冷锋的作用,天气就未必“晴堂堂”了。
[2.84]乌头风,白头雨。(江苏江阴、江苏苏州、河北保定)
乌头白头,就是黑云白云的俗称。云之所以成黑色,基本上是因为内含水滴数目多而颗粒太小的缘故。好比整块的银子是白色,银末却是黑色。这因为白色的太阳光射到银块面上,由于表面比较平滑,就把射入的白色光基本上全部反射出来,所以看到银块是白的。银的粉末,它的表面是由于无穷个小颗粒的面组成的,那末白光射到这种面上,互为转折,大部分为它所吸收,能够送回空中的太少了。我们既然看不见它的表面有白光送来,所以就成黑色了。总之,云现黑色,是云滴微细而多的表示。这种云滴排起队来,一市寸长,可排有150颗以上。因为它太小了,所以下落很慢,从云底下降着地需要25分钟的时间。在这种云底下,上升气流是极强的,平流的风也是很大的,这种小滴,往往没有着地之前,就给这种上升风或平流风又吹散送上去了。所以乌头出现,只有一阵风。反之,云现白色,是云滴粗大的现象,云滴大了,就容易下降着地成雨。雨滴的大小,要比云滴大十倍。“白头雨”就是这个道理。
[2.85]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四川)
雨天,地平线上特显光明,表示天气还要继续下雨;反之,如果地平线上比较灰暗,天顶上显得光亮,这是天气转晴的预兆。这句谚语相当可靠。
下雨天气,当然是全天蔽云的。同时因为空气扰动的结果,地面的水汽尘埃,都吹向上空,而分布于垂直方向,所以平视的能见度特别好,垂直能见度反见得恶劣。这就是天边光亮,天顶灰晴成为雨天先兆的道理。等到大气安定了,所有水汽尘埃,都密集在地面低空,这样使平视的能见度恶劣,垂直的能见度优良,所以显得天顶光亮,地平灰暗。这既然是气流安定的表示,所以天不再下雨了。
[2.87]雾得开,三天晴;雾不开,冷死人。(四川)
太阳出来,雾就消开,可见这种雾是晴天产生的辐射低雾。雾消日出,天气晴和。因为辐射雾,都发生在反气旋的安定气层中,所以三天之内,天气很少有变坏的可能。要是太阳出来而雾不消开,太阳不得下射,天气潮湿,所以觉得特别寒冷。
[2.88]朝怕南云涨,晚怕北云堆。(江苏崇明)
这话流行于江苏崇明。崇明位居长江口,四周环水。由于水面和陆面物理性的不同,白昼陆面热于水面,晚上陆面冷于水面。在崇明如果早上吹南风,因为这时水温暖而气温冷,所以在大气层里有上冷下热的情况。因此,对流盛行,可有阵雨雷雨光临。这时若有北风吹来,结果也是一样。但若南风发生在黄昏,则因水面较冷,只能在水面成雾,决不可能凝成云。在黄昏或晚上,如有远处的北风吹来,则因水面比北风为暖,大气层里上冷下暖,就发生激剧的对流,而造成阵雨,所以“晚怕北云堆”。总结说来,早上无论南风北风,都可在水面成云致雨;但是在黄昏时侯,只有北风来,方能兴云下雨,南风来也只能成雾了。
[2.90]有渰萋萋,兴雨祁祁。(《诗经》大田)
“渰”是云发作的形状,“萋萋”是云走的形状。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有云在发作而走动,天将降雨。实际上,天空的云无时不在行动,但是云愈高,看起来行动愈慢(实际应说角速率小,它的直线速是很大的),云愈低,看起来行动愈快。低云是多雨的云,像气旋、台风中央的层雨云、碎雨云,高出地面不过几百米,都是最会降雨的云。
[2.92]英英白云,露彼管茅。(《诗经》白华)
“英英”是白云的形容词。有云就无露水,无云才有露水,解释见[2.2]。
[2.96]早起东无云,日出渐光明,暮看西边晴,来日定光明。(江苏无锡)
[2.97]东明西暗,等勿到端碗。(江苏无锡)
在我国,移动性的天气系统基本上都是从西向东移动的。早晨日出时,东方无云而西方有云,说明西方在气旋控制之下。于是,西方的云不久就会东移入境,很可能要变天。傍晚西边天空晴朗无云,说明西方并无风暴过来,所以夜间及来日天气晴好。但是,这种情况并非限定在早晨与傍晚,另有“东明西暗,等勿到端碗”之说。
[2.98]早晨起海云,风雨霎时临。(江苏无锡)
[2.99]清早起海云,风雨霎时辰。(浙江义乌)
这里的“海云”指东方有云。这是因为谚语流行地点的东方是海洋。
经过一夜的冷却,早晨地面温度很低,空气温度高于地面,气层非常稳定,一般不会有云产生。在夏秋季节,清晨东方有云出现,很可能是台风将要来临的前兆。因此,风雨将到。
3.关于天空景象的谚语
太阳、月亮和各星体的光辉,在人的眼睛看到之前,先通过了地面以上的大气圈,遭受过大气圈里各种成分的反射、折射、散射、绕射和吸收等等作用。这许多种作用所表现的征象,是依大气界里的组织形态和物理性状的变化而不同的;所以天空中光学景象的变化,直接反映着大气界的组织形态和物理性状的变化。这就是天气的变化。所以古来关于观察天空景象来推断未来天气的谚语,确属不少。这类谚语,多带有普遍的真理,灵验的很多。
[3.1]日出早,淋坏脑,日出晚,晒煞雁。(湖北钟祥、江苏常熟)
[3.2]早出日,不晴天。(南京)
反气旋的晴明天气之下,无风无云,夜间地面散热通畅,温度下降很快,而高空反而比较温暖,空气上暖下冷,气流安定在地面,所有雾滴尘埃,也沉着在地面,不得向上发散。日出之时,地面温度最冷,雾滴尘埃,凝集最浓,太阳就给这层雾尘掩蔽,所以太阳刚上地平,我们并看不见太阳,要等到太阳已高,地面已热,密聚低空的雾滴尘埃,已经消散,才能看到太阳,所以晴天的太阳出来要迟些。反之,在气旋等恶劣天气来临之前,风力强大,水汽尘埃就不会集在低空,太阳刚出地平,我们就可看到。所以,太阳显露的早,就不是晴天的预兆。
[3.4]日出日落胭脂红,不是雨来便是风。(湖北)
[3.5]月亮带火,无雨找我。(湖北钟祥)
[3.6]日没胭脂红,无雨即是风。(江苏苏州)
[3.7]日落西北一点红,半夜起来搭雨蓬。(苏南)
[3.8]月色胭脂红,非雨即是风。(江苏苏州)
白色的日光(月光也是相似的),通过了三角形的玻璃块,就变成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光线,更科学的讲,光波的色彩是无穷种的。照物理学的研究,光线是一种“能”的波浪,本质上和收音机里收到的无线电波投有区别,所不同的是波长(就是两个波峰或两个波谷之间的长度)的长短。无线电波的波长,是讲几米或几十米的;但是太阳光的波长太短了,一米的长度里,可以安排一百万到三百万个波长呢!因为太阳光是无穷种的波长复合成的,这许多种的波长合在一起,表现为白色,如果分析出来(好像通过了三角形玻璃块的那样),不同的波长,就表现不同的颜色。既然波长是无穷种的,所以光线的颜色,也是无穷种的,上面说太阳光是七色,是常识上的说法。
太阳光波中,红色光波最长,一米里可排列一百三十万个;紫色光波最短,一米里可排列二百五六十万个。太阳或月亮的光波,在大气界里面,遇到了和波长那样大小的颗粒子,白色的光线就分散成不同色彩的光线,而向着不同的方向辐射了,这种现象叫做光线的散射。红光波最长,最不易散射,它走的路径几乎是直线的,紫光波最短,它散射的能力,比红光波大十六倍之多,所以它走的路径,离开它的原来的直线方向而分散的。
太阳如在天顶,这时候白色的太阳光所穿过的空气围里的路程最短,所碰到的微粒最少,所以半路上被散射而分散掉的短波光最少。换句话说,太阳光原有的各种成分几乎都能照原来的比例,送到我们的眼睛来,所以这时正对着太阳看,太阳是白色。如果看天空的其他部分,就现青色。这是因为我们看到的,不是太阳光的原始成分,只是最易散射的紫色光和青色光,而波长较长的红色光就向直线方向传播过去了。但是紫色光对于眼睛的感应最弱,只有青色光看到,所以天空表现出青色。等到太阳将落的时候,太阳斜射了,太阳光在大气圈要穿过的路程太长了,比在天顶时,要长出几十倍之多。那末,太阳光在半路上所碰到的微粒子也要多上几十倍。从这个方向来的太阳光,所有短波几乎都被散射干净,向别的方向去了;剩下来的,只是波长最长,也是最不易散射的红光波了。所以当太阳在近地平线时,看来总是红色的。
太阳近地平时的红色,又依空气的物理性的不同,发生程度上的不同。凡是空中的扰动愈烈,也就是在天气将变之前,空中所含尘埃和原始水滴就愈多,白色光经过散射作用愈厉害,那末红色光波的成分也愈纯粹,而成血红或胭脂红了。如果天空非常清洁,即使在地平方向,短波光也可和红波光一道透射过来,那时的太阳光就现白红。因为空气清洁,所以天气不会变坏的。西方也有同样的话:“红色太阳的眼眶,带着水来。”“如见红色的太阳在快跑,雨水跟着就来到。”
[3.10]太阳反照,晒得死鬼叫。(四川、广西郁林)
太阳在西天落下去的时候,天顶有云密蔽,但是西方无风暴来到,当时的太阳光必定是非常强的。这强烈的太阳光,从西方地平线上照到天顶的密云,再反射到地面,这就是太阳反照的现象。这样看来,太阳反照的必要条件,就是西方并无风暴,这也就是明天天气仍属晴明的保障。

[3.32]虹高日头低,早晚披蓑衣。(江苏苏州)
“早晚”在这里是不免的意思。照上句的理解,太阳、人目和虹的弧心,必定在一直线之上,所以日低之时,如有虹出现,它的位置必比太阳为高。虹既出现在天顶的附近,表示在天顶左近有雨云或暴雨下降,所以终免不掉要披寰衣。
[3.33]虹低日头高,明朝晒断腰。(江苏无锡、常熟,浙江义乌、湖北)
这句话与[3.32]恰好相反。在中、下午时,太阳位于西边较高的天空上。这时,如有虹出现,它的位置必定比太阳为低,而出现在东边的地平线之上,说明暴雨正下于东方。由于我国的天气变化,基本上是自西向东的,所以东方成虹的暴雨会逐渐远离本地而去。故有“虹低日头高,明朝晒断腰”之说。
但是,若在上午时,太阳位于东边较高的天空上,有虹出现,必定在西边的地平线之上,这时暴雨区正处于西边,不久将来就到达本地,使天气变坏。
综上所述,在“虹低日头高”的现象出现时,要具体分析虹的位置,虹出现在西方将来可能要下雨,虹若出现在东方未来天气晴好。正如[3.22]所说的“东虹日头,西虹雨”。
[3.38]季春之月,虹始见;孟冬之月,虹藏不见。(《礼记》月令)
按虹的发生,必备有强烈的日光和粗大的雨滴。这两条件,只有春去夏来以后,方属可能。所以这时可有虹。到了冬天,太阳光不强,雨滴也不大,所以虹是不会发生的。
[3.39]日月担枷,近日有雨下。(广东)
[3.40]日枷风,夜枷雨。(江苏苏州)
[3.41]月光有担枷,无风也雨洒。(同上)
[3.42]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浙江绍兴、青海化隆)
外国也传有这类谚语:“月亮带了环,随手来雨洒。”又有:“太阳在屋里,天气将下雨。”这类谚语,都说日月外围如果绕着一个圈,天气将有风雨。日月外围的光圈,依它的成因来说,可别为两种。一种叫“华”,是日或月的光线,经过了海雾细滴的绕射(绕射,光波经过障碍而绕弯时所发生的现象,日华月华就是日月的光波,碰到了天空非常小的水滴,发生绕射而表现出来的现象)而发生的。这种现象都发生在高积云的较薄边缘。一种叫做“晕”,是日或月的光线,经过卷层云的冰晶发生折射(折射,白色的光线,迫入冰的晶体,它的走向就发生偏折。这种偏折的程度,又依不同的波长而有异。因此使白色日光,分散成红橙黄绿青蓝紫等色)而成。华的半径的视角较小,不过几度。晕的半径的视角较大,有22度,也有46度或90度的。但是它们的主要分别,还在光圈组成的色序。华的色序,里圈蓝而外圈红,晕的色序相反。因为卷层云和高积云,都是气旋前驱的云,所以有华和晕出现,就预告气旋快要到来。
[3.43]大闰三日里,小闰在眼前。(浙江黄岩)
大闰就是晕,小闰就是华。气旋前面的云系,由高变低,由薄变厚的。卷层云薄而高,在先;高积云厚而低,在后。所以气旋来的时候,先见由卷层云成的晕(大闰),后见由降水性高积云成的华(小闰)。这就说明:见了大闰,三天才雨,见了小闰,眼前就雨。
晕的半径的视角是一定的,有22度或46度,但是华的半径的视角,却是因高积云云滴的大小而有变化的。照理讲来,成华的水滴愈大,华的半径愈小,所以我们如果看到华的半经,由大变小,表示云滴正在由小长大,大到一定的度量(半径0.01厘米),就下降着地成雨。所以“大闰三日里,小闰在眼前”这句话,单单对“华”而讲,也合理的。
[3.44]月晕主风,何方有阙,即此方风来。(《田家五行》论月)
月晕主风,理由见[3.29]。晕所以在那一方有缺,是由于那一方向的卷层云已经过去,其他种比较低而厚的云来了。这是气旋中心渐渐接近的情况,表示从这方向有大风来了。
[3.53]早看东南晚看西北。(《田家五行》论云)
夏天,太阳东北起来,西北下去。冬天,东南起来,西南下去。但在一般人约略说来,太阳东南起来,西北下去。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观测日出日没时的天空景象,可以预知未来天气。实际上,所有天气变化,大多是自西而东的。所以‘晚看西北’是对的,早看东南天空,要预测未来天气,必然性不大。但是,如果以观察日出日没时太阳的颜色来决定未来天气,也有相当的用处。
[3.54]若要晴,望山青;若要落,望山白。(河北井陉)
如见远山青青,这是空气干燥清洁的征象,所以天气是晴朗的。反之,如见山顶冒白烟,这是因空中潮湿,气流受迫上腾,发生水汽凝结成云的现象,或者是低之触及山顶所致,所以未来天气有雨。
根据星座的位移来预知地面天气似不合理。(P59)……但对于长期的气候变化来说,这几句谚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竺可桢在“二十八宿起源之时代与地点”一文中指出,在我国六千多年前的古代,月望且月在箕为春分节气,月望且月在毕为处暑节气。而前者正是全国多风时期的春天,后者恰好是黄土高原雨季的秋初。所以有“月丽于箕,风沙扬。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之说。(P60)
[3.65]星密又拉眼,天晴不多晚。(湖南)
[3.66]星光闪烁不定,主有风。(《田家五行》论风)
[3.67]星星把眼闪,出门要带伞。(江苏)
[3.68]星星眨眼,大雨不远。(江苏无锡,湖北阳新)
[3.69]星星眨眼,雨点点。(同上)
“拉眼”和“眨眼”都是指星星闪烁。
由于大气的折射,夜间天空的星光位置和亮度经常出现不规则的变化,即闪烁现象。这是由于各高度上大气密度发生剧烈变化造成的。当大气中存在多种密度不同的气层时,星光穿过这些气层必将发生多种多样的折射,有时象穿过凸透镜形成辐合光束,有时象穿过凹透镜形成辐散光束。前者进入眼睛的光线多些,觉得亮些,后者进入眼睛的光线少些,觉得暗些。星光的这种明暗交替的变化,我们就会觉得它在闪烁。此外,大气中水汽多时也能增强闪烁现象,这是因为水汽多时不但能促进空气密度的变化,而且能大量吸收波长较长的光线,使波长较短的蓝光更为明晰。由此可知,星光闪烁表示着大气中的不稳定性和水汽含量多变的凌乱状态,使星光折射方向很快变动,预示着天气将有变化。所以看到“星星眨眼”,天气是晴不久的,并且可能将有风雨。
[3.80]天黄有雨,人黄有病。(四川铜梁)
天空现黄色,必定是较短的蓝波青波不能以原来的分量射到地面的缘故。白色的日光中,除去这些短波,所以出现黄色。蓝波青波是最易散射的,它的所以变少,可能是空中初步凝结成的原始水滴散射的结果。有水汽的凝结现象,就可以行云,也可以下雨。
[3.81]明月照烂地,明天落不歇。(广西郁林)
[3.82]乾星照湿土,明天依旧雨。(崔实《农家谚》晴雨占)
[3.83]久雨见星光,来日更凶狂。(广东)
[3.84]久雨夜晴无好天,明日依旧雨绵绵。(广东)
[3.85]落雨见星,难望天晴。(广东,江苏常熟)
[3.86]星光照湿土,石头沤出菇。(广东)
“烂地”、“湿土”,都是久雨后的情形。照这几句话,久雨之后,星月突然出现,而天气仍旧要下雨。这是什么道理呢?因为这种雨天的大气界,本是潮湿的、浮动的,天空常蔽着云,下着雨。可是到了夜间,地面冷却,低层空气也冷了,而高层空气温度的下降,却没有地面那样快,因此造成下冷上暖的稳定现象。大气界既然暂时的安定下来,天空云层可以偶而破裂而露出星光月色。但这是局部的夜间影响,并非下雨的因子已经肃清。等到天明,地面温度增高,空气的不稳定性又在发展,再加上原有的浓厚水汽,天气仍是下雨的。
另外,如有台风眼经过本地也可以出现这样的现象。因为台风四周都是浓云密雨,而范围不大的中心眼部正是雨止云散。如有台风眼过境时会出现暂时的晴天。
[3.90]早晨太阳露个猫儿眼,雨下三天不住点。(湖北麻城)
[3.91]日出猫迷眼,落雨不到晚。(江苏常熟)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早晨满天乌云,仅在日出时,太阳露面,但一眨眼的功夫就钻入云中,于是天气变坏,等不到晚上便要下雨,甚至可能连续下几天。在正常的天气情况下,空气极稳定的早晨一般是无云的。若是有云,一定是低气压系统控制了本地区或即将到来。这时,空气不稳定而出现上升运动。由于上升气流的作用,水汽及尘埃就不会集中在低空,因此,太阳刚出地平,我们是可以看见的。但是当太阳升到一定的高度时,就会被云滴及尘埃所遮蔽,所以“早晨太阳露个猫儿眼,雨下三天不住点”。
4.关于寒暖的谚语
寒暖的变化,是支配天气变化的最基本因子。但是它的支配作用,必定要通过了风、云、湿度、气压等等因子,才能发生作用。所以从天气的变冷变热,到天阴天晴,中间还有一系列的复杂过程。换句话说,单看了寒暖变化,是不可能直接预告未来天气的。
又因为寒暧是每一个人不需要仪器、不需要推窗抬头,随时随地可以直接吸取的感性知识。也因为这点特性,人们对它的认识,没有严格的统一标准。同是一阵风吹来,我感觉很暖,你可感觉还凉爽。
总之,因为寒暖变化在天气变化中不是直接的,而人们对它的感觉又不统一,认识也就不够科学。所以,这类谚语的可靠性,比风或天空景象的谚语,差得多了。严格说来,这类谚语只是天气常态的叙述,不完全可能作为天气变化的预告。
[4.2]春寒多雨水。(《田家五行》论气候、福建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4.3]春冷连阴长。(江苏启东)
[4.4]春寒雨涟涟。(江苏常熟)
春天是介于寒冬和酷暑之间的天气。在这时候,南方已是很热,北方还是很冷,而我们这温带地区,是北方冷气和南方热气相互接触最为频繁的地带。热空气来,地面比它还冷些,下冷上热,所以天气稳定不变;冷空气来,地面比它还热些,下热上冷,所以气流不稳定,陷入对流状态,因而行云致雨。如果北方来的冷气,就在本地方和热空气接触,造成冷锋,雨就下得更大了。以上是说冷了下雨。反之,春天下雨多了,天空云多,太阳少,热力的来源已少。再加雨水的蒸发作用,又吸去了大量热力,所以使温度更低。这是多了雨,才使天冷的。
[4.5]春寒雨至,冬寒不湿地。(广东)
[4.6]春寒雨即见,冬寒烈日现。(广东)
这两条谚语的前半句同[4.2]—[4.4]。
冬天,北方冷空气活动频繁而占绝对优势。当冷空气南下和原在本地的较暖的空气相遇时,可以引起少量的降水。但是,由于冷空气源源不断地南下,可将较暖的空气一扫而空,降雨也就停止了。因此,冬寒是晴天的预兆,充其量下点“不湿地”的小雨。
[4.7]春冷雨水多,夏冷火热天。(江苏启东)
[4.8]春寒多雨水,夏寒点断流。(浙江义鸟)
[4.9]春寒雨,夏寒绝流。(山西太原)
“春寒雨”见[4.2]—[4.4]。
夏天的天气,以中国而论,南自广东,北至河北,几在同样的热天之下。这时候寒暖气流的冲突,比较上是少而弱的。因此,锋面雨下降的机会在全年最少。夏季雨水的主要来源,是热雷雨。这是由于地面酷热,发生热力对流而造成的雨水。现在如果夏天干燥凉爽,锋面雨固然很少,对流雨也不会多,雨水就断绝了来源。所以说“夏寒绝流”。
[4.14]今日热得很,明日下雨靠得稳。(察哈尔宣化——今河北)
天气热,对流生,才能行云致雨,这是夏天成雨的原因。冬季在雨天之前,也是很热的。因为热空气盛行的时候,才有丰富的水热气,才可能和常来的北方冷空气接触,产生锋面而下雨。
[4.15]天热雨,气如蒸;不下雨,就刮风。(四川涪陵)
“天热雨”,解释同[4.14]。 如果空中太干燥了,即使天气很热,也不会下雨。但是天热气压低了,风倒是必定来的。
[4.16]黄梅寒,没竹竿;时里寒,井底干。(江苏常州)
长江流域的梅雨,大约下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都是气旋性雨。这种气旋,是由于东北洋面来的冷空气和南方来的热空气冲突而成的。所以这时候,天气愈冷,表示冷空气愈盛,气旋也愈多愈强。黄梅过了,就是时里,正值盛夏之季。这时的雨量,当然以雷雨为主。如果天气凉爽,对流微弱,就没有强烈的对流雨发生,岂不造成[4.7]—[4.9]“夏寒绝流”的现象吗?
[4.17]黄梅寒,井底干。(崔实《农家谚》晴雨占)
这句和[4.16]
相反,显然不合于长江流域,只有在黄河流域,还可讲得通。黄梅季的黄河,若在单纯的冷气团之下,一因所含水汽少,二因缺锋面,所以冷气团愈强,雨量愈少。
[4.19]数九不冷,来年有瘟。(山西宁武)
冬至以后的八十一天内,如果不冷,来年将有瘟疫。当冷不冷,各种病菌就易于渡过冬天,来年天暖,繁殖极昌,所以要有瘟疫。
[4.21] 冬冷勿算冷,春冷冻煞尤。(浙江)
“尤”是小牛的俗称。以温度的实际数字讲,当然冬天比春天冷;但是冬天的冷,是大家提防在心上的,所以虽冷也不足为惧。春季天气本该暖和了,但是这时候北方的寒冷气流,可以使南方天气,
在短时间内,也能冷到冬天那样程度。而这时的冷是在温暖之后出现的,大家思想没有准备,所以觉得格外冷了。
[4.22]寒暑不登楼。(安徽阜阳)
大冷天和大热天,都不宜住在楼上。因为楼房比较通风,在孤立的楼房中,四周的障碍少,容易散热。如在楼下,一则四周障碍多,风力小;二则上面还有一层空间,对外有绝缘作用。(这好似人身上盖了一条棉被,棉被中间含着不少空气,使人体的热不易发散的道理相同)。所以,冬天的温度,楼下比楼上要高些。到了夏天,空气温度的高低,主要决定于太阳光。楼上的屋顶曝露在强烈的日光下,屋顶热了,屋顶以下的空间,自然也是很热的,至于楼下,受不到屋顶的热力的直接影响,温度要比较低些,所以楼下是冬暖夏凉的。
5.关于雨雪露霜的谚语
天上落下的雨、雪、冰雹,和地面凝成的露水、白霜,虽然同是气界水态的变化,但是各有它的气象成因,同时也各表示它的未来天气。因为这些现象是最易观察的,也是和人类生活有直接关系的,所以这类谚语相当可靠。
[5.1] 夏雨隔牛背,秋雨隔灰堆。(浙江)
[5.2]十里不同天。(江苏无锡)
我国属于大陆性气候。夏天的雨,大多属于热雷雨或阵雨。热雷雨的发生,基本上是因为地面太热,地面空气太轻,发生对流运动,把地面的水汽送到上空,凝成雷雨云(非常巨大的云块,它的顶可高出地面五公里以上,温度常在-10之下,基本上已是由透明的冰晶组成)而下降的。但是地面各部分的物理性状不同,对于热力的反应也不同,因此地面上的气温也有高有低。例如森林草原之区,温度低;不毛石质之地,温度高;柏油大道上温度高,煤渣马路上温度低。所以在极小范围之内,空气对流的强弱,可以大有差别。这里的对流,可以发生雷雨云,那里就不可能。再因为雷雨云所掩有的面积,普通不过几个方公里,所以我们常看见城南下雨而城北未必下雨的现象。这就是所谓的“十里不同天”。到了秋天,还留着些夏天的景象,所以还有“秋雨隔灰堆”之说,但是已不及上句可靠了。
[5.4]雨打鸡啼卯,雨伞不离手。(浙江义乌)
[5.5]雨打鸡鸣丑,雨伞勿离手;雨打黄昏戌,明朝燥悉悉。(南京)
在晴好的天气,早上只会有雾,不会下雨的(见[2.1])。现在下雨了,表示天气本来不好,可能有远地风暴逼近。一次风暴的经过,常要一天或一天以上的时间,不是短时内可以完的。现在,在早上就开始下雨,那末未来一天之内,要“雨伞勿离手”了。在黄昏时分,高空气流一般的有下沉运动,天空原有的云,很易因此消散(因为下沉气流是最热燥的气流)。在这时候,如果有碎块云里下来的雨,是下不长的。但是,如果这种雨是一种风暴雨(就是从西方移动过来的有系统的云雨),那末“雨打黄昏戌”也就未必“明朝燥悉悉”了。
[5.6] 早晨下雨当日睛;晚上下雨到天明。(山东临淄)
[5.7]鸡鸣雨,下不长。(浙江象山)
[5.8]投暝雨,天卖晴。(福建福州)
[5.9]早晨下雨,一天睛。(河北沧县、山东栖霞)
[5.10]早雨睛一日,晚雨到天明。(陕西武功)
[5.11]雨打五更,日晒水坑。(《田家五行》论雨)
[5.12]晏雨不晴。(同上)
[5.13]开门雨涟涟,晴朗在午前。(江苏无锡)
[5.14]开门雨,关门晴。(江苏无锡)
[5.15]早雨天睛,晚雨难睛。(江苏无锡、常熟,浙江义乌)
[5.16]雨打早五更,雨伞不用撑。(浙江义乌)
这几条都说早上有雨主晴,晚上有雨才是久雨之兆,和[5.4]、[5.5]对照,似乎是矛盾的。其实不然,在田间工作的老农夫,会观察当时的天空云状而加以区别的。[2.19]朝要天顶穿,暮要四脚悬,这就是解决矛盾,求得统一的实践标准。从[2.19]
看来,可见早上即使下雨,只要天顶微露青天,雨是下不久的。晚上即使下雨,只要四脚悬空,雨也就要停止的。
早上有雨而天顶破裂的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情况是浓雾底下的水滴。浓雾本来是晴天的产物(参看[2.1]),天气本质上是睛明的;所以太阳上山,雾就消灭了。还有一种情况,是稳定气团里面的花花云(参看[2.60—64]),到了晚上,如不消散,因为上空清澈,散热极快,同时低空温度不降,使云里面的温度直减率变大,这样就容易发生降雨了。这两种情况之下,虽然有雨,天顶还是看到青天的裂隙的。反之,天顶如果没有破裂的青天看到,那末,这种雨天就要下长时,因为这样的天空显然是风暴区域里的情况。
黄昏下雨,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西方风暴带来的雨。这时四空密蔽,雨是要久长的。反之,另一种天气情况,只有天顶乌云一块,而四脚悬空;那末,即使下雨也下不久了。因为下雨的云,就只限于天顶的一块云,远地方并无雨云移来,好比是无源的泉水,所以雨一下就完了。
以上所说天空云状的不同,在富有实践经验的劳动人民,是可以分别出来的。
[5.23]雨前濛濛终不雨,雨后濛濛终不晴。(河北井陉、陕西武功)
在高气压之下,风平天青,气层非常稳定,地面尘埃水汽,结集低空,不得发散上升,所以平视濛濛。这种现象既然是气层稳定的表示,所以天气是不会变得阴雨的。既下雨后,空中仍是濛濛,这必定是在气旋暖锋之后,暖区之内,空中微雨飘荡,水汽充斥,此后还有冷锋大雨,所以天气不可能立刻转睛的。
[5.24] 雨前麻花落勿大,雨后麻花落勿久。(江苏苏州)
“麻花”指小雨,“雨”就指大雨。雨前麻花,是说无大雨而只有小雨。这种雨必属于稳定性雨的一类,例如,降落在单纯的热带气流中的雨。热带气流本性是很湿的,但是因为它性质单纯,又因为它比较地面要和暖些,所以没有大规模的热力的上升运动,只有由于微风涡动激起的动力的上
升运动。因此,不可能出现很高很厚的云,只见有分散的、层状的、薄薄的云。所以只能下麻花小雨,下不了大雨的。雨后麻花,就表示大雨已过,还有几滴小雨。既然可下大雨,足见空中是具备着下大雨的条件的。现在已不下大雨,只下着麻花小雨了,这象征着雨天将要结束,否则何以不下大雨呢?所以说,“雨后麻花落勿久。”这句谚的例外情况很多,所以并不可靠。
[5.25]一点一个泡,还有大雨未到。(湖南)
[5.26]一点雨似一个钉,落到明朝也不晴;一点雨似一个泡,落到明朝未得了。(《田家五行》论雨)
[5.27]落滴起泡定阵雨。(江苏常州)
[5.28]雨生蛋,落到明朝吃过饭。(江苏常熟)
大凡刚刚开始的雨,雨滴必是很大的。因此,雨滴在下降过程中,已不成为圆球体,而成为扁平的球体了。在它的下面,可裹着空气,若下落到河面上,这空气从河水中逸出,就成为气泡。因为这种气泡是见于开始下的大雨滴的,所以象征着大雨正在开始。
[5.33]今朝不住滴,明朝晒破脸。(河北井陉)
此语不合理。或只是偶有的现象。“明朝晒破脸”,决不能和“今朝不住滴”发生因果关系。但是气象学上,这种现象是有的:今天雨下得愈大(并不是愈久),明天的天气转好的可能性愈大。雨下得大,表示空中两股空气的斗争很激烈;那末天气变化就不会呈胶着状态。结果,天气转稳自然也来得快了。
[5.34]淋了伏头,下到伏尾。(河北井陉、山西宁武、河南嵩县)
伏天正值阳历七八月之交,全年最热的期间。这个时期,如果盛行的空气是很稳定的,那末热力对流就不能发生;即有对流发生,也不可能发展到足够的程度,在天空造成雷雨云而打雷雨。这种局面一旦造成,可维持很
久,使大热天气,久热而不下雨。但若盛行的空气,既潮湿,又不稳定,热力对流就极易发生。今天发生雷雨,明天还是发生。因为同一不稳定气团之下,它的组织、构造,是可以维持好多天不变的。所以在这种大热天气,不下雨也罢了,下过一次,就很可能常常下的。
[5.36]霜后暖,雪后寒。(苏南)
[5.37]霜前冷,雪后寒。(江苏镇江)
[5.38]落雪勿冷,融雪冷。(南京、山西大原、河南商邱)
霜和雾一道是晴明天气的产物。
因为天空无云,夜间地面的散热很盛,温度才能下降到零度以下,使贴近地面的水汽,直接凝成白霜,所以凝霜之前是冷的。等到天亮日出,因为天空无云,太阳光是强烈的,霜的水分很少,融解时并不需要大量热力,所以天气相当温暖。
雪是从高空落下来的,凝雪的时候,地面气温并不一定很冷。但是雪下之后,要融解成水,就须吸收大量的热力(一克的雪,融解成水所吸收的热量,等于把一克水的温度,从摄氏零度升到80度时所需要的热量)。这热量就从地面层空气中吸去;所以不等到雪融完,气温是不可能回升的。
[5.39]旱天无露水,伏天无夜雨。(湖南)
露水是空中水汽接触了夜间过冷物面而凝成的水滴。有露水出现的天气,低空需有足量的水汽。既称旱天,空中水汽必少,所以露水就无从发生了。伏天的雨,主要是雷雨。下雷雨的基本条件是要地面很热,使空气发生强盛的对流运动。伏天在昼间地面很热,适合于雷雨的发生;但是夜间地
面较凉,就不可能发生对流,所以夜间不可能发生雷雨。但是在西南山地里,伏天也有夜雨的,这又是另一原因。
[5.40]霜重见晴天, 雪多兆丰年。(山西太原)
[5.41]严霜兆晴天。(上海松江)
霜本来是晴天的产物(见[5.36—38])。“霜重见晴天”,是因果倒置的说法。雪不易传热,它积在地面,可使土中热力不易发散,增加土地的温度,对于来春植物的生长是很有益的。同时,土壤里的细菌因此得以繁殖,使许多有机质腐烂,杂草种子也一度发芽生长起来。到了融雪期间,大量的热又被吸去,温度过低,杂草和细菌又被冻死,这样倒反增加了植物的肥料。故雪多是丰年之兆。在外国也有同样的说法。
[5.54]露水起青天。(河北井陉)
露和霜一样,同是睛天的产物,不过有露的天气温度比较高些罢了。理由见[5.36,37]。
西方也有类此的谚语:如果早上的草是干的;你看,天黑之前,必定有雨下。如果早上的草有露水,保证你,雨天决不来的。
早上没有露水,必定因为天空有云,而且风大的缘故。云有防止地热散失,阻止温度降低的功用;同时,风能把集中在地面的冷气分散,使冷的效应不易集中在地面。地面既不够冷,露水就无由发生了。晚上有风有云,只有坏天气才可能。所以,没有露水是天气将雨之兆。
[5.55]春霜不出三日雨。(福建福州、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这在福州一带流行。春季连续三天有霜,也就是连续三天晴天。而福州纬度已低,春季的晴天,太阳光必定很强。昼间温度必定连日增高。温度升高,气压降低,使本地和四周之间的气压梯度增大。因此,也就发生了空气流动的现象,于是天气跟着变化,而要下雨了。
[5.61]病人怕肚胀,落雨怕天亮。(《田家五行》论雨)
雨天本极朦胧,这是常态。如今天空顿见光亮,这是因为空中气流激荡,低空湿气被挟上升的结果。既然气流还是很激荡,大量水汽被挟上升,所以天气不得转好的。
[5.62]夹雨夹雪无休无歇。(同上)
雨和雪,都是空中降水,但是它们降地之前所经历的过程不同。雪成时,温度必在零下。大多的雨,是雪下降到半空再融化成的。现在下雪又下雨,表示空中冷暖气流,激荡无常;因此,天气还是不得转晴的。
[5.63]骤雨不终日。(《道德经》)
骤然下降的雨,不到天黑就完的。因为下这种雨的云,是由于本地方的局部灼热而成的。规模既小,又不联系到他处,所以一阵雨下,云就散完了,西方也有:雨来得慢,去得也慢;来得快,去得也快。
[5.64]春土(霾)不过三日雨,冬土不过三日霜。(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霾是由北方来的大风从内陆吹来的沙尘。所以有霾就表示有北方来的气流。在福建春天的天气已经相当暖,南方的热带气流,从四月(阳历)始,已可常到福建的纬度。这时如有北风吹来,那就极易发生锋面带而造成雨。冬天那就不然。因为冬天北风极盛,南风极弱,也根本没有上我国海岸的可能。所以北风一来,天气十分干冷,而且,晴明有霜(见[5.36—38])。
[5.65]雪打高山,霜打平地。(江苏无锡)
不论在高山还是在平地,雪和霜都会出现。在冬季阴天时,高山的气温一般低于平地,风速也较大。因而雪下到高山不易溶化,所以高山上的雪一般厚于平地。在雪溶化时,自然是平地上的雪先溶化完。由于高山的海拔高于平地,太阳光首先照在高山上,又因霜量必竟有限,所以高山的霜先
消失掉。但是在山的背阳坡并不如此。因而有“雪打高山,霜打平地”的说法。
6.关于雷电的谚语
所有隆隆的雷声,闪闪的电光,都是在一种巨大可怕如山岳猛兽的雷雨云里发生的。这种云底,高出地面不过一公里光景,它的顶可高出五公里以上,以至十公里(在赤道上)。所以它的下半段是水滴,上半段已是冰滴,温度可以冷到-10或-20以下。大致在温度冷于-10的上部带的是阳电,暖于-10的下部带的是阴电。阳电和阴电的集中点,相距不出三公里在云底的前部,也就是上升气流最猛烈的部分,又有一个很强的阳电中心。跟着雷雨的发展,各部分的电荷逐渐加强,这样使各部分间的电
位差越变越大。由于电的阴阳相吸的道理,电子就从阴电中心向阳电中心流动(普通说阳电流向阴电)。这一个流动,如果在电线里面,那就无声也无光的。可是云里的电流,通过的不是电线,而是阻力很强的空气和水滴,因此就发生巨大的火花和声音。这好比断头电线中间所生的火花和劈拍之声一样,不过规模很大罢了。
云中放电发出的闪光和雷声,向各个方向散播。但是在雷雨发作的天气,空气的组织成分是杂乱无章的,各方向的导电能力也不一致的,所以电闪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有时像树枝,有时像片像球。又因为空中云面之间的回音,所以雷声隆隆。光和声实际是同时发作的,但是光的速度比声的速度,几乎大到一百万倍,所以我们总是先见闪光,后闻雷声。雷雨云离开我们愈远,光和声传到的时间相隔也愈久。
[6.14]雷声绕圈转,有雨不久远。(浙江黄岩)
若雷雨云在太远的地方,这里就听不到雷声,只看见东闪西闪的电光。雷雨是热天空气对流造成的。此地虽然不下雷雨,只是局部地方条件不合,但当地天气仍是很热的。如果听到雷声绕圈转,则表示很近地方有雷雨发生了。因为附近的云块密蔽,云面凹凸不平,所以造成回声。既然雷雨发作在附近,雨就不久就到。
其次,当冷暖空气在当地上空交锋时,由于它们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相对十分猛烈,形成了“绕圈转”的现象。这时易于生成锋面。因而出现“有雨不久远”的现象。
[6.15]顶风雷雨大,顺风雷雨小。(浙江黄岩)
[6.16]逆阵易来,顺阵易开。(江苏苏州)
“阵”就是雷阵雨。逆和顺是依雷阵雨的行动方向而定的。譬如雷阵雨从西向东定,本地吹着东风,和阵雨相逆,这叫做“逆阵”。反之,如果本地吹着西风,和阵雨的行动方向一致,这叫做“顺阵”。雷雨是从雷雨云下来的。雷雨云发展的方向,才是雷阵雨将到的方向。雷雨云的发展,必
须有对它相向辐合的地面气流来支持它,供给它必要的水汽;所以对它吹的逆阵风,实际就是供养它发展的风。既然东方是供养它的气流的来向,所以它向东方发展,就是逆阵易来的道理。如果本地吹着西风,这种风是高空下沉的风。下沉风比较干燥,云块碰到它是要蒸发消失的,所以说顺阵易开。即使不是下沉风,雷雨云也将顺着风东去,不再回到这里。
[6.17]闪行一年,雷行八百。(安徽全椒)
这是说只见电闪,雷雨的希望少。如果能听到雷声,那就可靠些了。这是因为光速大于声速百万倍,只有附近的雷声才可能听到,远处只能看到闪光的缘故。
[6.18]未雨先雷,船去步归。(崔实《农家谚》晴雨占)
[6.19]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江苏无锡、常熟,湖北阳新,浙江义乌)
[6.20]先雷后雨,下雨不过瓤把水。(广东)
[6.21]先雷后雨,当不到一场露水。(广 东)
先听到雷声,然后下雨,这是大热天气的地方性雷雨的现象。由于局部地方的热力对流所造成的雷雨云,仅仅掩蔽天顶,四方地平还是空空的。因为它范围很小,生命短促,所以雨止之后,仍旧是青天烈日,地面雨水,立即晒干。假如乘了船出去,也可以步行归来的。
上面所谈到的雷雨云是在本地生成的,既使不在天顶,也在附近地区的上空。当我们听到雷声时,那里可能已在下雨了。由于局地热力对流所造成的雷雨云,维持时间短,雨区范围小。再加上雷电与降水消耗了云中空气的能量,使云中空气的上升对流运动逐渐减弱。等到雷雨云移到本地上空时,它已近于消失,即使有雨也不大了。
至于气旋雷雨或颱风雷雨经过的情形,就不是这样的了。这两种雷雨天气,不过是广大雨区中的一部分。在它发作的前后,都可有绵绵不断的雨天。那就不可能船去步回了。
[6.22]雷轰天顶,虽雨不猛;雷轰天边,大雨连天。(江苏苏州、河北井陉)
从天顶开始的雷雨是下不久的,理由见[5.17]。
雷雨如果从天边下过来,这是气旋性雷雨。气旋有广大雨区,经过本地可有几天的期间,雷雨不过是它的广大雨区中间的一部分罢了。所以,在雷雨的前后,都可下雨,而
且往往可连续好多天。但是天边的雷雨,也只有西方或西北方来的雷雨,才有可能来到本地;别方面的雷雨,就不一定会来,即使影响到本地,关系也极小。
[6.24]连头轰雷,多遇雹。(陕西武功)
雹也是从雷雨云里下降的。当雷雨云顶的冰雪晶体下降之际,中途又碰到猛烈的上升气流,把它们托上去,再进入冷湿环境,在它们的外围再涂上一层冰霜。等到它们重量加大到一定程度,上升气流暂时不上升的时候,它们又下降了。在下降过程中,又遇到冷湿气层,又使它们重量加大。如再有上升气流冲上来,它们再上升,再加大。这样地一上一下,重量就加大一次。最后等到地面气流不能负担它们的重量时,它们终于降落着地了。因为它们体积大,虽在大热天,也不能完全融化成水。这样看来,雹的形成,必须要有猛烈的上升气流,而这也是雷雨云出现的条件。所以打雷雨的时候,也常有雹
下来。
[6.25]正月动雷,人头脆。(浙江)
这句话,初看似不合理;但仔细推究,也有几分道理。阴历正月,例应寒冷,干燥非常,决不可能有雷雨。如今有雷发动,表示天气相当湿热,这对于人体键康是不适宜的。同时,因为温高湿重,病菌和虫类易于繁殖,到了暑天,时疫毛病恐怕特别盛行了。
[6.26]正月雷,年成荒;二月雷,多蛇虫;三月雷,庄稼好。(江苏常熟)
这句谚语的意思指农历正、二月出现雷雨,当年农作物遭病虫之害而成为荒年。解释见[6.25]。
但是在农历三月出现雷云,庄稼反而好。这是因为,农历三月正是江南地区的农作物需水时节。
[6.29]小暑头上一声雷,四十五天倒黄梅。(《农政全书》)
小暑在七月初,在长江流域黄梅天气已经过去。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小暑日打雷,接着再来四十五天的黄梅天气。严格讲,以后是否连续下雨,决不可能看哪一天的天气来决定。但是,这句话也有它的部分道理。在小暑以后,长江流域梅雨将完,但若有一天开始了雷雨,表示空中有湿热空气活动着,所以雷雨可以时常在各地区发生,但不以四十五天为限。
[6.31]雷打惊蛰后,低田好种豆。(陕西武功)
惊蛰在阳历三月六日,在华北一带,正值雷雨初逢的时期。如果那年的雷雨来得太迟了,雨水就嫌太少,所以低田只好种豆了。
[6.32]未到惊蛰雷先鸣,必有四十五天阴。(湖北钟祥,江苏无锡)
[6.33]雷打惊蛰前,高山好种田。(同上)
[6.34]惊蛰未到先打雷,大路未干雨就来。(浙江义乌)
惊蛰在阳历三月六日。此时,江南丘陵地区即将进入春雨季节。如果出现“雷打惊蛰前”,说明那年的春雨来的早,雨水充足,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所以“高山好种田”。
[6.36]秋雷扑扑,大水没屋。(浙江黄岩)
[6.37]秋雷‘及各’,大水没屋。(华中、华南)
夏天的雷雨,来势虽猛,但是下雨的时间短促,不致会发生水灾。秋天的雷雨,多是气旋性雷雨,是降在锋面上的,往往可以在很大区域以内,连下一天二天。如果气旋成群结队而来,还可下得更久。这样雨水就太多,屋顶也有被淹的危险了。
[6.42]当头雷无雨,卯前雷有雨。(《田家五行》论雷)
[6.43]春季卯时雷,饭后雨。(江苏无锡)
[6.44]一夜起雷三日雨。(同上)
[6.45]凡雷声响烈者,雨阵虽大而易过;雷声殷殷然响者,卒不睛。(同上)
[6.46]闷雷轰天边,大雨落连天;响雷在天顶,大雨即过境。(广东)
当头雷,就是天顶的雷雨。这是大热天气,因为本地的对流现象而发生的。雷雨云的范围小,雨下,云就消散,所以雨是下不多久的,但是雷声是非常响烈的。卯前雷,就是下在夜间的雷雨,这决不是地方性热力对流造成的,是由于西方或西北方来的气旋活动造成的。气旋活动的范围可以遍及几省,在一地方存在的时间,也可有好几天。如果几个气旋,连续过境,所需时间更久,所下雨水更多。气旋雷雨的雷声,发自远处,并不集中一地,所以雷声是殷殷然的。
7.关于节气、月日、干支的谚语
这类谚语流行的数目,也很不少;但是严格批判起来,合于科学的不多,不少是牵强附会,甚至带有迷信色彩的。本来节气只能代表一般平均的天气情况,在这种一般的平均天气情况上,例外的、突变的例子太多了。至于月日干支,和短期的天气变化,更少关联。
[7.7]春天孩儿面。(广西贵县)
[7.8]春天亚婆面,一日三遭变。(广西梧州)
春季的天气变化无常。春季在寒冬之后,盛夏之前,这时南方已热,北方还冷,南北的温度差别全年最大。因此,北方的冷空气,南方的热空气,常易发生冲突,造成锋面,发展成气旋。气旋来了,天便阴雨;气旋去了,天又转晴。春季的气旋最多,天气也就变化无常,好像孩儿面,忽哭忽笑的样子。根据统计,东亚境内,各个月份发现的气旋次数,平均如下(P97)
[7.12]反了春,冻断筋。(山东即墨、河南太康)
按原注:反了春,是立春之后下雨的意思。立春在阳历二月初,这正是全年最冷的时候。冷天下雨,因为潮湿关系,所以觉得格外冷。
[7.15]两春夹一冬必定暖烘烘。(河南开封)
根据我国习惯,阴历正月初一和立春日,都认为是春的开始日。在阴历连续平年之后,立春就在阴历十二月中,和阴历正月初一,隔着半个月的时光。这半个月在阴历年底,还是冬天。这就是“两春夹一冬”的意思。
查历年纪录,长江流域在阳历一二月之交,天气最冷。立春在阳历二月五日左右,长江下流的最冷天气行将结束,天气就可变暖了。但是照习惯说,这时还是残冬岁底的时候,所以说:“两春夹一冬,必定暖烘烘。”
[7.18]春看山头,冬看海面。(福建福清平潭《农家渔户丛谚》)
山头有云,下雨,并不以春天为限。见[2.16]“山罩雨”。冬天海面温度,常例比空气暖些,所以海面的空气是不稳定的,只会有云,不可能有雾的。现在海面有雾罩着,这必定是一种低云,就是将要下雨的云,所以雨快下了。
[7.22]清明要青,谷雨要淋。(河北井陉)
清明节大地应该变为青色,谷雨节雨水应该来淋。这不过是常态的描写。
[7.23]清明断雪,谷雨断霜。(江苏常州)
这是冬去春来天气变暖的现象。但所说断雪断霜的日期,各地不同。大凡纬度愈北,断雪断霜的日期就愈迟。例如,断霜的平均日期,南京在三月十八日,北京要到四月十三日。
[7.24]清明刮了坟头土,滴滴拉拉四十五。(河北井陉)
清明时节,起了大风,天便多雨。春天本来是气旋活动最多的时季(见[7.7,8]),
自然风愈大,下雨的机会也愈多。因为风就是大气移动的现象,也就是气旋天气发生和继续着的现象。但是不能看清明一天的风力而定,
即使下雨,也未必一定是四十五天。
[7.25]清明谷雨,冻死老鼠。(广西贵县)
就是说:在清明谷雨的节气,天气还是很冷的。这是北方寒潮南下的结果。
[7.27]未到惊蛰先动雷,四十八天云不开。(湖南)
相传惊蛰节是全年初雷之期,实际上不可一概而论,要看各地方各年份而定的。愈北的地方,初雷愈迟;愈干冷的年份,初雷也愈迟。假使那一年,南方气团发长特别早,特别强,初雷之期,也可提早。南方气团既经北来,此后下雨的机会自然多了,但是不一定有四十八天。
[7.30]夏至十八天,冬至当日回。(河北威县)
照原注:夏至后经过十八天,白天开始变短;冬至后,白天当日就变长。在北半球,夏至太阳最高,昼最长,夜最短。冬至太阳最低,昼最短,夜最长。过了夏至,昼就变短;过了冬至,昼就变长。但是这个变化的过程,却有快慢不同。因为地球绕着太阳公转的轨道是椭圆形的,地球一年之内距日的距离,有远近的变化。地球离太阳近,地球公转的角速度快;地球离太阳远,地球公转的角速度慢。冬至那段时期,日地相距最近,地球公转最快,在我们看来,就觉得昼间变长的过程最快。反之,夏至那段时期,日地相距最远,地球公转最慢,于是昼间变短的过程也就极慢了。
[7.34]伏里天,琉璃瓦晒不干。(福建福州)
这句形容伏天多雨,但是太过甚其词了。伏里的雨,多是雷雨。两次雷雨之间,尽是强烈的太阳光。打湿的瓦,立刻可以晒干的。
[7.36]处暑去暑灌死老鼠。(察哈尔宣化——今河北)
处暑在阳历八月二十四日,夏天已去,在河北北部地位较北,温度更冷。这一带正是寒潮前锋地位,气旋在此发生很多,所以常有秋雨绵绵的景象。
[7.40]秋后起阵,阵阵寒。(江苏苏州)
[7.41]一阵秋雨,一阵凉;一场白露,一场霜;严霜单打独根草,蚂蚱死在草根上。(察哈尔宣化——今河北)
夏天以后。太阳低了,夜间长了,天气从此就逐渐变冷。北方的冷空气直冲南下,和本地原有暖空气激荡一次,就下一阵秋雨;最后是冷空气替代了暖空气,把北方冷的影响就带到南方了。所以说:“一阵秋雨一阵凉。”初秋夜间,如果天气晴明,温度相当低,乃结露水,晚秋夜间,温度更低,就结霜。因为凝霜的水分,一部分是植物的组织里供应的;霜融解了,就不得恢复到组织里去。所以植物经霜打之后,就凋蔽而枯萎。温度既冷到零下,蚂蚱和其他种昆虫,不冻死也要冬眠了。
[7.47]冬在头,卖被去买牛;冬在尾,卖牛去买被;冬在中,九只米仓十只空。(广西梧州)
“冬”就指冬至而言的。冬至在月初,这年的冬季必暖和;在月底,必冷;在月中必荒歉。这里所说的“月”,一概以阴历的月说的。如果在阳历说来,冬至常在十二月二十二日,或前后移动至多一两天光景,决没有从月初变到月底的事情。照常理,最冷天气常在冬至一月以后(内陆不到一月,沿海不只一月),就是一二月交的天气最冷。照阴历说来,冬至可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或十一月中,十二月中。照最冷天在冬至后一个月推算,最冷月可能在十二月底,正月初,也可能在十二月中,正月中。冷天总是有的,不过在阴历月日上有前后移动罢了。严格讲,这句谚语不合理。
要凭一天的天气,来预测未来若干月之后的天气,都是靠不住的。即使有验,也是偶合的现象,很少有因果关系可讲。(P106)
[7.75]七八月,看巧云。(山东即墨)
所谓巧云,是比较好看的云状。冬春两季,天气寒冷,云低成层幕,灰暗无光,漫布全天,当然没有什么好看。同时冬季天气很冷,春季又寒暖无常,不适宜于外面看云。到了阴历六月,正是最热天气,空中水汽最多,地面对流最烈,这时的云块巨大无比,有时像野兽,有时像山岳,我们看了,只觉得一片可怕的样子。只有阴历七八月里,正当秋高气爽的时候,云块是高而分裂,不像冬季云的密蔽全天、夏季云的巨大可怕,同时阳光煦照,不太冷也不太热,最适宜在野外观赏天空,所以有此说法。
[7.78]戊午元同甲子期,始终七日最稀奇;七日多晴,两月燥,七日多雨,两月泥。(《田家志》三旬)
[7.79]戊午己未甲子齐,便将七日定天机;七日有雨两月泥,七日无雨两月灰。(明杨用修《古今谚》)
温带和温带以北地方的天气变化,尤其是冬春的天气变化,基本上是由于气旋的行踪而决定的。每次气旋未来的时候,天气是睛和的;等它一到,天空的云彩逐渐变低变暗,地面的风力也逐渐变大。到气旋中心接近了,乌黑的雨云,蔽满了整个天空,雨天也就开始。大约经过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之后,风向转到西北,风力顿时变强,接着来一阵倾盆大雨。这种现象,不过六至十二小时,天气就豁然开朗,晴好如初了。再过一二日,第二次气旋又来了,再经过这样一番变化。欧洲各地方的晴雨循环,需经过六天半的期间;美国方面,经过六天就够。在我们东亚方面,气旋的行动比较慢些,平均起来,每次天气变化的周期,要经过七天半才得过去。这样看来,所谓“七日定天机”,确有它的道理。
关于每次气旋经过时的天气变化,在固定地点看来,也不是一定这样子变化的。气旋带来了风雨的种子,但是离它中心远的地方,也就未必有雨。如果以长江下流来说,从西北内陆发源的气旋,常时到了黄河流域就东行入海,这样,长江流域便下不到雨。但是从云贵一带发源的气旋,很多可以到长江下流而入海,在长江下流就下了不少雨。气旋的行动,很多是成群的,前后相接,沿着一个锋面带上走的。第一个气旋走的路,也就是第二三四个气旋所走的路。所以,那里下过了雨,就可能七日之后再下雨;天气晴明了,就可能很久不下雨。所以有“七日有雨,两月泥;七日无雨,两月灰”的谚语。
但是以上的一切推论,只是平均的、大致的情况;并非每次天气的循环变化都是这样固定地、刻板地变化的。要推测每次天气变化的情况和期间,必定要根据大范围内,同时间的、平面和高空的气象报告,加以联系、分析、研究,才能决定。
[7.80]重阳无雨望十三,十三无雨一冬干。(河南商邱、《田家志》)
重阳是阴历九月九日,和十三日相隔四天,正是七日期的中心。照天气变化七日周期讲来,如果重阳气旋不到,十三日应该可到。
如果十三日还是不到,不下雨,必定是气旋中心不过本地了。因为前后气旋时常走同一条路的,这次不过本地,后几次气旋经过本地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说“十三无雨一冬干”(参考[7.79])。
8.关于物象的谚语
所有天气变化,就是大气界的变化。空气孕育着万物,当它内部发生变化的时候,地面上一切东西,动物、植物等等,都要感受它变化的影响。因此,这种因天气变化而发生的动植物的特殊生活现象,假如出现在我们人类对天气变化的感觉以前,就可帮助我们预先知道天气的未来变化。关于这类的谚语不少,但这里只收集四十句。这类谚语的唯一缺点,就是所说的现象不太明确,所以科学价值有多大也很难断定。
[8.1]蚂蚁迁居,天将雨。(河北正定、河北井陉、河北邢台)
[8.2]蚂蚁忙碌,天气将变。(广东)
[8.3]蚂蚁垒窝,要涨大水。(广东)
[8.4]蚂蚁筑防道,准有大雨到。(广东)
[8.5]蚂蚁拦路,搬家,盘堆,垒窝,兆雨。(长江中、下游)
每次天气变坏的时候,空中水蒸汽加多,同时气压变低。水蒸汽多了,泥土返潮,所以蚂蚁巢里特别潮湿。又因为气压降低,泥土里原来尘积着的肮脏气体,多乘隙逸出,所以蚂蚁在巢里就难得安居。其中黄丝蚁则忙忙碌碌地搬家。还有一种黑色的长脚蚁就会由洞内向地面搬土,在洞口周围垒窝,这种窝垒得越高,雨将下得越大。
[8.8]蚯蚓上路,出门有雨落。(广东)
[8.9]蚯蚓拦路,不满三天雨就到。(广东)
蚯蚓是怕湿的动物。雨后,地下很湿,常见蚯蚓爬出地面。在快要下雨的时候,由于空气潮湿,泥土返潮,蚯蚓也要爬出洞来,寻找适宜的环境。
[8.14]蛤蟆叫,水瓮津;既然不信,拔艾根。(河北井陉)
蛤蟆靠其头部两侧薄膜状气泡一张一合发出叫声,晴天正常时叫声有节奏。若空中湿重,影响气泡张合,蛤蟆就哇哇地乱叫起来了。蛤蟆叫起来,水缸的外壁也潮津津了,这一连串事实表示着天气将雨的现象。‘拔艾根’不知何解。
[8.20]蜻蜓低飞,逃雨来不及。(浙江义乌)
[8.21]蜻蜓低飞,不是风就是雨。(同上)
下雨之前,空气湿度大,苍蝇、蚊子等小虫的翅膀沾上了水分增加了重量而不能高飞。而蜻蜓为了捕捉这些小虫,也掠地低飞盘旋。
[8.22]燕低飞,定下雨。(河北井陉)
[8.23]燕雀高飞晴天告,低飞雨天到。(广东)
下雨之前,高空风大,扰动激烈,所以燕子只能低飞。另外,下雨之前,昆虫飞不高(见[8.20一21])。所以追捕昆虫的燕雀为了得到食物,就要跟着低飞。
[8.24]阴疮发痒,炉灶烟,十天以内水连天。(绥远归绥——今内蒙古呼和浩特)
空中湿重,阴部的疮上的水分蒸发就慢,湿分不干,所以觉得发痒。空中湿重,炉灶所冒出的烟灰(碳酸气、二氧化硫等等),可以吸收到很多水分,成为水滴,浮在空中,我们看来,似乎是烟灰特别浓重。空中既很潮湿,所以天将下雨了。
[8.25]海燕忽成群而来,主风雨。(《田家五行》)
海燕成群而来,必定因为海面早有大风,不能安定地在那里生活飞行。这种大风是可以传送到大陆上来的。
[8.26]家鸡宿迟,主阴雨。(同上)
[8.27]鸡回笼早,天气晴好;鸡回笼迟,大雨将至。(广东)
家鸡性喜干燥,雨前水汽浓重,鸡笼里特感湿闷,所以它不愿意早进笼去。
[8.28]天将雨,商羊起舞。(《左传》)
天雨之前,空中一定有很多气涡,飞鸟不可能稳定地飞行,不得不跟着气流乱动,好像起舞的样子。
[8.29]蜘蛛屋外作网兆晴。(湖北武昌、江苏无锡)
[8.30]屋角蛛添丝,一定好天时。(江苏常熟)
[8.31]蜘蛛添丝天放晴。(浙江义乌、江苏无锡)
蜘蛛是靠织网捕捉小飞虫为生,它对空气湿度的反应特别灵敏。阴天,空气湿重,蜘蛛网易受潮,粘性比较差,很难捕捉到小虫。到了天气转好的时候,空气湿度逐渐减小,蜘蛛才开始活动,忙忙碌碌添丝织网,以备捕捉小飞虫之用。
